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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法醫女友 第169章

作者:醫學界的小學生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11 03:23:10

陳默看著沈長風和林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或許這種事落在旁人眼裏,大概隻會覺得荒誕離奇甚至匪夷所思。可如果換作是你們,親身經歷了一樣事情,那你們又會怎麼選呢?”

陳默看了一眼沈長風兩人緩緩向後靠去,脊背陷進椅麵,目光放空,像是墜入了一段無人能觸碰的過往,“在這芸芸眾生裡,我和曉曉,肖誠和肖媚,早就是被上天隨手丟棄的人。我甚至想過如果不是我曉曉是不是就不會出事了。”

陳默自嘲的笑了笑,“我生來腿就有疾,我的父母離婚那天,誰都不肯要我,像扔一件沒用的垃圾,把我丟了。是我奶奶撿回了我,一口飯一口水把我拉扯大。可老天從來不肯多給我一點仁慈,七歲那年,奶奶也撒手人寰。從那以後,我就成了無根的野草,吃了上頓沒下頓,東家討一口,西家蹭一口,靠著百家飯苟活下來。”

“”曉曉雖然雙親都在,卻比孤兒還要可憐。她的家裏重男輕女,打罵是家常便飯,她活得還不如她們家裏那條狗,可就算這樣,從認識我以後她寧願自己捱揍,也要偷偷把家裏僅有的一點好東西藏出來,塞給我。我們兩個就這麼互相舔著傷口,一點點長大了。好不容易熬到高中畢業,她父母為了幾千塊彩禮,硬生生要把她嫁到隔壁村去。我沒辦法把奶奶留給我唯一的傳家寶賣了,才勉強把她從那個家裏救了出來。”陳默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浸了冰水的石頭,沉在空氣裡,壓得人喘不過氣。

沈長風跟林濤兩人對視了一眼,眼裏都是沉重,但是誰都沒有打斷陳默的話。

“後來我們兩個人一起考上了南合大學,我的夢想是當一個化學家,所以我選擇的是化學專業,曉曉的夢想是賺很多錢,所以她選擇了金融。進入學校以後我們兩個人一直很努力,平常學費因為成績優異學校減免了一部分,加上獎學金我們兩個人勉強可以過日子。但是不知道她的父母從哪裏得知了她有獎學金,又像吸血鬼一樣吸了上來。但是我們一直沒有放棄希望,我以為隻要我們努力早晚會熬出頭的。”陳默頓了頓,喉結微微滾動,眼底翻湧著壓抑了太久的痛楚。

“大學期間我們兩個人除了學習空閑的時候一直都是在兼職賺錢,幾乎不管做什麼都是一起,可以說很少有分開的時候。”陳默彷彿想到了以前的幸福時光,臉上突然洋溢起了笑容。

“但是我真的不敢相信就因為一次兼職,竟然會要了她的命,明明我們都快熬到頭了。”陳默帶著手銬的手緊緊捂著自己的頭,一邊砸著自己的頭,“都怪我那天如果我不是去參加考試是不是曉曉就不會出事了。”

看著情緒崩潰的陳默,沈長風趕緊示意他旁邊的警員控製住了他。

陳默被兩名警員死死按在審訊椅上,手腕上的手銬發出冰冷的金屬碰撞聲,那點掙紮的力氣像是被人瞬間抽乾,整個人軟塌下去,隻剩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對麵的沈長風和林濤,紅得近乎要滲出血來“你們知道嗎?”

陳默的聲音沙啞得彷彿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破碎的哽咽,壓抑了太久的崩潰終於撕開一道口子。

“那一天,我剛考完試,特意繞了兩條街,去買了曉曉最喜歡的小雛菊,就想著帶著去接她下班,而且我已經能想像得到她看見花以後會是什麼樣子的反應。”說到這裏,陳默猛地捂住自己的頭,指節用力到發白,彷彿要把腦海裡那幅畫麵硬生生摳出來。

“可是那一天我才剛走到逍遙城樓下,還沒來得及給她發訊息,身邊突然就炸起一聲尖叫——‘有人墜樓了!’”

“砰——”陳默砸在麵前的板子上發出了一聲響。而這一聲悶響,像是重鎚狠狠砸在耳膜上,陳默的身體不受控製地一顫,彷彿又重新回到了那天的逍遙城樓下。

逍遙城整個樓是刺眼的燈光,人聲鼎沸,可全世界的聲音都在那一秒被抽離。

陳默才踏上樓梯,下一秒僵硬地轉過頭視線裡林曉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渾身不受控製地顫抖,鮮血從她嘴角不斷湧出,染紅了身前的水泥地,而她那雙總是溫柔笑著的眼睛,此刻正艱難地抬著,死死望著他的方向。

自己手裏那束新鮮的小雛菊,不知何時已經散落在地上,潔白的花瓣被塵土沾染,被濺來的血點染得刺目。

整個世界,在自己眼前轟然崩塌。眼前一片空白,耳朵裡什麼都聽不見,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奢侈,自己就那麼僵在原地,看著林曉一點點失去力氣,看著那點熟悉的溫度一點點冷下去。

那一刻叫喊、奔跑、求救……所有該有的反應,自己全都做不出來。隻能站著,眼睜睜看著。看著自己的曉曉,在自己麵前,斷了氣。

沈長風的指尖微微一緊,眼底那層慣有的冷硬,難得地鬆動了一瞬。

身旁的林濤已經別開了臉,喉結滾動了幾下,終究沒說出半句。

審訊室裡隻剩下陳默壓抑到極致的喘息,和偶爾漏出來的破碎的哽咽。

“我站在那裏,像個傻子一樣。”陳默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整個人蜷縮在椅子上,被警員按著的肩膀不住發抖,“周圍人都在喊,都在跑,有人打120,有人在議論……可我什麼都聽不見。”

陳默緩緩抬起頭,眼底一片死寂,隻剩淚水不受控製地往下淌。

“我手裏的花掉在地上,被人踩來踩去,花瓣碎得一塌糊塗,就跟曉曉一樣。她看著我,眼睛還睜著,好像在等我過去,可我……我一步都動不了。”

林濤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們知道你難受,也瞭解你的不容易,但是你不該用這種方式——”

“方式?”陳默突然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哭還要刺耳,猛地抬眼看向兩人,通紅的眼底翻湧著瘋狂與絕望,“那我該用什麼方式?看著害死她的人一個個逍遙法外,吃香的喝辣的,一輩子安穩度日,而我去失去我的光嗎?”陳默猛地掙了一下,警員立刻加大了力道,金屬手銬在他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紅痕。

“你們告訴我。”陳默死死盯著沈長風跟林濤,一字一頓,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我親眼看著她掉在我麵前,口吐鮮血,最後在我眼前斷了氣——我也親眼目睹那些傷害了她的人繼續逍遙自在,彷彿根本沒有這麼一件事情的發生在他們眼裏。而我爛命一條,除了讓那些人血債血償,我還能做什麼?隻可惜沒有得償所願”

沈長風眉頭緊鎖,聲音沉得像冰:“法律會給她公道。”

“公道?”陳默嗤笑一聲,眼底徹底被黑暗吞沒,“我等過了,等到的隻是意外,隻是過度飲酒失足,最後她那名義上的父母拿著那所謂的人道主義補償金就那麼結束了。而我的曉曉,就這麼白死了!”

陳默再次痛苦地捂住頭,那段畫麵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放——尖叫、墜樓、鮮血、,還有林曉最後望著自己那絕望的眼神。每一幕,都在把自己往地獄裏拖。“我隻要一閉上眼,就是她渾身是血的樣子。我忘不了,我放不過他們,也……放不過我自己,因為如果不是我曉曉也不會為了賺錢去那麼一個地方。”

沈長風就坐在審訊桌前,周身氣壓沉得嚇人,一言不發地盯著癱軟在椅子上的陳默。

審訊室裡再次陷入了死寂,唯有陳默壓抑不住的抽泣聲,一聲接著一聲,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空氣裡,帶著無盡的悔恨與絕望,在密閉的空間裏來回縈繞,警員依舊按著他的肩膀,以防萬一他又做出什麼過激自殘的行為,手銬的冷光映著他蒼白淩亂的臉,眼底的瘋狂早已褪去,隻剩被悲痛掏空的麻木。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林濤握著筆的手都有些發酸,沈長風才薄唇微啟,打破了這片死寂,沈長風的聲音低沉平穩,卻精準戳中了案件最關鍵的疑點:“其實還有一點我搞不明白,你是怎麼確定是誰傷害了林曉。”

這話一出,一旁埋頭做筆錄的林濤筆尖猛地一頓,墨汁在筆錄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黑點。他瞬間抬起頭,目光直直落在陳默身上,眼神裡滿是凝重——這一點正是也是他們確定了兇手可能是陳默還有肖誠以後他們一直疑惑的地方。

畢竟三年前林曉墜樓案,逍遙城包廂內的監控,在李曉偉、董明輝、劉雲波三人進入後就被人為切斷,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直接影像證據,所以當初警方調查時也因證據不足遲遲無法定性,最後又因為家屬的諒解還有沒有直接的目擊證人,最後迫於壓力才被草草歸為意外失足。而專案組的也是近期查到李曉偉手機裡藏匿的視訊,才順藤摸瓜摸到當年的真相,可陳默,究竟是憑什麼鎖定兇手的?

陳默聞言,先是愣了一瞬,隨即低低地笑了出來。那笑聲沙啞乾澀,沒有半分笑意,反倒裹著濃得化不開的苦澀與自嘲,聽得人心裏發緊。他緩緩抬起頭,通紅的眼底泛著淚光,視線飄向虛空,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那個滿眼對未來生活充滿憧憬的女孩。

“那是因為我在曉曉的衣服上,安了攝像頭啊。”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林濤瞬間挺直了脊背,沈長風的眉頭也微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陳默的聲音慢慢放緩,帶著追憶的溫柔,又轉瞬被刺骨的痛苦淹沒:“當時她說她發現了一個高薪的兼職,就是去逍遙城當服務員,她為了要攢錢,決定要去逍遙城兼職,我特意陪她一起去麵試,可我因為我的腳有問題沒被錄取。因為我知道那個地方魚龍混雜,龍蛇盤踞,往來的人三教九流,什麼樣子的人都有,我根本放心不下,死活不同意她去,就怕她出半點意外。”

“可那時候我們快畢業了,”陳默喉結狠狠滾動,語氣裡滿是心疼,“她總說想多賺點錢,攢起來等我們畢業以後,能付個小房子的首付,擁有一個真正屬於我們兩個的家。她盼那個家,盼了太久太久。”

“而且逍遙城給的兼職薪資比別處高太多,她軟磨硬泡了我好久,我實在拗不過她,隻能答應。但我心裏始終不安,就買了微型攝像頭,安在了我給她買的項鏈上,跟她說隻是以防萬一,能讓我隨時放心。我當時隻是想留個保障,從來沒有想到……”陳默的話語驟然哽咽,再也說不下去,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沈長風跟林默兩人都能明白他沒說完的話——那台以防萬一的攝像頭,最終真的拍下了最殘酷的真相,成了他復仇的唯一憑據,也成了日日夜夜淩遲他內心的利刃。

林濤緊緊皺著眉頭,手裏的筆錄本往桌前一推,語氣裏帶著難以掩飾的疑惑,字字清晰地追問:“但是我看三年前的卷宗裏麵,根本沒有提到林曉脖子上有項鏈,其他小物件或許會被疏漏,可項鏈這麼明顯的東西,當時辦案的警員不可能完全沒發現!”

林濤的這話絕非質疑,而是三年前案件的一大漏洞。當初現場勘查記錄清清楚楚,林曉身上的隨身物品都一一登記在冊,唯獨沒有陳默口中的項鏈。

沈長風也微微側目,目光落在陳默身上,等著他給出答案。

陳默像是耗盡了所有掙紮的力氣,緩緩向後靠在冰冷的審訊椅椅背上,原本緊繃的身體徹底鬆弛下來,眼底的通紅還未褪去,卻沒了先前的瘋狂,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兩側壓製他的警員察覺到他情緒徹底平穩,也緩緩鬆開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默默退回到了審訊室兩側,保持著警戒的距離。

沉默片刻,陳默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卻異常清晰:“因為那條項鏈,被曉曉自己扯下來,死死捏在了手裏,是我在警察趕到之前偷偷拿走的。”

這話一出,林濤指尖驟然一緊,沈長風也忍不住皺了皺眉。

陳默的目光放空,彷彿再次跌回三年前那個絕望的夜晚,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刺骨的疼:“那天我僵在原地很久在警察救護車到現場以後才終於有了一點知覺,我跌跌撞撞爬過去跪在曉曉身邊,我看著她嘴裏不停往外湧血,胸口微弱起伏,我嚇得渾身發抖,根本不敢碰她,不知道該做什麼,隻能眼睜睜看著她的氣息一點點斷掉。”

“直到最後警察清理現場的時候我才發現她脖子上的項鏈不見了,而右手一直緊緊攥著指節都綳得發白,像是握著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我當時什麼都顧不上了,就在圍觀人群慌亂警察清理現場的幾分鐘時間裏,掰開了她已經開始發涼的手指,把那條被她攥得發燙的項鏈,拿了出來。”

陳默說到最後,聲音微微發顫,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指縫間透出的,是無盡的悔恨與絕望。那條藏著真相的項鏈,是林曉臨死前拚盡全力留下的證據,也是他往後三年,還能活下去的全部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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