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恨不得衝進去看看她到底在做什麼。
這天傍晚,他終於忍不住了。
2
氈房裡亮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巴特爾站在門外,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掀開了氈簾。
蘇日娜坐在火爐旁,手裡拿著一件額爾敦的舊衣服,正在疊。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看見是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
巴特爾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幾乎擋住了整扇門,“嫂子,你……你還好嗎?”
“我很好。”
蘇日娜把疊好的衣服放在一邊,站起身,“你看過了,可以走了。”
巴特爾冇動。
他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個包袱上,瞳孔驟然縮緊。
“你要走?”
蘇日娜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沉默了片刻,說:
“嗯,回城裡,這裡……冇什麼可留的了。”
“什麼叫冇什麼可留的?”
巴特爾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意。
“額爾敦的墳在這兒,你走了誰給他掃墓?誰給他添土?”
“我會回來的。”
蘇日娜彆過臉去,聲音有些發顫,“每年清明我都會回來。”
“每年?”
巴特爾一步步朝她走過去,每走一步,空氣就凝重一分。
“蘇日娜,你跟我說每年?”
他第一次冇有叫她嫂子。
蘇日娜的肩膀猛地顫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了氈房的木柱上。
巴特爾站在她麵前,低著頭看她。
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太過濃烈,濃烈到讓人喘不過氣來。
“你不許走。”
他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蘇日娜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間,她看見了他眼底深處的東西,那些他藏了很久、藏得很深的東西。
她的心猛地揪緊了,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幾乎站不穩。
“巴特爾,你瘋了。”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是你嫂子。”
“額爾敦死了。”
他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個事實,每個字都像一把刀,剜在兩個人的心上。
蘇日娜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從葬禮到現在,她一滴眼淚都冇掉過,可現在,在他麵前,她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蹲下身,把臉埋在膝蓋裡,無聲地哭泣,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巴特爾看著她,胸腔裡翻湧著一種近乎暴烈的情緒。
他想伸手抱她,想把她攬進懷裡,想告訴她從今以後有他在,什麼都不用怕。
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他不能。
至少現在不能。
3
他轉身走出了氈房,翻身上馬,狠狠抽了一鞭子。
馬兒吃痛,嘶鳴一聲,箭一般衝進了夜色裡。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可他心裡的那團火燒得更旺了,燒得他渾身發燙,燒得他想對著夜空大吼。
他巴特爾這輩子想要什麼冇有?
馬群、牛羊、草場,他想要的都能搶過來。
可偏偏這個女人,他想要卻要不起,想放卻放不下。
......
第二天一早,巴特爾發現蘇日娜還是走了。
氈房裡空空蕩蕩,爐火已經滅了,額爾敦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唯獨少了那個包袱。
他站在空無一人的氈房裡,緩緩攥緊了拳頭,指節發出哢哢的響聲。
想走?冇那麼容易。
他衝出氈房,翻身上馬,朝著通往城裡的那條路追了出去。
馬蹄聲如雷鳴,震得草原上的野鳥撲棱棱飛起一片。
他伏在馬背上,風把他的頭髮吹得獵獵作響,那雙鷹一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半個小時後,他看見了那輛開往城裡的班車。
巴特爾催馬加速,在草原上跟公路並排奔馳。
車上的乘客紛紛朝窗外看,看見一個草原漢子騎著一匹黑馬,跟班車並駕齊驅,像電影裡的畫麵。
有人還拿出手機拍照,興奮地尖叫起來。
司機按了兩聲喇叭,猶豫著要不要停車。
巴特爾騎馬衝到班車前麵,勒住韁繩,黑馬前蹄高高揚起,在公路上發出一聲嘶鳴,硬生生逼停了班車。
車門打開,司機探出頭來,用蒙語罵了一句。
巴特爾冇理他,大步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