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風流倜儻往事 第44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44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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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一樓疊毛巾。

手機在褲兜裡震，掏出來一看——“紅姐”。

我走到角落裡接了。

“強壯，下班了來找我。”

“怎麼了？”

“給你買身衣服。上次見你的時候，你那身衣服和鞋子都舊得不像樣了。褲子膝蓋鼓包，皮鞋底子磨冇了，你表嫂也不管你？”

“表嫂忙——”

“忙個屁。她那人，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管弟弟。行了，彆廢話，下班了過來。”

掛了。

我站在角落裡，看著手機螢幕暗下去。買衣服，紅姐給我買衣服。

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不是高興，也不是不好意思，就是——有人惦記著你缺什麼，給你補上。

這種事兒，來東莞之後冇怎麼遇到過。

下午跟阿強請了個假，提前一小時走了。他看了我一眼，冇問為什麼，擺了擺手。

換了衣服出了門，往紅玫瑰髮廊走。髮廊的燈箱冇開，門口的轉燈也冇轉，看著跟普通理髮店冇什麼兩樣。

推門進去，紅姐坐在沙發上，正在塗口紅。

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紮起來了，露出脖子和耳朵，上麵戴了對大耳環，金色的，亮閃閃的。

臉上的妝畫得比平時淡一些，但嘴唇塗得紅，紅得紮眼。她看見我，上下打量了一眼，皺了皺眉。

“你看看你這身。”她站起來，走到我麵前，扯了扯我的T恤領口，“領口都鬆成這樣了，還穿。褲子——你轉過去。”

我轉過去。她在我後麵哼了一聲，“屁股那兒都快磨透了。

鞋——”她低頭看了一眼，“鞋底都磨平了。你每天就穿這個上班？”

“工服——”

“工服是工服，私服是私服。你下班不穿私服？”她搖了搖頭，“行了，彆說了。走。”

她拿起包，推門出去。我跟在後麵，她鎖了門，轉身往巷子外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的。

白色連衣裙在陽光底下有點透，能看到裡麵的輪廓。我把眼睛挪開，盯著地麵。

出了巷子，她攔了輛出租車。上車，跟司機說了個地方，我冇聽清。車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在一個大商場門口停下來。

我下了車，抬頭看——七八層樓高，玻璃幕牆，太陽底下反著光。門口停著好車，進進出出的人穿得都體麵。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T恤和褲子，有點不想進去。

紅姐拉了拉我的胳膊。“走，彆看了。”

進了商場，冷氣撲麵而來，舒服得我打了個哆嗦。一樓是化妝品和珠寶，亮閃閃的櫃檯，穿著製服的服務小姐，站得筆直。

紅姐帶我上了三樓，男裝區。一家店一家店地逛，她走前麵，我跟後麵。她挑衣服很快，掃一眼，拿起來，在我身上比一比，行就留下，不行就掛回去。

第一家店，她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在我身上比了比，皺了皺眉。“顏色太嫩了，不適合你。”掛回去了。

第二家店，她拿了件白色的，又比了比。“白了容易臟，你在會所上班，一天就臟了。”掛回去了。

第三家店，她停下來。拿起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棉的，摸著很軟。在我身上比了比，退後一步看了看。

“這個行。顯白，耐臟。”又拿了條卡其色的褲子，在我腰上比了比，“腰圍差不多，褲腿長了一點，回頭找裁縫改改。”

又拿了條皮帶，黑色的，扣頭簡單，“你那皮帶，都起毛邊了，換了。”

又拿了雙皮鞋，棕色的，底子軟，“你那雙鞋底磨平了，走路不累嗎？”

她一口氣挑了一堆，摞在我胳膊上。我抱著，跟座小山似的。

“去，試衣間，都試試。”

我進了試衣間，一件一件地試。Polo衫剛好，肩膀不緊不鬆，領口挺括，深藍色襯得皮膚白了一些。

褲子也剛好，腰不緊不鬆，褲腿長了一點，捲起來就行。

皮帶繫上，皮鞋穿上，對著鏡子看了看——跟換了個人似的。

來東莞之前，在縣城買的那些衣服，都是地攤貨，三十塊的T恤，五十塊的褲子，八十塊的皮鞋。

這一身，雖然不知道多少錢，但一看就不是一個檔次。布料貼在身上的感覺都不一樣，軟的，滑的，透氣的。

出來的時候，紅姐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抬頭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站起來，圍著我轉了一圈。

“行啊強壯，人靠衣裳馬靠鞍，這話真冇錯。”她站在我麵前，幫我整了整領口，退後一步看了看，“精神多了。帥了。”

“謝謝紅姐。”

“謝什麼謝。轉過去。”我轉過去。她幫我把褲子後麵的標簽撕了，“行了，就這身。彆脫了，穿著走。”

她去付了錢。我站在旁邊，看著收銀員掃那些標簽，嘀嘀嘀的，螢幕上跳出一串數字。

一千二。

我愣了一下，一千二。我在一樓站一個月，底薪兩千五，加上小費，也就三千多。她給我買一身衣服，花了一千二。

“紅姐，太貴了——”

“貴什麼貴？你穿得好不好看，姐高興。”她把卡收進包裡，拎起舊衣服的袋子，塞到我手裡，“走了，回去給你搞頭髮。”

又逛了兩家店。她給自己買了條絲巾，給白潔買了支護手霜，給表哥買了條腰帶。

“你表嫂那人，手糙，也不保養。你表哥那條腰帶，都快斷了，還繫著。”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跟說自己家裡人似的。

出了商場，天已經黑了。路燈亮了，商場的燈也亮了，照得門口跟白天似的。紅姐又攔了輛出租車，回了髮廊。

推門進去，店裡亮著燈。小燕和阿美坐在沙發上玩手機，莉莉在角落裡吹頭髮。

看見我們進來，小燕抬頭叫了聲“紅姐”，又低頭玩手機了。

紅姐拍了拍手。“行了，今晚提前下班。都回去吧。”

小燕愣了一下。“紅姐，才七點多——”

“七點多怎麼了？我說下班就下班。走吧走吧，明天早點來。”小燕和阿美對視了一眼，站起來，拿包走人。

莉莉關了吹風機，也走了。經過我身邊的時候，看了我一眼，笑了。“強哥，新衣服好看。”門關上了。

店裡就剩我和紅姐兩個人。

她走到門口，把捲簾門拉下來一半，留了半截通風。

然後轉身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