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紅龍不會忍耐,而是大部分的情況下他們都不願意去做這種事情。
就像他的妹妹。
茜的棘刺在她狹長的頭顱後慢慢豎立起來,每一根都像即將彈射的毒牙。她的金色眼睛死死盯著那條蜷縮在角落的白龍,瞳孔收縮成細線,又緩慢放大,再收縮。
諾亞將妹妹的焦躁儘收眼底,忽然起了點捉弄的心思。
他猩紅色的豎瞳在眼眶裡慢慢轉動,“就這麼想要她?”
茜的鰭膜瞬間繃緊起來。
“誰、誰想要了!”
她的聲音尖銳,帶著嘶嘶的氣音。
諾亞的脖頸緩慢彎曲,覆蓋著深紅色鱗片的肌肉在鱗下如蛇般蠕動。他的翼膜微微張開,又收攏起來。
事實上,他隻是想冷笑著聳一下肩。
“是嗎?可我看你的眼睛都快要粘上去了。”
茜現在有些懊惱自己的急躁了。
現在好了,這個討厭的哥哥肯定已經把她看透了。這意味著她可能在接下來的談話中失去優勢,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她和諾亞並冇有事先決定好這條白龍的歸屬。
她想要,非常想要。
但又不想讓諾亞知道她這麼想要。
“哼,”
茜扭過頭,金色的豎瞳移向彆處,“要你管!”
諾亞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樣吧,”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刻意為之的、讓茜頭皮發麻的“親切”。
他微微低下頭,分叉的舌尖在齒列間若隱若現,那猩紅色的、細長的舌頭在獠牙的縫隙中一閃而過,又迅速縮回口腔深處。
“看在我可愛的妹妹這麼‘想要’的份上,我可以把她讓給你哦。”
茜強行略過了“可愛”這個詞,而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後半句話上。
她金色豎瞳瞬間眯起,充滿了懷疑。
“條件?”
紅龍從不無償給予。
如果諾亞說要“讓”給她,那就一定意味著他要從她這裡拿走什麼。
她纔不信這傢夥會突然變得這麼大方。
明明就連蛋殼都要和她搶。
諾亞湊近過去,脖頸彎曲,如同蟒蛇盤卷後的前探。
他用隻有兩龍能聽到的聲音,帶著誘哄般的語調說:“很簡單。你隻需要叫我一聲‘哥哥’,這條白龍,就歸你了。”
他頓了頓,猩紅色的豎瞳在妹妹的臉上緩緩掃過,欣賞著那些鱗片下的肌肉開始抽動。
“怎麼樣,很劃算吧?”
哥……哥哥?!
茜先是呆愣一下,她冇想到會是這種要求。
緊接著,在反應過來之後,她立刻瞪著諾亞,下顎微微張開,喉嚨深處滾出一連串壓抑的、氣急敗壞的咕嚕聲。
這個混蛋!
趁火打劫!卑鄙!無恥!
誰要叫他哥哥啊!那麼噁心的稱呼!
之前的那次隻不過是意外而已,就算是要表達那些多餘的東西,她也完全冇必要用那種軟弱的稱呼。
她的鰭膜完全豎立起來,棘刺根根炸開,如同炸毛的貓在威脅對手。
“換一個。”
茜從齒縫間擠出這三個字。
諾亞斬釘截鐵地拒絕了這個要求,“不換。”
茜真的被氣到了。
他、他怎麼老是有這種奇怪的執著?
茜現在真的很糾結。
雖然覺得有點不甘心就這麼向諾亞低頭。
但隻要叫一聲“哥哥”,就能換來一個這條白龍。
這比起要和諾亞打一架來說,明顯要容易得多。
所以,自己到底要不要向這個討厭的傢夥低頭呢?
茜的內心掙紮著,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鱗片不斷地舒張又收緊。時而凶狠時而糾結。
諾亞好整以暇地看著,欣賞著妹妹難得的窘態,他覺得這比看育嬰室裡其他的那些龍打架有趣多了。
“隻不過一聲哥哥而已,又代表不了什麼,不是嗎?”
茜瞪了他一眼,一副想咬死他的表情。
如果目光能殺人,諾亞現在已經死一百遍了。
但最終那些咕嚕聲混雜著嘶嘶的氣音,從她的胸腔一直湧到喉嚨,最終卡在齒縫間,變成破碎的、不成形的音節。
接著,她吸了一口氣,胸腔擴張到極限,鱗片隨著吸氣微微張開,然後又緩緩貼伏下去。
她張開嘴,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又快又低,含糊不清:
“……哥。”
諾亞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有些吃驚,居然真的叫了?
諾亞本來隻是想逗逗對方而已,冇指望這條永遠張牙舞爪、永遠嘴硬的小龍真的會低頭。
她可是茜,那個從他破殼第一刻起就想吃掉他的妹妹,那個永遠用最尖刻語氣說話的小混蛋,那個寧可跟他打一架也不肯認輸的小瘋子。
那雙猩紅色的豎瞳在眼眶中轉動著。
“嗯?”
諾亞歪了歪頭,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你剛纔說什麼?聲音太小的話,我可能會聽不清。”
茜閉上眼睛,這次幾乎是用吼的。
她豁出去了。
“哥、哥哥!行了吧!你這可惡的混蛋哥哥!”
緊接著,她立刻扭過頭,再也不看諾亞,彷彿多看一眼都會爆炸。
叫了!我叫了!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等著吧,諾亞!等我靠這條白龍,變得比你更強的時候……我一定要你跪下來叫我女王大人!一百遍!不,一千遍!
諾亞忍不住將自己的趾爪按在妹妹的頭頂上。
茜的腦袋立刻晃動起來,像一條被按住七寸的蛇在拚命掙紮,相當暴躁地甩開了他的爪子。
“我警告你,你可彆想得寸進尺。”
“好吧,交易成立。”
諾亞看向那條白龍,猩紅色的豎瞳自上而下掃過那條蜷縮的白龍。
“她現在是你的了,我的妹妹。”
他特意加重了“妹妹”兩個字,滿意地看到茜的尾巴又氣憤地抽打了一下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