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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法醫女友 第170章

作者:醫學界的小學生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11 03:23:10

陳默再次陷入死寂般的沉默,整個人癱在椅背上,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審訊室裡的緊繃感剛稍稍緩和。

沈長風卻驟然收回目光,周身的冷意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愈發淩厲。他沒有再糾結項鏈與視訊的細節,話音陡然一轉,語氣冷硬如冰,直接丟擲了另一個關鍵名字:“那肖誠跟肖媚兩人呢?”

這一句話,如同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麵,瞬間打破了審訊室裡的沉寂。

原本垂著頭眼神空洞的陳默,身子猛地一僵,原本渙散的目光驟然凝聚,死死攥緊的雙手再次發力,指節泛白,連帶著肩膀都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方纔提及林曉時的悲痛與絕望,此刻盡數被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取代。

“肖誠和肖媚他們跟我和曉曉一樣,都是被這個世界踩在泥裡的人。肖誠跟肖媚兩人都是孤兒,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的。兩人讀大學的時候肖誠跟我是一個專業一個宿舍,而肖媚跟曉曉是一個專業一個宿舍。因為我們經歷的事情差不多都一樣,所有一直一起兼職,成為了朋友,我們四個湊在一起,就像冬天裏互相取暖的野狗。”

說到這裏,陳默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全是自嘲和悲涼,“可老天爺好像就是見不得我們稍微好一點,肖誠當時因為有投資一個專案,需要資金肖媚也才會那麼急需錢。”陳默的聲音一點點冷了下來,原本溫和的眼底,慢慢覆上一層暗冰。

沈長風的追問,像是一把鑰匙,徹底開啟了陳默心底另一個塵封的,滿是血淚的匣子。

林曉的慘死,是他刻入骨髓的痛,而肖媚的瘋癲,卻是他連提及都覺得窒息的另一重罪孽。好不容易稍稍平復的情緒,瞬間如同洶湧的潮水,再次瘋狂翻湧而上,眼底剛剛褪去的猩紅,重新佈滿整個眼眶,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陳默閉了閉眼,聲音哽嚥著,一字一句,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口:“三年前,曉曉沒了,而肖媚……因為受了的刺激,徹底瘋了直到現在,還在城郊的療養院裏,渾渾噩噩,連肖誠都認不出來。而這一切,全都是李曉偉、董明輝和劉雲波那幾個畜生一手造成的!”恨意裹挾著無盡的悔恨,從他的話語裏傾瀉而出,幾乎要將他自己徹底吞噬。

“當年那一天本來是我和肖誠一起送她們兩個去逍遙城上班的。因為往常不管多忙,我們都會送她們到地方,在外麵等著,等她們下班一起回學校,絕不會讓她們單獨待著。可偏偏那一天,我有期末考試,肖誠有個投資專案要去找投資人,實在抽不開身,而且她們兩個人覺得已經上了差不多三個月了,一直沒有出事情,那天也不會有什麼,本來我們都不想讓她們去的,後邊實在扭不過她們就讓她們自己去了,沒陪著她們。”

說到這裏,陳默狠狠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血痕,滿是自責地低吼:“如果我們那天陪著她們去,而不是下班了去接,哪怕隻有一個人陪著,根本不會發生後來的事!是我們的錯,是我們大意了!”

陳默大口喘著氣,緩了許久,才勉強壓下心口的劇痛,繼續回憶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我在樓下親眼看見曉曉墜樓,整個人都懵了,但那一瞬間我就反應過來,肖媚和曉曉向來形影不離,從來不會分開,曉曉出了事,肖媚也絕對難逃毒手!”

“後來現場一片混亂,肖誠比我先冷靜下來,瘋了一樣衝進了逍遙城,找到了那天那個包廂。等他找到肖媚,把人帶出來的時候,肖媚衣衫不整,頭髮淩亂不堪,整張臉滿是極致的驚恐,眼神空洞,不管肖誠怎麼喊她的名字,怎麼搖晃她,她都沒有半點反應,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嘴裏隻會反覆唸叨著別過來還有救命……”

陳默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眼底滿是心疼與憤怒:“肖誠抱著她從逍遙城後門偷偷離開,第一時間送去了醫院。可檢查過後,醫生說她是遭受了極度的驚嚇,精神徹底崩潰,留下了不可逆的創傷,從那以後,肖媚就瘋了,一輩子都隻能活在恐懼裡,再也好不了了。”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林濤握著筆的手僵在半空,心底翻湧起滔天的怒意與唏噓。誰也沒想到,三年前那場悲劇,竟毀掉了兩個年輕的女孩,一個慘死,一個瘋癲,而兇手卻逍遙法外,也最終逼得兩個年輕人,走上了萬劫不復的復仇之路。

沈長風眉頭緊鎖,周身的氣壓低到極致,看著眼前痛苦不堪的陳默,久久沒有說話,唯有眼底的沉冷,愈發濃重。“那肖誠當時到包廂裏麵的時候有發現其他人嗎?”

陳默搖了搖頭,“後邊曉曉的後事各種都處理好以後,我纔拿下了曉曉項鏈上的攝像頭,跟肖誠一起看包廂裏麵那天到底發生什麼,為什麼會出事。結果肖誠才說那天他到包廂的時候隻看見裏麵亂七八糟到處都是酒瓶子還有吃的東西垃圾各種,人隻有肖媚一個人在,所以曉曉留下的視訊才讓他發現了事實。”

“警官,能不能給我來一杯水。”陳默彷彿渴了突然開口道。沈長風朝陳默旁邊的警員點頭示意了一下,很快一杯溫開水送到了陳默手裏。

陳默的手指因為長時間緊繃而微微發抖,接過水杯時,杯壁輕輕磕碰了一下牙沿。他低頭,大口大口地喝著水,喉結急促地上下滾動,像是要把這三年來積攢在喉嚨裡的血腥味、苦澀和絕望,全都一併衝下去。

一杯水見了底,陳默才把空杯子遞還給旁邊的警員,長長吐出一口氣,臉色依舊蒼白,卻比剛才稍稍緩過一絲力氣。

沈長風等他放下杯子,沒有給太多喘息的時間,聲音沉穩而銳利,繼續追問道:“繼續說肖誠進去的時候包廂裏麵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情況?”

陳默垂著眼,回憶得很吃力,聲音依舊沙啞:“他說沒他其他都沒有注意,隻記得裏麵亂得一塌糊塗,酒瓶子碎了一地,桌上全是剩的吃的和垃圾,就跟被人洗劫過一樣,除了肖媚以外其他人早就沒影了。”

陳默頓了頓,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手腕上被手銬勒出的紅印,低聲補了一句:“也是看完視訊我們才明白,出事情以後幾人商量好以後,他們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離開了包廂,所以等肖誠衝上去的時候,包廂,就隻剩下嚇破了膽已經瘋掉的肖媚。”

林濤在筆錄上飛快地記著,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

所有線索一點點拚合起來——被掐斷的包廂監控,林曉拚死攥住的微型攝像頭,肖誠親眼目睹的慘狀、肖媚徹底崩潰的精神狀態……

三年前逍遙城那間包廂裡發生的罪惡,終於開始一點點,露出最骯髒和最完整的輪廓。

沈長風盯著陳默,眼神沉得像深潭,“你說是“執法者”給你們安排了這一係列的復仇,但是我好奇的是,這三年你們兩個人是怎麼忍住的”。

沈長風挑了挑眉,目光沉沉地落在陳默身上。

陳默顯然沒料到沈長風會突然問這個,整個人微微一僵,喉結動了動,才緩緩開口,“其實……我們也不是一開始就忍得住,我和肖誠早就試過自己動手,隻是每一次都沒能成功。”

陳默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絲壓抑的澀意。“劉雲波和李曉偉那兩家人出事之後就跟驚弓之鳥一樣,雇了一圈保鏢,裡三層外三層,我們根本近不了身,就這麼耗了快一年,他們看風頭慢慢過去才把人撤了。”

“至於董明輝……”陳默冷笑了一聲,“事情才過去三個月,他爸媽就急急忙忙把他送出國,躲得乾乾淨淨,我們連他人都找不到。”

說到最後一個名字時,陳默語氣淡了下去,“還有一個林苒,對我們那時候來說,本來就不算什麼難事,拿捏她很簡單,但是不能一下子打草驚蛇,所以暫時不值得我們冒那麼大風險。所以可以說不是忍,是沒機會。”

沈長風挑了挑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沉默片刻後,語氣驟然沉了下來,直奔下一個核心問題:“既然都到這種地步了,那麼咱們來聊聊林苒的死吧。”

這話落下,陳默渾身幾不可察地頓了頓,剛剛平復些許的呼吸又微亂了幾分,他抬眼看向沈長風,眼底是一片荒蕪的死寂,沒有絲毫波瀾,唯有聲音帶著剛崩潰過後的沙啞:“能不能給我來一支煙。”

沈長風目光沉沉地打量著對麵的人,眼前的陳默早已沒了最初被審訊時的隱忍鎮定,隻剩被恨意與絕望掏空後的麻木頹喪。他沒多猶豫側過頭,朝坐在陳默身側值守的警員淡淡示意了一下。

警員會意,起身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俯身遞到陳默唇邊,又順手掏出打火機,“哢嗒”一聲為他點燃。

“謝謝。”陳默雙唇微抿,含糊地吐出兩個字,指尖微微蜷縮,卻沒去接煙,任由香煙夾在唇間。陳墨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入喉嚨,引得他低聲咳嗽了兩聲,渾濁的煙霧緩緩從鼻腔和嘴角吐出,在白熾燈下氤氳成一片模糊的霧靄。

那股刺鼻的煙味像是一劑麻木神經的葯,讓陳默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稍稍鬆弛,空洞的心底總算找回一絲微弱的真實感,彷彿整個人才從無邊的噩夢裏,重新活了過來。

陳默又沉默著吸了兩口煙,煙頭的火光在指尖明滅,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其實剛開始,我跟肖誠的目標從來不是林苒,第一個鎖定的人是劉雲波。”

“可那段時間,不知道他是察覺到了什麼風聲,還是單純變得謹慎,幾乎從來不在夜間獨自出門,不管去哪都有人隨行,防備得滴水不漏。我跟肖誠輪流在他家還有他常去的地方蹲守,前前後後熬了差不多一個多月,日夜不敢鬆懈,卻始終沒找到半點能下手的機會。”說到這兒,陳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意蒼涼:“後來我們又盯著李曉偉,可他跟劉雲波一樣身邊始終有人,我們根本無從下手。”

“沒有機會又不可能就此放棄報仇,隻能退而求其次,選了沒那麼多防備,甚至更容易接近的林苒。”

香煙燃到盡頭,燙到了指尖,陳默才猛地回神,隨手將煙蒂摁滅在麵前的煙灰缸裡,眼底再次被死寂覆蓋,再無半點情緒。

說到這兒,陳默臉上爬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像是在笑一個天真到愚蠢的獵物,“一開始我還以為,林苒經歷過那件事之後,多少會長點記性,懂點防備。結果呢?我不過隨口說了句,有份高薪活兒介紹給她,她連半分遲疑都沒有,真就乖乖來了。”

陳默嗤笑一聲,眼底的冷意更濃,語氣裡滿是輕慢與不屑:“真是半點腦子都不長。”

沈長風指尖輕輕敲了敲麵前的審訊桌麵,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像是在回味一場早已布好的棋局,“你知道她當時多可笑嗎?眼睛裏全是對好日子的期盼,一聽見‘高薪’兩個字,整個人都亮了,之前那件事情,在那點誘惑麵前全都忘得一乾二淨。”

陳默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笑意卻越發冰冷刺骨:“她甚至還跟我說了謝謝,謝謝我肯幫她,你聽聽,多天真,多……活該。”

陳默往後一靠,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人一旦窮怕了,苦怕了,就真的什麼防備都沒了,我隻是隨手撒了點餌,她就迫不及待地,自己跳進了籠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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