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的夜空,冰冷、黑暗,冇有任何天體的光芒。
它是虛假的,隻是一片由龍王的魔法所織就的帷幕,將整座城市籠罩在純粹的、絕對的漆黑之下。
那些法術節點被刻意地用幻術和遮蔽法陣層層包裹,如果你擁有某種特殊的視覺,可以看穿所有的偽裝,你就會發現那些節點其實一直都在那裡,不知疲倦地運轉著,像是某種巨大機器的齒輪。
這裡的“晝夜”完全由結界運轉的週期決定。
在和平的年代裡,這片結界會按照自然的節律運轉,天亮時變亮,天黑時變暗,模擬出一個正常的、有白天和黑夜的世界。
但自從戰爭準備開始後,龍王的總督就將結界鎖定在了永夜的形態。
讓卡西恩頭疼的是他的實驗室原本有模擬日光的燈管,但現在全部被結界所壓製。
他現在隻能依靠幾盞老式的油燈來照明。那些油燈用的是鯨油,燃燒時發出一種微弱的、發黃的光。
如果在平時,他肯定會去和同事們聯名申請調整結界的週期,恢複模擬的晝夜交替,但今次不行。
卡西恩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永恒的、冇有儘頭的黑暗,然後又把目光收回到桌麵上。這一次就算他把所有能找的人都找一遍,把所有的條例和規定都翻一遍,也不會有人理會他的請求。
這片夜空已經變成了真正的武器,那些恒定亮著的法術節點正在持續釋放壓製火焰能量的力場,一層層地疊加,將整座城市包裹在一種讓火焰難以燃燒的紫色近黑的寂靜中。
卡西恩歎了口氣,然後在艱難維持的、有限的光明下,繼續著手上的工作。
“成果如何?”
總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那張狹長的麵孔上覆蓋著細密的紫色鱗片,從額頭一直蔓延到下頜。
卡西恩慌忙站了起來,“您怎麼來了?”
“不然留在總督府裡聽那幫商人說屁話嗎,”
總督終於開口,帶著一種被壓抑已久的疲憊,“那些糧商、礦主、兵器作坊的老闆。這種時候了還想著哄抬價格,私囤物資,甚至還想聯名上書要求降低戰爭稅,嚷嚷我要把他們的家底榨乾了,我呸。”
卡西恩緊張地搓了搓手。
這座城市是在龍王征服之後才建立起來的,原先據說隻是一片礦區的驛站,是紫龍的軍團在此駐紮、擴建,才逐漸形成了現在的規模。
像他這樣從其他領地調過來的工匠有很多,雖然他和總督相處了許久,也瞭解他的脾氣,但他始終無法真正理解這些龍裔真正的想法。
或者說,無法理解龍的想法。
但總督也不需要他們理解,隻要乖乖地聽話做事就可以了。
“我來是想看看你設計的那些兵器怎麼樣了。”
“差不多已經可以進入最後階段了,大人。”
大部分已經完成的兵器,他的載體都是獸人,巨魔之類的,但也有幾個是真正的巨人。
甚至是龍。
粗壯的線纜埋入他們的肌肉層,與血管和神經纏繞在一起,在體表凸出一道道扭曲的、像樹根一樣的隆起。
殘忍的金屬利爪取代了它們的趾爪尖端,每一根都像短劍一樣彎曲。
“很好,準備啟動它們吧。”
總督露出了一個凶狠的笑容。
卡西恩的實驗室裡,一盞油燈的火焰搖晃了一下,然後猛地壓低,幾乎貼著燈芯,像是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蜷縮著,不敢動彈。
他們麵前的這片夜空開始不自然地抖動,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從另一側反覆撞擊著。
某些區域不受控製地出現巨大的漣漪,搖搖欲墜,其下的黑暗開始扭曲。
火光,紅色的火光刺破了這片夜空,一陣陣的紅色落在上麵,刺眼而惡意。
紅龍們噴出火焰,叫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