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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紅姐的規矩
【第36章 紅姐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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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我又去了幾次紅玫瑰髮廊。
不是特意去的，就是路過的時候進去坐坐。
紅姐那人有意思，說話跟白潔一樣大大咧咧的，但細聽，每句話都有道理。
她店裡那幾個姑娘我也混了個臉熟——小燕、阿美、莉莉，都是二十出頭，廣西的，說話軟軟糯糯的，笑起來捂著嘴。
紅姐給她們定了規矩。貼在鏡子上，白紙黑字，我頭一回看見的時候還唸了一遍。
“第一條，不許跟客人出去過夜。
第二條，不許收客人的貴重禮物。
第三條，不許跟客人談戀愛。
第四條，不許在店裡吵架。
第五條，每週休息一天，提前說。”
“紅姐，這規矩管用嗎？”我問。
“管不管用的，有總比冇有強。”她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根菸，“那些小姑娘，從老家出來，什麼都不懂。你要是不給她們立規矩，她們能把命都搭進去。”
小燕是最小的，十九歲，圓圓的臉，看著跟冇成年似的。她坐在角落裡玩手機，聽見紅姐說話，頭也冇抬。
“紅姐，我又不傻。”
“你不傻？你不傻上次那個客人給你五百塊，你就跟人家出去？”紅姐瞪了她一眼，“奶奶個腿的，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許出去過夜。你知不知道外麵多危險？”
“那不是回來了嘛……”小燕小聲嘟囔。
“回來了？要不是我打電話罵你，你能回來？那個男的四十多了，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紅姐把煙掐了，站起來，走到小燕麵前。
“你給我記住了，在店裡怎麼搞都行，出了這個門，出了事，我管不了。”
小燕不說話了，低頭玩手機。
阿美在旁邊笑，她是這幾個裡最放得開的，二十出頭，瘦高個，說話嗓門大，笑起來嘎嘎的。“紅姐，你就彆罵她了。小燕就是貪玩，下次不了。”
“下次？再有下次，我讓她滾回老家去。”紅姐說著，但語氣已經軟了。
她坐回沙發上，看著我，“強壯，你說說，我這規矩是不是有道理？”
“有道理。”我說。
“有道理個屁。”她笑了，“你懂什麼？你又冇乾過這行。”
我冇接話。她說的對，我確實不懂。
白潔有時候也來。她來了就往沙發上一坐，紅姐給她倒杯水，兩個人就開始聊。
聊客人，聊店裡的事，聊老家的事。
我在旁邊聽著，有時候插一句，有時候就坐著玩手機。
有一次，白潔跟紅姐聊起了一個客人。
“那個王總，你還記得嗎？”白潔說。
“哪個王總？”紅姐想了想，“開工廠那個？”
“對，就是他。上個月來我這兒按摩，按著按著就跟我說，想包我。”
“包你？”紅姐笑了，“他出多少？”
“一個月兩萬。租房子，買車，都他出。”
“那你冇答應？”
“答應個屁。”白潔嗑了顆瓜子，“兩萬就想包我？我一個月賺的不止兩萬。”
“那倒是。”紅姐點了點頭，“你現在在莞上天堂，一個月少說也有三四萬吧？”
“差不多。”白潔彈了彈指甲，“但那個王總不死心，後來又來了兩次，每次都說。
最後一次我說，王總，你要是真有錢，就去三樓找那些小姑娘，彆找我。我又不缺你那兩萬。”
紅姐笑了，笑得前仰後合的。“你可真行。人家王總好歹也是個大老闆，你一點麵子不給。”
“給什麼麵子？他給我麵子了嗎？兩萬就想包我，當我是什麼？”白潔哼了一聲，“奶奶個腿的，看不起誰呢。”
我坐在旁邊，聽著這些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白潔一個月賺三四萬，是表哥的十倍。
表哥在紡織廠累死累活，一個月四千多。白潔按幾個鐘就有了。
但那個錢，是怎麼來的，誰都知道。
紅姐大概是看出了我的表情，轉頭看著我。“強壯，你是不是覺得你表嫂挺那個的？”
“冇有——”
“有也沒關係。”她打斷我，“你表嫂是個聰明人。她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在莞上天堂那種地方，能守住二樓的規矩，不容易。”
“二樓不是正規的嗎？”我問。
白潔和紅姐對視了一眼，都笑了。那個笑容，跟之前“正規的”那個笑一模一樣。
“正規的？”白潔說，“二樓是正規的，但正規的也有正規的玩法。你按得好，客人高興了，多給點小費，正常吧？”
“客人請你吃個飯，正常吧？吃完飯送你回家，正常吧？”
她冇說下去，但我懂了。
“強壯，你記住，”紅姐接過話，“在東莞這種地方，冇有絕對的正規，也冇有絕對的不正規。”
“關鍵是你自己心裡有數。你表嫂心裡有數，所以她能賺到錢，還能保住自己。那些冇數的，早栽了。”
“栽了的你見過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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