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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法醫女友 第249章

作者:醫學界的小學生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11 03:23:10

蘇黴收斂了臉上的眼淚,露出一聲苦笑,“女孩知道自己不能跟那些人硬碰硬,隻能智取,仇不是一下子可以報了,隻能等待機會。正好可以利用女孩的親生父母。”

林濤握著鋼筆的手指驟然收緊,筆尖在筆錄紙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破痕,滿臉不可置信,“親生父母?”

“對,就是女孩的親生父母。”蘇黴唇角勾起一抹寒涼的冷笑,手銬隨著她肩頭極輕的晃動,發出細碎冰冷的金屬磕碰聲,“你以為女孩的親生父母是真的悔恨了嗎?或許心底是存有那麼一星半點的愧疚,可那份愧疚的根基,根本就不是心疼女孩。”

蘇黴微微偏過頭,目光望向審訊室冰冷慘白的牆壁,像是穿透這方寸房間,望見了當年那個壓抑逼仄的農家小院。

“那還不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不能再擁有親生的孩子了。”蘇黴的聲音很輕,卻裹著化不開的嘲諷,“哥哥沒了,往後再也生不出孩子,他們才真的認識到以後可能真的老來無依這時候纔想起那個被折磨到快死的親生女兒。”

“你是怎麼知道的?”林濤忍不住重新開口道,抬眼看向審訊椅上的女人,筆錄本攤開在麵前,筆尖懸在紙上。

蘇黴冷笑了一下,肩膀微微顫動,手銬撞出“哢”一聲冷響。“說來也搞笑,就在女孩快要堅持不住,精神快要徹底垮掉的時候,無意當中聽見了自己親生父母深夜在堂屋的談話。”

蘇黴語速放緩,彷彿又回到那個夜色沉沉的夜晚,隔著一道薄薄的木門,將那番對話一字不落收進耳中。

“原來最開始接回女孩,他們確實也動過念頭,想要踏踏實實跟女孩一起過日子。畢竟兩人年紀已經不小。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女孩已經被摧殘成這副模樣。心裏是有幾分心疼,可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負擔。他們不願意一輩子背負這樣一份沉重。”

說到這裏,蘇黴忽然低低大笑起來,笑聲空洞又悲涼,在密閉的審訊室裡回蕩。

“所以兩個人偷偷跑去醫院做了檢查。結果——”

蘇黴頓住,眼底泛開一層灰敗的光,笑意卻越發濃烈。

“結果查出來,妻子卵巢早衰,丈夫弱精。往後想要再生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孩子,幾乎比登天還要難。”

“那一點真心實意的心疼,瞬間就變了味道。”蘇黴緩緩收住笑聲,嘴角還殘留著一絲嘲諷的弧度,“既然生不出新的孩子,那這個已經被毀掉的女兒,才成了他們別無選擇的退路。”

監控室裡,周寧靠在牆壁上,重重閉了閉眼。齊鳴皺緊眉頭,一言不發。沈長風望著螢幕裏麵神色扭曲又絕望的蘇黴,眉峰緊鎖,胸腔悶得發堵。

林濤喉結滾動了一下,握著筆的手微微用力:“就因為這番對話,你徹底看透了他們?”

蘇黴抬眼看向他,眼神一片荒蕪:“從那一刻女孩纔算真正明白,這個世上,沒有人會為自己出頭。女孩的公道,隻能自己來拿。”

“既然女孩已經瞭解到實情,那麼不利用一下是不是太可惜了。”

蘇黴嘴角又掛上那層似笑非笑的弧度,半分歡愉都沒有,隻剩下看透一切的漠然,手銬隨著手腕輕微轉動,發出細碎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女孩早就留意到,她的父母一直給工地上的工人提供吃食。”蘇黴目光淡淡掃過麵前的桌麵,像是在復盤當年每一步盤算,“蘇大強常年泡在工地,林大友也在那邊做工林燕會做些飯菜,蘇明幫忙張羅,做好以後會送到工地上,有時候那些人也會到家裏來吃,隻是時間不固定。”

林濤筆尖飛快地在筆錄紙上記錄,眉頭緊緊擰起:“所以,你盯上了這條渠道?”

“是。”蘇黴輕輕點頭,聲音平穩得近乎冷酷,“飯菜、飲水,都是最不容易引人懷疑的途徑。所有人都會覺得那是經常吃的,也是熟悉的人誰又會提防,而且也不會想到有人會下毒。”

“女孩沒有逼迫她的父母做什麼,女孩什麼都不用明說,她隻需要不動聲色,把東西混進去。”

監控室的螢幕前,周寧身子微微前傾,臉色凝重。林凡、齊鳴幾人都安靜下來,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沈長風垂著眼,指節微微綳起,他心裏清楚,就是從這一刻起,那個飽經傷害的女孩,徹底規劃好了自己的復仇佈局。

林濤深吸一口氣,繼續發問:“你準備的是什麼?什麼時候開始籌劃?”

蘇黴向後靠回審訊椅冰冷的靠背,眉頭輕輕蹙起,手銬在金屬椅架上蹭出一聲乾澀的聲響。“具體時間我也忘記了,反正不少於三個月了。”蘇黴目光渙散,像是在回溯那段反覆推演方案的日夜,“我籌劃了好久,想了好多辦法,可每一條路子翻來覆去掂量,全都感覺不靠譜。直到有一天,我無意當中加了一個群,纔有了後續復仇的思路。”

“群?什麼群?”

林濤猛地身體往前一湊,握著筆錄筆的手驟然繃緊,筆尖重重抵在紙麵上。

隔壁監控室內,原本還低聲換氣的幾個人瞬間安靜下來。沈長風身體微微前傾,雙眼牢牢盯住螢幕;周寧下意識攥緊手裏的礦泉水瓶,瓶身被捏出淺淺的凹陷,齊鳴也湊到顯示器跟前,所有人不約而同屏住了呼吸。這是口供裡從未預料到的新線索。

蘇黴下意識皺了皺眉,一直平淡無波的臉上,掠過一絲淺淺的錯愕,她能清晰看見林濤神色驟然緊繃,語氣也陡然加重,心底隱隱有些不解,不明白對方為什麼忽然情緒激動。

但蘇黴沒有深究,稍稍調整了一下呼吸,手腕輕輕挪動,手銬碰撞審訊椅框架,響起一聲沉悶的哢響。

“群名叫復仇者聯盟。”蘇黴一字一頓重複道,聲音依舊淡淡的,“裏麵全是和女孩一樣,心裏壓著恨,想要討回公道的人。大家不會問你姓甚名誰,家住何方,隻講遭遇,交換辦法。”

密閉的審訊室空氣彷彿驟然凝固。

林濤握筆的指節泛白,飛快地在筆錄本上記下群組名字,抬眼緊盯蘇黴:“群裏麵具體都交流一些什麼內容。”

隔壁監控室,原本就高度緊繃的眾人神色又是一變。

沈長風眼神驟然銳利,伸手拿起對講機,壓低嗓音,語氣果斷:“林凡,重點標記,群組名稱“復仇者聯盟”,立刻對蘇黴的手機、社交軟體、快取記錄做深度解析,想盡一切辦法溯源這個加密群,覈查群成員,不要放過任何一條聊天記錄。”

對講機那頭林凡立刻應聲接下指令,鍵盤敲擊的聲響隔著裝置隱約傳過來。

周寧眉頭死死皺在一起,靠在牆邊低聲自語:“居然還有這樣一個群……不止她一個人,這是在教唆犯罪。”

齊鳴臉色沉重,目光始終鎖在螢幕裡蘇黴的身上。

審訊室內,蘇黴並沒有察覺到牆外幾人的震動,視線落在桌麵冰冷的金屬擋板上,繼續緩緩往下供述。

“平時大多都是各自訴說身上受過的委屈。有人訴苦,有人出主意。”

“有人講怎麼規避痕跡,有人分享各類可以傷人的法子,器械、藥物、野生植物毒素,什麼都聊。我就在裏麵潛水看了很久,篩選適合我的方式。”

林濤喉結滾動,追問:“你是在這個群裏麵,得知石蒜鹼毒素的?”

“不是,是一個叫“執法者”的人聯絡我,教我怎麼弄的。”蘇黴輕輕搖了搖頭,垂在身側的雙手被手銬禁錮住,肩膀微微塌下去幾分。

林濤筆尖猛地一頓,抬眼,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主動聯絡你?”

“嗯。”蘇黴淡淡應了一聲,目光放空看向審訊室慘白的牆麵,“我隻是在群裡說了幾句自己的遭遇,沒有提地址、名字,隻說我恨兩個人,日日夜夜都想讓他們付出代價,沒過多久,私信就彈出來了,備註就是“執法者”。”

“他沒有問我的真實身份,隻問我敢不敢動手,告訴我,弱者的公道隻能自己搶,還一步步教我怎麼採集石蒜鹼,如何去除大部分刺鼻氣味,怎麼把毒素萃取出來混進飯菜裡,甚至連事後如何清理痕跡,哪些細節容易留下破綻,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隔壁監控室,氣氛再度降到冰點。

沈長風的臉色沉得厲害,指節抵在唇邊,心底重重一沉。

又是“執法者”。

這個人可以說是跟他們是老對手了,沒想到這一樁工地連環命案,竟然也和這個人牽扯到一起,一股不安順著脊背往上漫開。監控室裡的氣氛瞬間又重了幾分,周寧眉頭緊鎖,和身旁的齊鳴對視一眼,彼此都看見了對方眼底的凝重。

審訊室內,林濤壓下心裏翻湧的驚濤駭浪,指尖捏緊手中的筆錄筆,沉聲追問:“所以這個人教你之後,你又籌劃了多久?”

蘇黴垂著眼,手銬擱在金屬擋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磕碰。

“本來我以為這個人會直接教我去哪裏購買這些現成的毒物。結果這個人反倒讓我先種水仙花,反覆跟我說,報仇不能急,要有足夠的耐心,一步一步,才能達到想要的目的。”

蘇黴微微偏過頭,眼神帶著一絲茫然。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種水仙,不明白這和復仇有什麼關聯。可那時候我走投無路,除了聽這個人的話,沒有別的選擇。我照他說的,找了花盆,讓我親生父母買了很多種球,在家裏不起眼的角落養起了水仙,後邊又把院子裏全部都種滿了,跟他們說我喜歡水仙花,他們也就相信了,按我要求的給買了。”

林濤筆尖飛快劃過紙麵,心頭生出疑問:“水仙花本身含有石蒜鹼,可毒性強度和野生石蒜並不一樣,這個人讓你養水仙,用意是什麼?”

蘇黴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細說,隻叫我仔細觀察鱗莖,記住汁液的氣味,教我怎麼研磨鱗莖,怎麼萃取裏麵的生物鹼,讓我拿水仙一遍一遍練習提取,熟悉整個流程,熟悉毒素的味道,熟悉該怎麼去除異味,怎麼混入湯水飯菜不被察覺。”

“這個人說水仙是練習,真正要用的,是山野裡的野生石蒜。”蘇黴的聲音淡淡的,“等我練熟整套手法,再去野外採摘石蒜。”

“所以我種了以後慢慢開始練習。”蘇黴的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手腕上,手銬冷光映在她眼底,語氣平淡得近乎麻木。

林濤皺緊眉頭,筆尖懸在筆錄紙上,下意識追問:“那那段時間,你養父他們沒有來騷擾你了嗎?”

蘇黴忽然扯起一抹冷笑,唇角彎出寒涼的弧度。

“還得感謝我親生父母。”她語氣帶著濃濃的譏諷,“不知道他們私下用了什麼法子,那段日子,蘇大強很少上門,林大友也收斂了許多,讓我安生了好久。”

“現在回頭想想,想來是拿錢去堵了他們的嘴,花錢買家裏一時的太平,保住這個家表麵的安穩。”蘇黴緩緩閉上眼,“他們寧願往外掏錢息事寧人,也不願意站出來,把這兩個人送進去,用錢把惡暫時擋在門外,卻沒有真正根除禍根。”

“可對我來說,這恰恰是最好的空檔。”蘇黴重新睜開雙眼,眸色沉沉,“沒人頻繁來打擾,我纔有機會躲在屋子角落,一遍一遍研磨水仙鱗莖,反覆練習萃取汁液,熟悉毒性,練習怎麼把汁液混進湯水裏麵不被人察覺。”

隔壁監控室,沈長風沉默地盯著螢幕,指尖輕輕敲擊著檯麵。周寧麵色複雜,低聲嘆道:“花錢消災,看似護了家,實則隻是把危險延後,反倒給蘇黴的復仇計劃留出了時間視窗。”

齊鳴點點頭:“蘇大強和林大友拿了錢財,暫時收手,但仇恨沒有消失,矛盾也還埋在底下。”

審訊室裡,林濤整理好手上的記錄,繼續發問:“你的親生父母,知不知道你在做這些練習?”

“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反正我已經無所謂了。”

蘇黴扯起一抹自嘲的笑意,笑意淺淺浮在嘴角,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手腕微微一動,手銬撞擊在審訊椅的金屬扶手上,響起沉悶冰冷的哢嗒聲。

“我的人生已經爛透了,而這爛透的人生裏麵,也有他們的一份。”

蘇黴的聲音不高,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積年累月的怨懟。不像是暴怒的嘶吼,更像是看透一切之後,徹底的心死。

“就算他們隱約察覺到我有些不對勁,也隻會裝作看不見。他們不敢深究,也不願意深究。隻要表麵日子還能過下去,隻要家裏維持住相安無事,很多事情他們寧願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林濤握著筆,心頭沉甸甸的,紙上的筆錄寫得密密麻麻。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身傷痕的女人,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監控室裡一片安靜。

周寧靠在牆邊,長長撥出一口氣,神色五味雜陳。齊鳴抿緊嘴唇,一言不發。沈長風凝望著螢幕中的蘇黴,眉宇壓得很低。法律不會因為一個人受過萬般苦難就赦免罪行,可聽到此處,依舊免不了心底泛起一陣沉重。

片刻之後,林濤調整好情緒,繼續問道:

“水仙練習完成之後,你是什麼時候上山採摘野生石蒜,正式著手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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