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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法醫女友 第240章

作者:醫學界的小學生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11 03:23:10

會議散場,各組隊員拿好筆錄、勘查裝置,腳步匆匆地分頭執行任務,偌大的會議室瞬間空曠下來。堆疊如山的卷宗散亂攤在長條桌上,白板上密密麻麻的人物關係、現場標記還亮著冷白燈光,空氣中殘留著濃重的煙味與壓抑。

周寧獨自在原地靜立幾秒,口袋裏揣著一包煙,緩步走向窗邊。沈長風正單手抵著冰涼的玻璃窗,目光落在樓下往來穿梭的警車身上,周身難得卸下辦案時淩厲的氣場,多了幾分沉靜的落寞。

周寧慢慢走到他身側,眼底裹著化不開的自嘲,嗓音低沉又疲憊:“沈隊,真沒想到時隔四五年,我們再見麵居然是遇上這麼一樁二十一條人命的大案。說句心裏話這段時間線索屢屢跑偏,我總覺得自己越來越沒用,撐不起這片轄區。”說著,周寧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遞到沈長風麵前。

早年兩人同在一支支隊並肩辦案,後來各自因調動、人事變動各奔東西,一別就是四五年。誰都未曾預想,久別重逢,等待兩人的卻是這般沉重慘烈的命案。

沈長風聞聲收回遠眺的目光,伸手接過那支香煙,指尖輕輕撚著煙身,無奈地蹙了蹙眉,抬手重重拍了拍周寧的肩頭,語氣滿是舊識獨有的寬慰:“胡說什麼,你還是一點沒變,什麼壓力、什麼過錯,全都一股腦往自己身上扛。這案子佈局縝密,兇手刻意誤導偵查,線索層層掩蓋,走彎路是難免的,從來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

短暫沉默過後,沈長風想起當年共事的舊事,隨口出聲詢問:“對了,當年你女朋友死活不同意你乾刑偵,天天跟你爭執,我印象特別深。怎麼繞了一大圈,你最後還是調回刑偵一線?分開這麼多年,你們倆應該早就結婚了吧?”

周寧剛把煙湊到打火機前,指尖猛地一頓,跳動的火苗停在煙紙跟前,遲遲沒有點燃。他緩緩放下手,輕輕搖了搖頭,眉宇間漫開一層揮之不去的悵然。“沈隊,我們早就分開了。”周寧後背輕靠在冰冷的窗框上,眼底翻湧著淡淡的苦澀,“你最清楚我,打心底裡放不下刑偵。這份工作沒白天沒黑夜,出任務隨時要直麵危險,常年失聯更是常態。她想要安穩平淡的生活,我給不了。”

“我心裏明白,是我虧欠她太多,可我實在沒辦法徹底放下這份理想。糾結拉扯了很久,最後還是走散了。之後輾轉換了兩個崗位,兜兜轉轉,終究還是申請調回了刑偵大隊。”

沈長風安靜沉默下來,指尖反覆摩挲著手中沒有點燃的香煙,抬眼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他太清楚刑偵這份職業背後的取捨,一身榮光的背後,永遠藏著對家人、愛人無盡的虧欠,滿是身不由己。

“這條路註定辛苦,是你自己選的,就別總一味苛責自己。”沈長風放柔了聲線,看向桌板上那份關鍵的屍檢報告,“現在我們已經攥住突破口,三年前的舊傷就是兇手最大的破綻。接下來我們聯手追查,儘快把兇手捉拿歸案,給所有受害者一個公道,也算不辜負你這麼多年的堅持。”

周寧垂眸,指尖按下打火機,微弱的煙火燃起,淡淡的白霧緩緩升騰,模糊了他眼底連日積壓的疲憊。周寧輕輕點了點頭,將滿心的煩悶盡數融進無聲的煙霧裏。

時間安靜流淌,會議室隻剩窗外隱約的風聲。

沈長風指尖摩挲著煙身,打火機“哢噠”一聲輕響,幽藍火苗竄起,點燃了指間的香煙。

淡白煙霧緩緩升騰,朦朧了沈長風沉靜的眉眼。他側過頭,看向身側眼底壓著倦意的周寧,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老友間纔有的溫和通透:“後悔過嗎?畢竟你們在一起那麼久了。”

一句話輕輕落地,精準戳中了周寧藏了好幾年的心結。

周寧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僵,垂眸望著指間明明滅滅的煙火,喉結輕輕滾了滾。

良久,周寧低低笑了一聲,笑聲沙啞,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怎麼可能不後悔。”

周寧抬眼望向樓下空闊的警院空地,眼底浮起細碎的溫柔與遺憾,語氣緩慢又坦誠:“我們在一起整整十年,從大學走到工作,最青澀最好的年紀都綁在一起,她溫柔、懂事、顧家,從來沒跟我鬧過脾氣,唯一的心願就是安穩過日子。”

“我缺席她的生日、紀念日,她生病自己去醫院,逢年過節永遠等不到我回家。別人談戀愛是陪伴,她談戀愛,是無盡的等待、擔憂和提心弔膽。”

煙霧漫過周寧的眉眼,掩去一閃而過的悵然。

“我無數次出任務蹲在兇案現場、守在荒山野嶺的時候,都後悔過,後悔沒能多陪她一點,後悔固執地不肯妥協,後悔親手弄丟了唯一一個滿心全意等著自己的人。”

“可沈隊。”話鋒一轉,周寧眼底的柔軟褪去,換回幾分刑偵人獨有的執拗與清醒,語氣沉沉落地:“再後悔,我也肯定會是同樣的選擇。”

“我試過退讓,試過調崗,試過逼著自己去過朝九晚五的日子,可我真坐不住。一閑下來,我就會想起沒破的案子、沒抓到的兇手、沉在暗處的受害者。”

“我骨子裏就是乾這行的命。”

“她要的安穩,是我這輩子給不起的東西。不是我不想,是我的職業、我的責任,註定我給不了。”

周寧輕輕吐出一口白霧,釋然又無奈:“分開對她來說,其實是最好的解脫,與其耗著彼此折磨,不如放手讓她去過普通人的安穩人生。”

“我遺憾,但不後悔最終的選擇。”

沈長風靜靜聽著,指尖的煙靜靜燃著,沒有出聲打斷。他太懂這種兩難。

一身警服,一生取捨。

穿上這身衣服,就得註定虧欠家人、虧欠愛人、虧欠平凡的煙火幸福。

半晌,沈長風輕輕拍了拍周寧的肩頭,語氣沉穩篤定:“我懂,無愧職業,便是無愧本心。剩下的遺憾,就留給時間。”

淡淡的煙絮纏繞在微涼的窗沿,慢慢飄向窗外,沖淡了會議室裡緊繃壓抑的氣息。

沉寂幾秒,周寧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釋然,又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認命。

“其實我早就想通了。”周寧夾著煙,目光落向樓下忙碌的警區大院,“我這種人,天生不適合安穩日子,讓我朝九晚五坐辦公室,我反而會心慌、會空虛。隻有蹲現場、查線索、追兇手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她想要的安穩、陪伴、煙火日常,是普通人最簡單的幸福,隻是我給不了而已。不怪她,隻怪我們想要的東西不一樣。”

已經過去四五年了,歲月磨人,曾經的不甘、愧疚、遺憾,早已被常年的熬夜辦案、生死瞬間慢慢沉澱成了平靜。

沈長風聞言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理解。

他們這群乾刑偵的人,大抵都是如此。外人看見的是光環、是功績、是正義,隻有自己清楚,這條路要捨棄多少私人生活,要背負多少深夜難眠的重量。

“能想通就好。”沈長風淡淡開口,終於抬手將煙夾在指尖,卻依舊沒有點燃,“做我們這行,最忌自我內耗。案子壓身加上責任壓肩,已經夠累了,心裏就不要再給自己綁枷鎖。”

沈長風側頭看向周寧,語氣真誠篤定:“這幾年你做得很好,畢竟你看你們轄區大案小案從未鬆懈。這次案子難,不是你的能力問題,是對手太狠、太能忍、太會佈局。”

一句認可,讓周寧心口積壓多日的鬱堵悄然散了大半。從前在老支隊,沈長風就是全隊最穩、最清醒的帶頭人,時隔數年再重逢,他依舊是那個能一句話穩住人心的人。

周寧深深吸了一口煙,吐出綿長白霧,眉眼間的頹散徹底褪去,重新染上刑偵隊長該有的鋒利與堅定。“也是。”

“既然現在突破口全出來了。”周寧轉頭看向沈長風,眼神澄澈又認真:“沈隊,好久沒跟你並肩了,這一次還是老樣子,還是由你帶我拿下這案子。”

沈長風看著周寧眼底重新燃起的鬥誌,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淺淡弧度,輕輕點了點頭,“好。”簡單一個字,像當年無數次並肩攻堅一樣,沉穩、可靠、底氣十足。

綿長的煙霧漸漸散盡,心底積壓的遺憾與鬱結也隨之沖淡不少。周寧抬手將燃盡的煙蒂摁滅在窗邊的煙灰缸裡,抖了抖指尖細碎的煙灰,臉上沉重悵然的神色褪去大半,轉而染上幾分老友間熟稔的八卦笑意。

周寧側過頭,目光上下打量著身側的沈長風,眼裏滿是打趣的意味:“對了沈隊,說了我這麼多該輪到你了。這麼多年,你有沒有找到合適的女朋友?”

這話是真心好奇。

當年在老支隊,沈長風就是全隊公認的門麵,身姿挺拔,氣質清冷沉穩,眉眼清俊利落,每次全隊外出執勤、聯合行動,周遭的目光永遠最先落在他身上。無數慕名搭訕、主動示好的姑娘數不勝數,隊裏兄弟們私下都打趣,誰能拿下沈長風,那個人一定是天仙下凡了。

可沈長風彼時一心撲在案子上,心如止水,麵對所有曖昧和示好統統淡然回絕,共事六年,從未見過他對誰動心。

時隔數年,沈長風依舊是這般沉穩卓然的模樣,周身氣度更甚從前。周寧實在好奇,這般優秀的人,終究有沒有被人留住。

沈長風夾著香煙的指尖微微一頓,眸底掠過一抹猝不及防的笑意,無奈側頭看向一臉好奇八卦,全然沒了工作緊繃感的周寧,低笑著開口:“倒是學會八卦了,剛還在自我內耗,轉眼就把話題扯到我身上了?”

窗外的天光溫柔落進來,落在沈長風清雋的側臉上,沖淡了辦案時的淩厲冷硬。指尖的煙火緩緩燃燒,細碎的白霧裊裊升起,襯得他眉眼溫和又繾綣。

周寧笑得更肆意了,徹底卸下了刑偵隊長的緊繃架子,全然是當年並肩兄弟的鬆弛模樣:“那不是看氣氛沉悶,換換話題嘛。再說了,全隊當年誰不好奇你的感情事?多少人等著看你動心的樣子呢,可惜在一起的那幾年,一直沒有看到你動心,有點可惜。”

沈長風無奈搖頭,唇角噙著一抹淺淺的、藏不住的溫柔弧度,沒有立刻回話。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洛冉的模樣——連並肩辦案的默契,疲憊時軟糯的模樣,較真辦案時銳利認真的眉眼,還有平常自己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她那小心翼翼的溫存與親近。

煙霧朦朧眼底,素來冷靜自持、喜怒不形於色的沈長風,眼底悄悄漾開一層無人察覺的柔軟。

周寧將沈長風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眸光瞬間一亮,湊近幾分,篤定道:“有情況?”

沈長風隻是淡淡笑了笑,沒有回應也沒有拒絕。

看著這一幕,周寧眸光驟然一亮,整個人瞬間精神了不少,湊上前幾分,眼底滿滿都是看熱鬧的篤定:“真有情況?我就說,你這眼神絕對不對勁,以前誰跟你開玩笑說什麼,你眼睛裏半點波瀾都沒有,而且冷得像冰,說出的話可以直接把人凍僵。可今天這神色藏都藏不住,所以到底是什麼人可以拿下你這個冰山。”

沈長風被周寧刨根問底的模樣逗得失笑,抬手輕彈了一下煙灰,眼底溫柔未散,嘴上卻故意淡定從容:“別瞎猜。”

“什麼瞎猜,怎麼說我跟你共事好幾年,那幾年可以說咱們差不多天天在一起,你哪根筋不對勁我都看得出來。”周寧笑得越發玩味,“快說,到底是誰,是不是你們局裏的?”

沈長風垂眸看著指尖緩緩燃燒的煙火,薄唇微勾,沒有否認,也沒有明說,隻淡淡丟出一句:“算是。”

簡簡單單兩個字,直接讓周寧瞬間瞪大了眼。

“臥槽,真內部消化了?”周寧是真的意外,從前的沈長風,心裏隻有案子、隻有規矩、隻有責任,七情六慾淡得離譜,全隊都調侃他天生適合孤家寡人,沒想到時隔幾年,居然真的栽了。

周寧好奇心徹底拉滿,往前湊了半步,連連追問:“哪個科室的?技術隊?行政?還是……法醫室的?到底是哪路神仙,居然能把你這塊萬年寒冰拿下。”

話音剛落,周寧自己忽然猛地頓住,腦海裡飛速回想沈長風到東海以後的點點滴滴。

沈長風一到東海支援,第一站直奔法醫室,當時自己隻當是他為了案情需要,一心急於核對屍檢線索,現在細細琢磨,處處都透著不一樣的心思。

線索在腦中電光石火串成完整鏈條,周寧瞬間通透,嘴角一下子咧開,一副全然看破內情的瞭然模樣:“我知道了,是洛冉,對不對?”

沈長風抬眼望向窗外遠處的樓宇,眸底漾開綿長柔和的暖意,沒有躲閃,也沒有刻意掩飾辯解,隻輕輕應了一聲“嗯”。

聲音輕淡,分量卻足夠,等同於坦然預設。

得到確切答覆,周寧當即暢快大笑,方纔心頭積壓的沉重、遺憾一掃而空。

“難怪!難怪這一整天我都覺得哪裏不對勁。”

周寧重重一拍大腿,觀察到的細節盡數湧上心頭,語氣滿是由衷的欣慰,“我說沈隊剛到就火急火燎往法醫室跑,原來是早有私心藏在公事底下。”

“我和洛法醫共事這幾天,也算摸清她的性子,人長得清秀亮眼,屍檢功底頂尖,心思細膩沉穩,遇事從來不慌,你們二人站在一起,怎麼看都是無比般配。”

周寧是打心底替沈長風歡喜。從前共事那幾年,沈長風滿心滿眼隻有卷宗與兇案,一眾姑娘示好全被他不動聲色回絕,常年孤身一人扛下所有危險與壓力,如今總算有一人能知他冷暖、伴他左右,而且兩人還能同頻,實屬難得。

沈長風被周寧打趣得耳尖微微泛起薄紅,神態卻坦蕩從容,低聲緩緩道出心底所想:“確實格外合適。”

“這些年輾轉各地辦案,日夜顛倒,根本抽不出心思去接觸外人。調回南臨之後,常常和她聯手偵辦案件,朝夕相伴相處下來才發覺,世間難尋這般同頻之人,悲歡能共情,危難可共扛,待在一處心裏就踏實安穩。況且我們自幼相識,知根知底,彼此品性心性全都清楚。”自己本就是不會輕易交付真心的人,一旦動了心思,便是認定一輩子的篤定。

周寧望著他難得流露柔軟真情的模樣,心中萬般感慨,笑著輕輕搖頭:“可以啊你。咱們乾刑偵這一行,捨棄家常陪伴,錯失平凡安穩,大半輩子都在虧欠身邊人,你總算尋到一份屬於自己的溫柔。”

沈長風抬手將煙蒂摁滅在窗檯煙灰缸,眼底繾綣溫情盡數收斂,重新覆上刑偵隊長獨有的沉穩冷靜,唇角卻依舊噙著一抹淺淡笑意:“先不談兒女情長,眼下重中之重是辦結這樁大案。這幾天連軸轉,洛冉熬得眼底全是青黑,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得讓她踏踏實實好好歇一陣子。”

周寧聞言鄭重點頭,跟著輕笑一聲。

他們身上這身警服,註定私情溫柔永遠要退讓於正義、真相與受害者的公道。

好在漫長奔波結束、罪惡落網之後,沈長風還有洛冉等候相伴,往後漫長歲月,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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