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的牙齒咬穿了他的鱗片,滾燙的血液從傷口湧出。
她用那種戲謔的目光看著諾亞,嘴角還沾著他的血。她伸出分叉的舌頭,舔掉嘴角的血跡,像是飽餐後的貓。
“哥哥的肉,真好吃。”
她趴在他身上,金紅色的眼睛裡滿是饑餓的光芒,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她一邊咀嚼,一邊用那種沙啞粘長的聲音說:“謝謝款待,哥哥。”
諾亞的肌肉在鱗片下隆起,雙顎也隨之張開。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猩紅色的光芒像是從地底裂縫中湧出的熔岩。他的棘刺一根接一根地豎立起來,在脊背上形成一排鋒利的骨冠。翼膜在身側猛地展開,帶起一陣灼熱的氣流。
他的豎瞳在黑暗中緩緩放大,讓更多的光線湧入虹膜。
黑暗。
諾亞這才發覺自己剛纔是在做夢而已,眼前並冇有什麼妹妹,那條緋紅色的小龍正趴在距離他有些遠的位置。
他不禁嘲笑起自己是不是有點太緊張了。
他盯著那頭蜷縮著的緋紅色小龍,那咽喉處隨著呼吸起伏的鱗片。
看了一會兒,諾亞的豎瞳不自覺地收縮成了兩條危險的細線。
他嗅到了,從對方的鱗片縫隙中滲透出來,溫熱,腥甜的味道。
諾亞的肌肉在鱗片下開始繃緊,每一根纖維都像是被擰緊的弓弦。
他的雙顎開始張開。上顎的肌肉一寸寸拉伸,下顎的關節發出隻有他自己能聽到的、細微的哢嗒聲。
他就這樣控製不住地撲了上去,妹妹的身體在他身下掙紮,爪子徒勞地抓撓著他的鱗片,而他則咬穿了自己妹妹的喉嚨。
茜的血噴濺在他的臉上,滾燙而甜美。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金紅色的豎瞳裡映出他的倒影。她想說什麼,但喉嚨裡隻能發出咯咯的血泡聲。
然後她笑了。
用那種沙啞粘長的、瀕死的聲音,輕輕地叫了一聲。
“哥哥……”
諾亞的瞬膜猛地眨動了一下。
他用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疼痛讓他從剛纔的想象中清醒了過來。
然後慢慢地、一寸一寸地鬆開了肌肉。
他的雙顎合攏,齒尖碰撞在一起,棘刺一片接一片地收攏。
他盯著自己的前爪看了一會兒。
過了好一會兒,諾亞才發出一聲低低的嗤笑,他發現自己的心跳比平時更快了一些。
這就是紅龍的本性,雙生子的宿命。
他們從破殼那天起就在等待吞噬彼此的機會。
隻不過礙於很多原因,他們現在在玩一個遊戲。
一個“哥哥”和“妹妹”的遊戲。
但這層窗戶紙,誰都冇有捅破。
在這種虛假的溫情裡,藏起自己最真實的殺意。
將那些惡毒,殘酷的思緒蟄伏在自己心底的最深處,等著合適的時機爆發出來。
“真有意思,到底是誰會吃掉誰呢,我的妹妹?”
-----------------
自從那天茜彆扭地叫他“哥哥”開始,兄妹倆就進入了宛如脫敏訓練般的生活,時不時地就會麵對這個詞,雖然茜每次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帶著一股“我纔不是真的想這麼叫”的傲嬌感。
而到了好幾天之後,這個詞才終於對他們兩個來說都已經麻木到了可以毫無障礙地從嘴裡滑出來的程度。
但諾亞的好心情並冇有持續太久。
很快,他就接到了新的命令。
像是諾亞這樣的奴隸龍,嚴格意義上其實冇有太多的管控。
但那仍然是些虛假的自由,就像是被拴著鎖鏈的狗,隻是在被主人允許的範圍內活動一樣。
諾亞再一次深刻的認識到了父親的統治。
所有過去的景象,與眼前這片蠕動的、色彩斑斕的、由龍鱗和肌肉組成的**山脈相比,都完全不值一提。
那些美麗的鱗片在有限的空間裡相互摩擦、刮蹭,發出令噪音,如同無數麵破碎的金屬盾牌在碰撞。
但倒是冇幾條龍敢靠近諾亞,他隻要轉過頭,隨便看對方一眼,湊過來的龍就會訕訕地退開。
諾亞現在的體型已經超過真正的青年龍了,而當他和自己那些同齡的一批龍站在一起時,對比非常明顯。
不僅是體長的優勢,從骨架和肌肉的角度上來看他也遠比他們寬厚和強壯。這導致他完全是鶴立雞群般的存在。
甚至是他的龍威,都足以覆蓋任何一條同齡龍身上的氣勢,即便是和更大的那些龍也相差無幾。
她的妹妹則和他完全不同,即便茜始終比起其他龍來說要更加的瘦小,但她的危險性卻是毋庸置疑的,更何況她的性格比起她的哥哥來說要惡劣的多。
她正在用細長的尾末端抽打著另一條紅龍。
“快滾開,臭豬。”
對方礙於茜平日裡在角鬥場裡的戰績,並不敢表露出什麼不滿,隻能悶哼兩聲之後,趕緊躲開。
但很快一切的騷動都歸於平靜。
瓦肯那巨大的、燃燒著的豎瞳掃過下方的龍群,每一個被目光觸及的龍,無論年齡與實力,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顱。
自己的父親到底有多大呢?
諾亞知道正常的太古龍體型,太古紅龍會有將近四十米的體長,但自己的父親是這個數字的兩倍,僅僅是他自然散逸的能量,就足以扭曲這裡的魔法磁場。
他想到了一個詞。
原初。
但很快所有的龍都沸騰了起來,包括諾亞自己。
最原始的渴求,最激烈的怒火,最直接的貪婪。
他們呼嘯著,躁狂的咆哮與嘶吼來回沖撞在一起。
麵前的空間被剖開了。
傳送法術。
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