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亞並冇有將剛纔的那個小插曲放在心上。
他們這個種族就是如此,由傲慢和暴力黏合起來的群體,每個個體都在試圖用爪牙證明自己配得上呼吸。
諾亞隻是一個例外。
他的瞳孔轉動著,將注意力帶向那帶著信號的電子螢幕,從中找到了他的妹妹。
茜正披掛著從瓦肯寶庫中得來的鎧甲,即便體型嬌小,但看上去也異常的凶猛。
而她的敏捷、她的靈活、她的狡黠,也讓她成為了這個鬥技場裡最危險的龍之一。
諾亞打量了一下對麵的傢夥。
這是一條年齡要比他們更大的黑龍。
鱗片呈現深沉的啞光黑,幾乎不怎麼反光,就像是被燒焦後又浸過油的皮革。他的犄角短而粗,從眉骨上方呈牛角狀的刺出。
此時,他和茜正糾纏在一起。
黑色的鱗片和緋紅色的鱗片互相摩擦,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尾巴胡亂抽打,爪子瘋狂撕撓,在地麵上拖出淩亂的痕跡。
黑龍雖然幾乎同樣的敏捷,但與靈動狡猾的茜又截然不同,明顯要更加的野蠻和殘忍。
他利用相對瘦削但異常堅韌的身體纏住茜,那些黑色的指甲在她鱗片上留下越來越深的痕跡,有些地方已經開始滲血。
那些血液順著鱗片的縫隙流淌,在她身上蜿蜒出細密的紋路。
茜喉部的肌肉開始蠕動,同時胸腔也在擴張。
傳說中,龍僅僅用語言就會控製人心,這並非空穴來風。
在這門技藝上,彩色龍中最登峰造極的當屬綠龍。據說龍王,翡翠夢魘“西爾維亞”,就不曾展露利爪,也未曾噴吐毒霧,僅僅靠著那變幻莫測的嗓音,便在兩個王國之間引起了爭端。
但紅龍,也擁有著煽動心靈的狡詐聲喉。
在許多人的印象當中,紅龍的嘶吼往往與他們的本性如出一轍,彷彿地殼碎裂時迸發的轟鳴,或是整片燃燒的森林在風中傾倒的巨響。
這些粗暴的咆哮被反覆記下,但那卻隻是在他們降下破壞時最不加修飾的一麵。
真正聽過紅龍說話的人,會記住另一種聲音。
那嗓音像是被火焰緩緩熬煮的琥珀,黏稠、滾燙,帶著某種甜膩而熏然的質感,緩緩滲入聽者的思緒,達到近乎蠱惑的效果。
茜有著即便在所有龍類中也堪稱完美的音色,她將這種天賦和“支配”帶給她的能力結合在了一起。
那藏匿在最深處的、不易察覺的嘶嘶尾音,就像是毒蛇在蜜糖中翻身。
黑龍出現了一瞬間的呆滯,他的下顎本能地合上,正在湧動的酸液被憋回喉嚨,發出一聲沉悶的咕嚕聲。
他的豎瞳擴張了一下,又收縮,又擴張,那是意識在掙紮的跡象。
茜低低地笑了笑,這既是嘲弄,也是最後的宣判。
他的哥哥,作為一條暫時冇法噴出火焰的龍,最小心謹慎的就是同類的噴吐武器,就連自己也從他這裡學到了一點心得。
火焰從茜的喉嚨深處噴湧而出,炸開,發出轟鳴,熱浪扭曲了空氣,讓螢幕上的畫麵都開始顫動。
這也是她總是會調侃自己哥哥的地方。
明明身為一條紅龍卻不能噴火什麼的簡直太遜了啊,諾亞。
黑龍的整個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那層啞光黑的鱗片在火焰中迅速變色,邊緣開始捲曲、發白,像是被扔進火裡的皮革。鱗片之間的縫隙裡冒出細小的煙霧,那些肌肉組織在高溫下裂開,滲出透明的組織液,又迅速被蒸發。
他的眼睛瞬間發生了充血,整張臉都因為痛苦和憤怒而扭曲變形。
茜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她的尾巴揚起,尾尖上緊緊纏繞著一柄匕首。
這把被稱為“噬心者”的匕首采用深淵鐵礦與隕星合金鍛造,本身已是罕見的魔法武器,但真正讓這把匕首與眾不同的,是刀柄上鑲嵌的那顆紅寶石,“泣血之心”。
泣血之心並非普通的寶石,而是一顆被束縛在晶體形態中的元素精魄。它來自火元素位麵的深處。這顆寶石具有微弱的意識,會在持有者情緒波動時發出脈動的紅光。
茜將對方的鱗片和皮囊一一撕開,刀尖刺入,沿著鱗片的縫隙滑進去,切斷下麵的結締組織,挑開肌肉的纖維。
綠色的血液湧出來,溫度比紅龍低得多,帶著酸性就流淌在茜的鱗片上,在高溫下滋滋作響,冒泡,留下暗色的焦痕。
“結束了。”
匕首貫穿了黑龍的胸膛。
刀尖從背部刺出,帶著綠色的血液和破碎的組織。泣血之心在那個瞬間亮起,就像一朵刀鋒鑄成的花,在瞬間綻放,又在瞬間凋零。
諾亞的眼睛微微眯起,審視著,這個旋轉、刺入、抽出的整個過程上。
這個招式,不就是自己借給她的那本書上的嗎?
她纔看了多久,就能這麼熟練的用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