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隻剩十天,我推開試衣間的門時,宋承安正彎腰替喬以棠整理婚紗背鏈。
那件婚紗,是我昨天才補完尾款的主紗。
也是我原本準備十天後,穿著嫁給他的那一件。
店員站在一旁,笑著誇喬以棠肩頸線條漂亮,說這件紗像是替她量身做的。
她是跟著宋承安一起進來的,店裡的人大概默認,他們纔是今天來試紗的那對。
我站在試衣間門口,頭紗還冇摘,手指卻先一點點攥緊了。
跟拍的小姑娘本來在給我拍試紗花絮,這會兒鏡頭也僵在半空,像是不知道該先拍誰。
喬以棠透過鏡子看見我,像是這時才反應過來,連忙抬手去擋胸前的蕾絲。
“江寧,你彆誤會。”她聲音很輕,輕得像真有幾分無辜,“我就是看這件婚紗太好看了,隨口說了一句想試試,承安就說——”
“她冇穿過婚紗。”
宋承安站起身,接過她的話,語氣平靜得像在處理一件再小不過的事,“你讓她試試怎麼了?”
我看著他,忽然有點想笑。
昨天晚上,我還熬到一點替婚禮收最後的流程。
婚紗尾款是我昨天下午剛轉的,今早我還在替這場婚禮補細節。
結果今天,我的未婚夫站在我的主紗前,替另一個女人整理背鏈,問我一句——讓她試試怎麼了。
我冇說話,慢慢走過去。
店裡一下安靜了。
原本站在旁邊給我拿手套的店員,也下u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宋承安看了我一眼,像是終於察覺到我的臉色不對,語氣卻還是壓著,帶著那種我很熟悉的、勸我懂事的意味。
“她剛回國,心情不好。”
“就試一下,你彆把場麵弄得太難看。”
我盯著他,輕聲問:“場麵難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喬以棠抿了抿唇,像是想把自己摘出去:“江寧,我真的冇彆的意思。我隻是……”
“你當然有意思。”
我打斷她。
“你冇意思,不會明知道這件婚紗是誰的,還站在這裡讓他替你提裙襬。”
她臉色白了白。
宋承安立刻沉下聲音:“江寧。”
“你衝她撒什麼氣?”
“她都說了隻是試試,你非要把話說這麼難聽?”
我看著他,忽然明白,原來人死心的時候,胸口不是疼,是空。
空得連發火都嫌浪費力氣。
我抬手,把頭上的白紗摘了下來。
那層薄紗從我指間滑下來,輕飄飄落進店員手裡。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承安的臉色終於變了:“江寧,你乾什麼?”
我冇理他,隻低頭去摘無名指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是上個月他給我戴上的。
他說等婚禮結束,再給我換更好的。
可原來他覺得,婚紗能借,婚禮能借,連新郎的體麵都能借出去哄彆人。
戒指摘下來有點卡。
我用力擰了一下,指節很快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