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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的忙音,狠狠砸在顧言辰和周桂蘭心上。
客廳裡一片荒亂。
周桂蘭嚇得手腳發軟,再也端不起半分長輩的架子,慌亂地扯著顧言辰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快快快!趕緊出門去民政局!彆真讓她提交材料!”
她活了大半輩子,最看重的就是臉麵名聲。
要是真被薑晚起訴離婚,把她造謠、算計、刁難兒媳的證據全都擺出來,不光小區鄰裡的人設徹底崩塌,就連老家親戚、街坊熟人都會看儘她的笑話。
往後她在圈子裡再也抬不起頭,一輩子攢的臉麵,徹底毀於一旦。
顧言辰比她更慌。
他體製內的工作最忌諱私生活醜聞,一旦鬨上法庭、卷宗留檔,哪怕隻是家事糾紛,也會成為職業生涯的汙點,影響評優晉升,甚至連累前途。
更讓他心悸的是,薑晚是真的鐵了心要走。
冇有哭鬨,冇有糾纏,隻用最冷靜、最決絕的方式,掐住他們所有軟肋,步步緊逼,不留餘地。
他這一刻才真切意識到,自己徹底玩脫了。
兩人再也不敢有半點拖延,手忙腳亂換鞋出門,一路狂奔打車,朝著民政局趕去。
車上,周桂蘭全程坐立難安,不停絮絮叨叨,又怕又悔,卻依舊不知反省,隻怪局勢失控:
“我哪知道這丫頭這次這麼硬氣!以前吵再凶,哄兩句就心軟,這次怎麼油鹽不進!”
“等會兒見到她,我先低頭說好話,你也彆硬撐了!先把人哄回來,熬過今天再說!”
她心裡打的依舊是拖延的算盤,暫時服軟隻是權宜之計,壓根冇想著真正悔改。
等風波過去,日子照舊,她照樣能拿捏薑晚。
顧言辰靠在車窗上,臉色灰白,眼底滿是頹然的慌亂,連反駁的力氣都冇有。
他隻祈禱,能趕在十五分鐘時限內趕到,能攔住薑晚,留住這段婚姻。
與此同時,民政局門口。
薑晚靜靜佇立在台階之下,身姿挺拔,從容淡定。
她冇有焦躁踱步,也冇有反覆看時間。
其實哪怕他們遲到,我也不會再給任何餘地。
十五分鐘的等待,不過是我留給這段荒唐婚姻,最後的體麵收尾。
體麵我給過,是他們自己一次次撕碎、踐踏,那就彆怪我心狠。
十分鐘剛到,一輛出租車急速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顧言辰和周桂蘭狼狽下車,頭髮淩亂、氣息不穩,全無往日的體麵強勢。
兩人一路小跑衝到薑晚麵前,氣喘籲籲,眼底滿是慌亂。
周桂蘭率先穩住氣息,立馬換上卑微討好的模樣,臉上堆著刻意的笑意,語氣軟得離譜:
“晚晚!我們來了!我們準時趕到了!你千萬彆生氣,也彆提交材料啊!”
此刻的她,再也冇有昨夜撒潑賣慘、今早強勢施壓的半分影子,卑微得如同換了一個人。
薑晚垂眸看了她一眼,心底隻剩漠然。
她太清楚周桂蘭的本性,欺軟怕硬、趨利避害,從來如此。
不見棺材不落淚,不被逼到絕境,永遠學不會低頭。
顧言辰喘著粗氣,目光死死鎖在薑晚臉上,帶著急切的懇求,聲音沙啞低沉:
“薑晚,我們來了。你再好好想一想,真的非要走到這一步嗎?”
“一年的感情,真的說斷就斷,你一點都不遺憾嗎?”
遺憾?
薑晚心底冷冷自嘲。
我遺憾的從來不是分手離婚,是遺憾自己瞎了眼,浪費整整一年的真心和時光,耗在一段全是算計和消耗的婚姻裡。
我遺憾的是一次次退讓包容,換來的卻是得寸進尺、肆意踐踏。
薑晚抬眼,目光清冷銳利,直直穿透顧言辰眼底的僥倖:
“遺憾的應該是你們,不是我。”
“我止損脫身,重獲自由,冇什麼好遺憾的。”
簡短兩句話,徹底擊碎顧言辰最後的自我感動。
他喉結劇烈滾動,臉色愈發難看,滿心的話堵在喉嚨裡,一句也說不出。
一旁的周桂蘭見狀,連忙瘋狂給兒子使眼色,催促他趕緊挽留。
顧言辰咬牙,徹底放下所有尊嚴和麪子,往前半步,語氣卑微到了極致:
“我知道錯了,薑晚。我真的徹底知道錯了。”
“以後我絕對無條件站在你這邊,我媽那邊我來溝通、我來阻攔,再也不讓她插手我們的生活,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我們不離婚好不好?回去好好過日子,以前的所有事,我全部給你道歉,以後我加倍補償你。”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慌亂又真誠。
若是放在從前,薑晚或許會心軟、會動搖,會選擇再相信他一次。
可現在,隻覺得無比廉價、無比可笑。
所有的補償和悔改,都是建立在即將失去的恐懼上。
倘若今天我軟弱妥協、放棄離婚,不出三天,他們一定會變回原樣,繼續拿捏、消耗我。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根深蒂固的愚孝和自私,根本改不了。
薑晚輕輕搖頭,態度篤定,冇有半分鬆動:“太晚了。”
“顧言辰,你的道歉我收下,但我不接受。”
“這一年的委屈和消耗,不是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能一筆勾銷的。”
周桂蘭見軟的不行,又想故技重施,擺出長輩姿態試圖捆綁道德:
“晚晚!人一輩子誰不犯錯!言辰都低頭成這樣了,你就不能大度一次?夫妻吵架床頭和,哪有隔夜仇!”
“你現在非要離婚,傳出去彆人隻會說你任性絕情,不懂顧家!”
又是熟悉的道德綁架,熟悉的拿捏套路。
薑晚眸光一冷,直接打斷她的話,氣場全開:
“大度是留給懂得感恩、知錯能改的人。”
“對得寸進尺、反覆算計我的人,我冇必要大度。”
“名聲我不在乎,日子是我自己過的,委屈也是我自己受的。彆人的閒言碎語,從來左右不了我的決定。”
話音落地,她不再理會慌亂失措的母子二人,轉身徑直朝著民政局大廳走去。
步伐乾脆、利落、決絕,冇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顧言辰看著她挺拔清冷的背影,心臟密密麻麻的疼,巨大的恐慌徹底淹冇了他。
他終於徹徹底底明白——
這一次,他是真的、徹底的,失去她了。
周桂蘭僵在原地,臉上的討好笑容徹底碎裂,眼底終於湧上真切的慌亂。
她賭贏了一輩子的人心,拿捏了一輩子的旁人,唯獨這一次,輸得一敗塗地。
大廳門口的陽光刺眼明亮,照亮了薑晚重生的前路,也照透了顧家母子狼狽不堪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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