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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法醫女友 第260章 致命誘惑(54)

作者:醫學界的小學生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11 03:23:10

審訊室的空氣沉得像浸了冰水。

蘇明垂著腦袋,戴著手銬的雙手費力抬起來,冰涼的金屬銬環摩擦著手腕皮肉,他把整張臉埋進掌心裏,指縫間漏出壓抑的抽噎聲。

“看著蘇黴在那邊不停被折磨,無數個夜裏,我反反覆復質問我自己,這麼多年,我做對了嗎?”

蘇明的聲音悶在手掌之間,模糊破碎,滿是自我拷問的痛苦,一幕幕女兒受苦的畫麵,無數次在腦海裡翻湧出來,啃噬著他的良心。理智清清楚楚告訴他,該把孩子接回來,該站出來保護她。

可深入骨髓的懦弱死死捆住了他。

蘇明不敢直麵蘇黴那雙滿是傷痕的眼睛,不敢去麵對那個被自己親手推入地獄的親生女兒。一想到要和她對峙,要去承擔這麼多年虧欠下來的罪孽,心底就生出本能的逃避。

他沒有勇氣站出來,沒有勇氣撕破家族那些體麵的假象。

“我沒有辦法鼓起勇氣去麵對她。”蘇明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動,“我能做的,就隻有拚命幹活賺錢,一筆一筆把撫養費給蘇大強送過去。”

寄希望於金錢能夠稍稍緩和蘇大強的歹念,妄想錢財可以替女兒買來一點喘息的空間。

每一次把錢遞出去,那點自欺欺人的心理慰藉,才能勉強給他帶來一絲虛假的安穩。彷彿錢給到位了,自己為人父的責任,就多少盡到了幾分。

可那點安穩,是薄如蟬翼的,夜深人靜的時候,愧疚又會捲土重來,反覆折磨他。錢堵得住蘇大強的嘴,卻撫平不了蘇黴身上的傷痕,更洗不掉他的不作為。

“我知道這是自欺欺人,我心裏清清楚楚。”蘇明手掌用力按住眼眶,淚水順著指縫不斷滲出來,“可我除了給錢,什麼都不敢做,我害怕衝突,害怕家裏鬧得人盡皆知,害怕旁人的閑話,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我的女兒熬在苦海裡。”

劉昊握著筆,筆尖懸在筆錄本上,靜靜聽他哭訴,沒有出言打斷。等到他情緒稍稍平復,才緩緩開口,語氣客觀而冰冷:“你以為金錢可以彌補虧欠,可實際上,這筆撫養費,反倒成了蘇大強持續拿捏蘇黴的資本。”

隔壁監控螢幕前。

周寧望著螢幕裡捂著臉崩潰的蘇明,聲音壓得很低:“很多懦弱的人都是這樣,沒有勇氣直麵苦難,就想用物質來換取內心的解脫,看似在補償,實則是在放過自己。”

沈長風微微頷首,目光沉沉落在畫麵上:“他用錢買的心安,全部建立在蘇黴持續遭受的痛苦之上,逃避本身,也是加害的一部分。”

蘇明緩緩抬起埋在掌心的頭顱,手銬隨著這個動作發出細碎冰冷的碰撞聲。雙眼佈滿猩紅的血絲,眼眶通紅髮脹,淚水還黏在臉頰上,視線直直望向桌對麵的劉昊。

“其實當年她逃出去失蹤的那半年,我心裏除了日夜懸著的擔心,更多的,居然是慶幸。”

這句話說出口,連蘇明自己都覺得可恥,嘴唇微微哆嗦。

“我怕蘇大強追過來鬧事,怕街坊鄰裡傳得沸沸揚揚,更怕再看見她滿身傷痕的模樣,一想到她終於掙脫那個魔窟,不用再日日受蘇大強的折磨,我心底竟生出一絲自私的鬆快。”

蘇明不是沒有擔憂女兒在外漂泊無依,不知道她吃什麼,住哪裏,會不會遭遇別的兇險。可那份擔憂之下,藏著一份難以啟齒的僥倖——她逃走了,那麼壓在自己心頭沉甸甸的負罪感,彷彿也能暫時輕上幾分。

不用再上門和蘇大強周旋拉扯,不用直麵女兒滿身血淚的質問,不用被迫撕開家裏這層不堪的遮羞布。

“現在想起來,那份慶幸太自私了。”蘇明苦笑,鼻翼不住翕動,“我隻想著她逃離了蘇大強,卻從來沒有認真去想過,一個滿身創傷的女孩子,孤身在外,又要麵對多少世道的惡意,我沒有拚盡全力四處搜尋,隻是象徵性打聽打聽訊息。”

蘇明所謂的牽掛,終究還是被自己的怯懦困住。

劉昊握著筆,神色平靜,沒有流露出同情,淡淡追問:“得知蘇黴重新出現,並且蘇大強被她廢掉之後,你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什麼?”

隔壁監控室。

周寧看著螢幕裡蘇明泛紅的眼,低聲說道:“這就是人性的複雜,有父愛,有愧疚,可更多的是自保,慶幸她得救,卻又害怕她的苦難牽連自己。”

沈長風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語氣冷沉:“希望她脫離苦海,卻不願為她承擔代價,這份僥倖,間接又把蘇黴推回了泥潭。”

蘇明眼底還泛著未褪的紅,回憶起當年見到蘇黴的那一幕,身體又不受控製地輕輕發顫,手銬隨著肩頭的抖動,發出幾聲細碎沉悶的金屬磕碰聲。

“那件事鬧出來之後,我們趕過去見她,那一眼,我到現在都忘不掉。”蘇明嗓音乾澀沙啞,語氣裡滿是震愕與刺痛,“我幾乎不敢認,那就是我的女兒,整個人完全變了一副模樣,瘦得脫了形,眼神空洞麻木,身上到處都是傷痕,早已不是記憶裡那個小小的孩子。”

親眼看見女兒被摧殘成這般模樣,積壓多年的悔恨一下子狠狠攫住了蘇明的心,愧疚如同潮水將他淹沒。無數個日夜的自我欺騙,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後悔像針一樣密密麻麻紮著他。

“沒過多久,我母親離世,緊跟著我們的兒子也出意外走了。接連兩場喪事壓下來,家裏天翻地覆。”接二連三的失去,讓蘇明和林燕徹底幡然醒悟,曾經執著的香火、臉麵、長輩的看法,在生死麪前變得輕飄飄的。他們剩下的,就隻有蘇黴這一個親生女兒。

“那時候我們才真正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把蘇黴接回自己身邊好好待她。”可現實依舊重重擋在麵前,他們前後找蘇大強協商過好幾次,每一次都談得僵持不下。蘇大強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拿蘇黴當做要挾牟利的籌碼,死死不肯放人。

明麵上的路子全部走不通。

“實在沒有別的辦法,最後我們聯合蘇大強的哥哥,挑了蘇大強外出不在家的時機,偷偷摸摸溜進去,把昏迷的蘇黴接了出來。”

說到這裏,蘇明垂下眼皮,神色晦暗。

“我們不敢驚動他,不敢和他正麵起衝突,就隻能用這種偷偷摸摸的方式,心裏一邊後怕,一邊又抱著一絲奢望,以為把人帶回家裏,往後好好補償,一切就能夠慢慢變好。”

蘇明那時天真地以為,接回人,便是救贖的開始,卻萬萬沒有料到,這僅僅隻是另一重悲劇的序章。

劉昊筆尖在筆錄紙上緩緩滑動,抬眼看向他:“接回家之後,蘇大強很快就找上門,這件事,你們又是怎麼處理的?”

隔壁監控室。

周寧望著螢幕,低聲感慨:“接連喪親才喚醒他們的良知,這份醒悟來得太晚。即便是救人,也不敢堂堂正正,依舊在迴避正麵的衝突。”

沈長風眸光冷肅:“他們隻想著把人接回來,卻沒有想好如何徹底隔絕惡人的糾纏,沒有報警,沒有尋求外界的保護,這就為後來的災禍,埋下了隱患。”

蘇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無比苦澀、近乎自嘲的笑意,眼眶依舊通紅,眼底盛滿了自我厭棄,手銬箍著手腕,金屬冰涼的觸感時時刻刻提醒著他眼下的處境。

“說起來實在可笑,就算把蘇黴接回了家裏,我心底還存著一份私心,我依舊盼著,能再要一個孩子。”

這句話從口中說出,蘇明自己都覺得難堪,頭顱微微偏開,不敢直視劉昊的目光。

“那時候總想著,如果能再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這個家好像就能補全,過往那些糟心事,或許就能慢慢翻篇,這份念頭藏在我心裏,連林燕我都沒有完完整整和她說透。”即便親眼見過女兒滿身傷痕的模樣,可心底那一份對於子嗣,對於完整家庭的執念,依舊沒有消散。也正是這份私心,讓他依舊沒有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氣,去徹底對抗蘇大強。

“所以很多時候,我還是老樣子,舊的性子改不掉,遇事隻想息事寧人。等到蘇大強找上門來鬧事,我依舊選擇一味忍讓、妥協,花錢安撫,處處遷就他。”

蘇明的聲音一點點沉下去,充滿無盡的頹然。“我以為花錢打發,就能把人應付走,就能息事寧人,我隻顧及自家能不能安穩,顧及心裏那點虛妄的期盼,卻忽略了剛剛從地獄爬回來的蘇黴。”

“就這麼一步一步,我的懦弱,我的私心,又一次,親手把她重新推進了火坑。”

過往一幕幕慘劇在腦海中盤旋,那些蘇黴絕望無聲的時刻,如今回想起來,每一幕都在淩遲他的良心。蘇明肩膀劇烈地抖動,重重地埋下頭,長長的劉海垂落,遮住他臉上洶湧的愧悔。

“我以為接她回家,就是救贖。可我連最基本的庇護,都沒能給到她。”

審訊桌前,劉昊停下手中的筆,目光沉沉落在蘇明身上,語氣不帶半分情緒:“你心存再生一子的念頭,麵對蘇大強持續的騷擾選擇退讓,眼睜睜看著傷害再度發生,當時你就沒有想過報警?”

隔壁監控室內。

周寧看著螢幕裡的男人,語氣壓抑:“這纔是最殘酷的地方,幡然醒悟隻是一時,根深蒂固的私心和懦弱,很難真正改變。接回蘇黴,在他心裏一部分是彌補虧欠,一部分,也隻是填補家庭殘缺的替代品。”

沈長風指尖抵在桌沿,神色冷冽:“沒有真正斬斷惡人的根源,隻靠一味忍讓求太平,表麵上是接女兒回家,實際上,隻是把地獄換了一個地點。”

蘇明的胸腔大幅度起伏,呼吸粗重,臉上那點殘存的自我寬慰徹底碎得一乾二淨。他搖著頭,聲音低沉乾澀,帶著一種塵埃落定之後的絕望。

“沒有。”

短短兩個字,沉甸甸壓在審訊室冰冷的空氣裡。

“那些不堪的事情,就明明白白髮生在我的眼皮底下,我看得見,心裏也清楚正在發生什麼,可我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讓,花錢息事寧人,陪著笑臉搪塞蘇大強,隻求把風波糊弄過去,隻求家裏表麵上維持平靜。”

蘇明不是全然麻木,夜裏也會輾轉難安,愧疚反覆啃噬心口,可對子嗣的執念,怕醜聞外傳的顧慮,壓倒了那一點良知。蘇明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忍一忍,熬過去就好了。

“一直熬,一直退,直到我們夫妻兩人去醫院做檢查,醫生告訴我們,這輩子,我們再也不可能擁有別的孩子。”

說到此處,蘇明的眼圈又一次泛紅,嘴唇不停哆嗦。

那一紙診斷,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把蘇明心底那點隱秘的期盼徹底澆滅,曾經心心念念想要再生一個孩子,以此抹平家裏的缺憾,可這條路,徹底斷了。

也是那一刻,所有的僥倖全部破滅。蘇明才真正看清,自己僅剩的骨肉,就隻有傷痕纍纍的蘇黴。過往所有的逃避、妥協、私心,全部**裸攤開在眼前。

“到那個時候,我纔算是真正幡然醒悟。”蘇明苦笑一聲,滿是悲涼,“可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傷害已經實實在在烙在了蘇黴身上,無數次的屈辱、折磨,早已把那個女孩徹底碾碎。他們醒悟的這一刻,苦難早已釀成,再也回不到從前。再想彌補,什麼都來不及。

“我們後來拚盡全力想要護著她,趕跑那些上門的人,可那點保護,來得太遲太遲。傷口已經長在了骨子裏,不是我們事後做點什麼,就能夠抹平的。”

蘇明垂下腦袋,手銬隨著手臂的下墜撞在椅身,發出“叮”的一聲悶響。

審訊桌前,劉昊把這一段供述一字不落記在筆錄本上,抬眼看向他:“醒悟之後,你們有沒有發現蘇黴身上的變化?院子裏的水仙花,深夜她在屋內萃取東西,這件事,你是什麼時候知曉的?”

蘇明的神情蒙上一層晦暗,記憶跳轉到當年院子裏栽種水仙花的那一日,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幾分後知後覺的後怕。

“其實當初,是她主動提出來,想要在院子裏種滿水仙花。那個時候,我心裏就隱隱有一點懷疑。”

蘇明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銬冰冷的邊緣,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前方。經歷過那麼多事之後,蘇黴整個人孤僻沉默,整日把自己關在房中,極少開口說話,突然提出要種花,這份反常,不是沒有落入他的眼裏。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悄悄盤踞在心底。

“可我沒有立場去質問她,這麼多年,是我們虧欠她太多,我們做父母的,對她滿心愧疚,她好不容易願意提出一點想要的東西,我實在不忍心潑冷水。”

蘇明頓了頓,喉頭滾動,道出自己另一層私心。

“這件疑心,我甚至不敢跟林燕講。我怕告訴她,她會胡思亂想,會整日提心弔膽,家裏本就壓抑緊繃,我不想再平添一層惶惶不安。我抱著一絲僥倖,寧願當作是自己想多了。”

萬一,隻是單純喜歡花呢。

就抱著這樣自欺欺人的念頭,自己點了頭,陪著蘇黴在院落的空地,一株一株把水仙花栽種下去。

“我陪著她挖土、培土、澆水,看著那些青綠的植株慢慢在院子裏生根長葉,花越長越茂盛,一整個院子,到處都是水仙。每一次路過,我心裏那點不安就會冒出來,可我依舊選擇閉口不提。”

懷疑擺在眼前,可懦弱再次佔了上風。不去追問,不去拆穿,假裝一切隻是普通的花草。

“我總覺得,至少她願意走出來接觸外麵一點,總歸是好事。我萬萬沒有往最兇險的那一層去深究。”

審訊室裡一片安靜,劉昊筆尖在紙上劃過,抬眼追問:“那後來,你妻子深夜撞見蘇黴在屋內萃取水仙汁液,這件事,事後她有沒有跟你說起過?”

蘇明搖了搖頭,神色愈發凝重,回憶起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碎異常,心底漫上來一陣寒意。手銬輕輕磕碰在審訊椅金屬支架上,細碎的響聲在安靜的審訊室格外清晰。

“沒有,她沒有跟我提過夜裏撞見蘇黴萃取東西那件事,隻不過,我比她更早察覺到不對勁。”

蘇明目光放空,像是又看見自家的小院。

“那一片水仙花種好之後,我時常會留意,慢慢我就發現,院子裏的花,隔三差五就會少掉一部分。今天少幾株,過幾天又少幾株,葉片、花莖會憑空不見。我起初以為是蟲子啃了,或是雞鴨糟蹋,可仔細看,切口很整齊,不像是野獸啃咬出來的痕跡。”

一樁樁微小的異象堆在一起,不安便一點點放大。

“不止如此,廚房旁邊那塊空地,移栽過去的一大批水仙花,莫名其妙就枯死一大片。葉子發黃髮焦,根莖爛在泥土裏麵。後來我還重新補栽過幾次,可不管怎麼打理,種下去就是活不了。”

說到這裏,蘇明的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

那時候自己尚且不懂水仙鱗莖經過處理之後殘留的毒性,隻看見土地被反覆浸染,花草落地便枯萎。種種跡象擺在眼前,可自己依舊不願意往最壞的方向去拆解。

“我心裏隱隱覺得不對勁,可我不敢深究。”蘇明聲音壓得很低,滿是無力,“我不敢去蘇黴房間窺探,不敢當麵去問她到底拿花做什麼,這麼多年虧欠擺在那裏,我怕一問,就把那好不容易維持下來的表麵平靜徹底撕碎。”

愧疚捆住了蘇明,懦弱又捂住了他的嘴。明明線索就擺在眼皮底下,他卻選擇裝作視而不見,把疑慮全部壓在心底。

“我就隻能裝作什麼都沒有看見,任由花株一次次消失,任由那塊土地一批批花草死去。”

審訊桌前,劉昊握著筆,把這些細節一一記錄,抬眼看向他:“那些反常你全部藏在心裏,既沒有盤問蘇黴,也沒有提醒林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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