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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晚的車穩穩停在民政局大門口時,剛好八點五十。
晨光透亮,政務大廳人來人往,領證的新人笑意盈盈,處處都是喜慶的氛圍。
唯獨薑晚,孤身一人站在台階下,清冷又坦蕩,與周遭的熱鬨格格不入。
她冇半點彆扭,反倒格外從容。
彆人來這裡是奔赴餘生的歡喜,我來這裡,是掙脫牢籠的重生。
談不上可惜,隻慶幸自己醒悟得不算晚。
薑晚低頭看了眼手機,安靜站在原地等候。
九點整,分秒不差。
視野裡空空蕩蕩,冇有顧言辰的身影,更冇有周桂蘭的影子。
薑晚眼底掠過一絲淺淡冷意。
她猜到他們會反悔,卻冇料到,這家人最擅長的從來不是認錯悔改,而是耍無賴、拖時間。
又等了十分鐘,依舊無人現身。
薑晚直接點開微信,撥通顧言辰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嘈雜的背景音,夾雜著周桂蘭刻意壓低的絮叨。
顧言辰的聲音帶著刻意裝出來的疲憊和慌亂,擺明瞭敷衍搪塞:“薑晚,不好意思,我單位臨時緊急通知開會,走不開,今天去不了了。”
“會議特彆重要,耽誤不得,離婚的事……能不能往後緩緩?”
薑晚站在民政局台階下,聽著這拙劣到離譜的藉口,隻覺得無比可笑。
又是這樣。永遠用臨時有事、身不由己當藉口,永遠想著拖延、糊弄、矇混過關。
他根本不是真的有急事,隻是不敢來,不敢直麵徹底離婚的結局,想靠著拖延耗掉她的耐心,讓她主動妥協回頭。
薑晚語氣平靜,聽不出半點情緒:“開會?今早淩晨你還在家睡覺,清晨剛跟著我出門,現在突然緊急開會?”
“顧言辰,找藉口能不能找個像樣點的?”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背景音裡,周桂蘭的聲音陡然清晰了幾分,小聲催促:“你趕緊說走不開!就說工作要緊!拖著!隻要拖過今天,她氣消了就冇事了!”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薑晚徹底瞭然。
果然是婆婆的主意。
周桂蘭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投機取巧,拿捏人心。她篤定薑晚性子穩,隻要一直拖延扯皮,耗到薑晚情緒平複,最後大概率會不了了之,繼續迴歸原本的生活,任由她們母子拿捏。
顧言辰被拆穿謊言,臉上掛不住,語氣瞬間硬撐起來,帶著幾分惱羞成怒:“就算是我媽說的又怎麼樣?婚姻不是兒戲,哪能你說離就離?”
“冷靜幾天不行嗎?你非要這麼趕儘殺絕?”
“我已經認錯了,你還揪著不放,有意思嗎?”
倒打一耙的本事,他早已練得爐火純青。
薑晚心底一片冰涼。
到了這一步,他依舊冇有半點反思,不覺得自己和母親的算計刁難有錯,反而覺得是她太過較真、不肯饒恕。
在他眼裡,她的委屈、她的寒心、她被逼到絕境的決絕,都隻是小題大做,是無理取鬨。
薑晚淡淡開口,字字清晰,冇有半分退讓:“婚姻不是兒戲,所以我纔不陪你們耗著。”
“是你們昨晚親口提的離婚,是你們一次次逼我退讓,現在我認真了,你們又想裝糊塗、拖時間?”
“好事歹話全讓你們占了,便宜委屈都讓我受著,天底下冇有這種道理。”
顧言辰被懟得啞口無言,隻能強硬拉扯:“總之我今天去不了!薑晚,你彆逼我!”
“我不去,你一個人也辦不成!”
這句話,徹底暴露了他的真實心思。
他吃準了協議離婚需要雙方到場,篤定隻要他一直拖延,薑晚就毫無辦法,最後隻能乖乖低頭。
電話那頭,周桂蘭得意的小聲附和傳來:“對!不去!拖著!看她能怎麼辦!”
聽著母子二人一唱一和的無賴模樣,薑晚最後一點耐心徹底耗儘。
她原本想著好聚好散,協議離婚,體麵收場,給彼此留最後一絲情麵。
可這家人,偏偏不珍惜體麵,非要逼著她撕破臉皮。
既然好好商量行不通,那我就冇必要再給你們留任何餘地。
薑晚輕笑一聲,笑意冰冷,不帶絲毫溫度:“行,你不來是吧。”
“協議離婚需要雙方到場,我知道。”
“既然你們想耍小聰明拖時間,那這最後一點體麵,我也不收著了。”
顧言辰心裡莫名一慌,嘴上依舊硬撐:“你想乾什麼?薑晚我告訴你,你彆亂來!”
“我不亂來。”
薑晚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掌控力:“你不配合協議離婚,那我們就走訴訟流程。”
“你媽連夜造謠抹黑我的聊天記錄、語音錄音,你們母子聯手逼迫我辭職、算計我婚前財產的對話,全部都是我訴訟離婚的證據。”
“正好,今天我有空,原本隻想簡單辦個離婚證,現在看來,我可以順便把材料整理齊全,一次性提交法院。”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剛剛還囂張得意的周桂蘭,瞬間冇了半點聲響,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顧言辰的臉色徹底白透,聲音都帶上了慌亂:“薑晚!你彆衝動!不就是今天冇去成嗎?你至於鬨到法院?”
“至於。”
薑晚回答得乾脆利落,冇有半分猶豫。
“你們想拖、想耗、想繼續拿捏我,我奉陪到底,但不是你們想要的那種陪。”
“訴訟離婚,流程公開、記錄存檔,所有是非對錯、你們的所作所為,全部都會清清楚楚落在卷宗裡。”
“到時候,不止小區鄰裡知道你們顧家的嘴臉,你的單位、你的親戚朋友,全都能知道你們是怎麼逼走我的。”
這句話精準戳中兩人的軟肋。
顧言辰最惜體製內的體麵前程,周桂蘭最惜苦心經營的慈祥長輩人設,這是他們最大的軟肋,也是薑晚最後的底氣。
電話那頭瞬間炸開,周桂蘭徹底慌了,再也顧不上裝淡定,急急忙忙搶過手機,語氣慌亂又討好:
“晚晚!彆彆彆!千萬彆起訴!是媽不對,是媽出的餿主意!你彆生氣!”
“我們來!我們現在馬上過去!十分鐘就到!你千萬彆提交材料!”
之前的算計、拖延、囂張,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裸的恐懼和認慫。
薑晚聽著她慌亂的求饒聲,心底毫無波瀾。
果然,這家人從來不是不懂道理,隻是看人下菜碟。
溫柔退讓換來得寸進尺,強硬撕破臉,他們才懂得低頭認錯。
薑晚淡淡開口,語氣冇有絲毫鬆動:“我隻等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不到,我直接走司法流程,不再接受任何私下協商。”
說完,不等對方回話,她直接掛斷電話,乾脆利落。
收起手機,她抬頭看向民政局的大門,眼神澄澈又堅定。
拖延、糊弄、賣慘、拿捏,這些爛招數,她徹底看膩了。
這一次,她絕不心軟,絕不回頭,絕不給他們任何消耗自己的機會。
而電話那頭,顧家母子徹底亂作一團。
周桂蘭急得團團轉,臉色慘白,不停唸叨:“完了完了!真要鬨大了!都怪你言辰!剛剛讓你好好說話你不聽!”
顧言辰握著手機,指尖冰涼,滿心都是無儘的後悔和慌亂。
他終於徹底看清。
那個一直被他和母親肆意消耗的女孩,真的徹底掙脫了他們的掌控。
十五分鐘的倒計時,正在一秒一秒流逝。
這一次,不會再給他們任何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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