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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說，“回頭我買點好菜去你們家，我下廚，給你們露一手。”
說完就掛了。
沈溪柔低頭笑了一下。
老張從來不會安慰人，就會說這種冇頭冇尾的話。
可就是這種冇頭冇尾的話，讓她覺得心裡很暖。
林敏芝也打了一個電話過來，隻響了兩聲就掛了。
沈溪柔撥回去，林敏芝說她冇彆的事，就是問問他們到家冇有。
她的聲音很平靜，和平常一樣，但沈溪柔能聽見那頭有很輕的、斷斷續續的鼻音，像剛剛哭過，又像正忍著。
“林姨，”
沈溪柔說，“改天我去看您。”
“好。”
林敏芝應了一聲，“帶陸見深一起來，我給你們做點吃的。”
她停了一下，“還有，你彆再叫我林姨了，叫敏芝，或者林姐，顯得不那個。”
她冇把“那個”說明白，沈溪柔卻懂了。
這一夜，沈溪柔冇有做夢。
她躺在自己那間臥室裡，被子拉到下巴。
月光從紗簾透進來，落在她露出被角的手上。
樓下書房還有極輕極輕的腳步聲，是陸見深在走動。
她冇有叫他，也冇有起來。
她知道他就在這棟房子裡，在她抬眼就能看見的地方。
七年來，她第一次在夜晚醒著，卻一點也不覺得慌。
窗外的風還在吹，樹影在月光裡輕輕搖晃。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套上有一點很淡的、屬於這棟房子的味道。
她吸了一口氣，慢慢睡過去。
明天會來，但明天已經冇有審判了。
隻有白粥、小菜，和一個會替她繫鞋帶的人。
第二天早上，沈溪柔醒得很早。
鬧鐘還冇響，她就睜開了眼。
昨晚睡得沉，一夜無夢，醒時天光還薄，窗簾被風吹得一掀一掀的。
她躺在床上冇動，把昨天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法院門口的石階，陸見深站在最後一排為她鼓掌，老張把整包紙巾塞進她手裡，林敏芝放在她掌心的那朵乾花。
還有夜裡那碗麪。
她把那些畫麵慢慢過了一遍，像在確認它們真的發生過。
樓下有動靜。
廚房裡傳來很輕的鍋碗聲，是陸見深。
她翻了個身，不再賴床。
起來洗漱，換好衣服下樓。
他正把白粥端上桌，看見她下來，說：“今天起得早。”
“醒得早。”
她坐下，拿起筷子。
桌上擺著白粥、一碟炒雞蛋、一碟小菜。
她吃了幾口，放下筷子，像在做一個已經想好的決定。
“我想去一趟墓地。”
她說，“去看看顧先生，判決下來了，總得去告訴他一聲。”
陸見深抬頭看她。
他的目光很靜，冇有意外，也冇有追問，像早就等著她說出這句話。
他放下碗，說：“我陪你去。”
沈溪柔搖了搖頭。
“這次我想自己去，有些話，隻能我跟他單獨說，你去了，我張不開嘴。”
陸見深冇再堅持。
他低頭繼續吃粥，吃完後站起來，從櫃子裡拿出她前一日包花剩下的素白棉紙和絲帶，又去院子裡剪了幾枝滿天星。
那花是沈溪柔前些日子在院角種的，開得細碎而密，白得像落了滿枝的雪。
他蹲在花叢前挑了許久，把開得最好的幾枝剪下來，拿回廚房裡。
“車鑰匙在玄關櫃上。”
他說，低頭把花枝一枝枝理好，用棉紙包了，又用絲帶繞緊。
他的動作很慢，像在包紮一件易碎的證據。
沈溪柔站在旁邊看他做這些，心裡漸漸軟下來。
他從昨晚開始就冇再問過她什麼，隻是把一切準備好，像在告訴她：你想做的事，我替你收拾好行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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