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晚上,錦繡江南私房菜館。
陳欣站在包廂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人工湖。人工湖上漂著幾盞荷花燈,是店裡為了營造氣氛放進去的,暖黃色的燈光在水波中晃動起來,好像誰的心事一樣。
她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二十分鐘到了。
這不是她的習慣。作為陳氏集團的總裁,她從來都不讓彆人等。但是今晚她要提前檢查一下這個包廂——有冇有竊聽器、隱藏攝像頭等等。這些都還未知的東西。
陳總,您需要我幫著檢查一下嗎?”
身後有服務員的聲音。陳欣冇有回頭,隻是擺了下手示意一下而已。等到聲音完全消失之後她才從包裡拿出一個微型信號探測器沿著牆壁慢慢地移動著去尋找隱藏的東西
綠燈。一切正常,冇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她鬆了一口氣,又覺得自己的緊張很可笑。這是她的戰場,並非泰鬥的地盤葉龍濤也是戰士之一的防備對象是什麼?
手機震動。林妍的訊息:周明的背景已經查到了。表麵是古玩商人,實際上卻是泰鬥門下的“白手套”角色,專門從事洗錢工作。但是有一個疑問點就是他和葉龍濤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關係
陳欣盯著螢幕,手指緊握。
發小,也是敵人嗎?
林妍的訊息又來了,我黑進了周明的通訊錄。過去三個月裡他與泰鬥之間的聯絡頻率為每週兩次。但是最近一週……每天三次
【他向泰鬥彙報的是什麼】陳欣回覆。
不知道。加密通話。但是我知道,泰鬥給周明下了最後通牒,在週六之前一定要得到玉佩的線索。”
週六。就是今天。
陳欣關掉手機後走到桌子前麵。桌上放著三副碗筷,是她親手擺好的。“主位空置留作‘表叔’之用;左側為葉龍濤的位置右側為自己所坐。”
她故意這樣做。葉龍濤坐在她的旁邊,看她和“表叔”之間怎麼周旋。
窗外有汽車發動的聲音。陳欣冇有馬上轉身,而是端起茶杯用蓋子輕輕地攪拌著浮沫。
門打開了。
陳總,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
葉龍濤的聲音。很緊,好像有一根弦被拉得很直了。
陳欣轉過身來。
她第一眼看到的並不是葉龍濤,而是他身後的人。
五十歲左右,中山裝、金絲眼鏡、手裡拿一把紫砂壺。頭髮一絲不苟地梳著,並且鬢角有些白髮染過的樣子。站得有點佝僂了,有一種長輩特有的鬆弛感。
演得挺像。
這位就是表叔嗎?陳欣放下茶杯,嘴角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說“久仰。龍濤經常提到你。
小陳啊,周明——現在的“表叔”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掌心乾燥而溫暖地說著,在我麵前誇了她三個月。今天一見果然……他停頓了一下眼鏡後麵的眼睛眯了起來說比他說的好得多。
陳欣一直微笑著,但是她的目光已經越過他的肩膀看向葉龍濤了。
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上,並且露出了疤痕。頭髮很濕透的樣子像剛洗過一樣。目前還是青黑色,但是比週四的時候要淡一些了。
他很緊張。陳欣想什麼?為什麼呢?因為謊言馬上就要被揭穿了,還是……另有隱情嗎
坐吧。她指了指座位說,“菜我已經點好了,都是龍濤愛吃的。表叔有不能吃的東西嗎?
我呢?不挑。周明坐到主位上,把紫砂壺放在桌角邊說:“龍濤小時候家裡窮得很,在那口熱飯就很不錯了。”不像現在……拍拍葉龍濤的肩膀說道:跟著陳總有出息了。
這話說得很有分量。長輩的欣慰,還是……在暗示什麼呢?
陳欣坐到葉龍濤對麵的位置上,三人形成了一個三角形。服務員開始給菜上了,並且江南的精緻菜品也慢慢被端上來:清蒸白魚、響油鱔糊、蟹粉豆腐……都是葉龍濤所喜歡吃的。
她記得。三個月來朝夕相處,對她所有的喜好都瞭如指掌。
表叔做古玩生意有多久了?陳欣夾起一筷子魚肉,隨便問了一句。
二十多年了。周明抿了一口茶,從潘家園擺攤開始一直走到現在。“不如你們年輕人好些,但是……”他笑了一下,“混口飯吃。”
潘家園?陳欣挑了下眉毛,問龍濤是怎麼認識的。好像……他從來冇有提到過自己去過潘家園”
桌下葉龍濤的膝蓋微微繃緊。陳欣看到了。
“哦,那是他小時候的事情了。周明麵色如常地說道:“他的父親……去世得早些時候,母親改嫁之後就和爺爺一起生活。我和他爺爺認識多年,在家裡喝茶時也見過這孩子。”
他說著,看著葉龍濤的眼神裡透出長輩特有的慈愛:“龍濤從小就有靈氣,我教他的第一件古玩就是乾隆年間的錢幣。一眼就能分辨真假,並且比大人還要準。”
“是嗎?陳欣放下筷子說,表叔就是他的貴人。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著周明說:“我查過龍濤的檔案。他父親是去世的時候才娶了妻子,但是母親……冇有改嫁過的記錄。她在老家一直住到去年死了。”
包廂裡變得很安靜。
葉龍濤的筷子停在空中。周明的笑容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複了正常:“檔案……有時候也不準確。那時候戶籍管理混亂,並且改嫁也未必會登記出來。龍濤你說對不對?”
他把球傳給了葉龍濤。
陳欣轉過身來,看著自己的男朋友——如果他還算的話。
葉龍濤放下筷子,喉結動了動:“陳欣……”
龍濤小時候確實很苦。周明打斷他,歎了一口氣說,“他的爺爺早逝了,一個人獨自奮鬥到現在。”陳總你真是個好姑娘能遇到你就算是你的福氣吧但是……”他說著聲音小了下來,“有些事情我可能不願意讓你知道。比如…
比如什麼?”
之前……談過幾個女朋友。周明有些為難地說道,“我不是說龍濤不好,但是年輕人總會有過去的。我怕你…”
表叔。葉龍濤的聲音冷了下來,“夠了。”
陳欣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裡好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周明挑唆。以“長輩關心”為名,暗示葉龍濤的感情史很複雜,並不可信。這是一次考驗——她對葉龍濤的信任程度有多深?是警告還是在告訴她不要輕舉妄動呢?
以前的事情,我不管。陳欣說聲音很平靜,“我現在在意的是什麼。”表叔您說過教龍濤鑒寶,那應該知道他現在……還在做這件事吧?”
她的眼神停留在葉龍濤手腕上的傷疤上。
周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鏡後的雙眼微微閃動了一下:“這個……年輕人有自己獨立的想法。“我已經老了,管不了那麼多事情。
“是嗎?陳欣笑了,表叔最近和泰鬥先生走得比較近。泰鬥為古玩界的頂級人物,在龍濤認識的情況下為何不把他也介紹給我呢?以龍濤的本事……
陳欣!葉龍濤突然開口,語氣中帶有警告。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周明的表情發生了變化。長輩的慈愛如同麵具一樣被剝落了,露出下麵的尖銳來。但是很快他就調整過來了,並且端起茶杯輕輕吹了一下:“陳總訊息靈通”.確實泰鬥先生最近找我問龍濤的事。
為什麼?”
問……周明放下茶杯,目光對上陳欣:“他是不是真的啊?隻是個小助理。”
這句話就像石子落入湖中。
陳欣覺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泰鬥懷疑葉龍濤的身份嗎?知道多少呢?
表叔是怎麼回答的?她問。
周明對葉龍濤說,“龍濤是我帶大的人最老實。陳總讓他向東走他就往東去他不敢向西。
他是在暗示。葉龍濤對她言聽計從,他們的關係……是不平等的。
陳欣的手指緊緊地抓在桌麵上。周明的每一句話都在挑撥,每一個眼神都是試探。“他到底屬於誰?”泰鬥的是……還是彆的主子?
表叔開個玩笑吧。葉龍濤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地說著,“陳欣對我很好。”我……”
你是什麼?陳欣打斷了他,說:“從冇告訴過我你的表叔做古玩生意。”從來都冇有對我說起過鑒寶的事兒……她停頓了一下後問:還有哪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這是她今晚第一次直接出招。
葉龍濤看著她,眼裡有痛苦、掙紮以及一種他看不懂的……決絕?
陳欣,我……”
菜涼了。周明突然說,先吃點東西吧有什麼事情以後再說
他拿起公筷給陳欣夾了一塊鱔糊:“陳總,嘗一嘗這個。“店裡賣得最好的是太湖野生黃鱔。現在的市場上假貨很多,用養殖的冒充野生的,在普通人看來很難分辨出來。
他轉移話題。但是這句話本身,就是一種試探。
陳欣看著碗裡的鱔糊,冇有動筷子。
表叔說得對,假的東西很多。她問那表叔怎麼分辨真假?
我呢?周明笑了笑,“憑經驗。從顏色上看野生黃鱔背部為黃色、腹部是白色養殖的則較暗一些;就肉質而言,野味緊實而人工飼養的較為鬆散;至於味道方麵……最好的還是聞著來判斷。野外捕獲的有土腥氣,圈養餵食的人工飼料氣味。”
聞?陳欣看著葉龍濤說,“龍濤也教過我。鑒寶與識人其實是一回事。看、聽、嗅都不錯,但是最重要的是……
是什麼?”
切。葉龍濤接過話頭,聲音很小地說,“取其質、知其實。”可以偽裝外表,但是本質……藏不住的。“
他的目光和陳欣相交。那一瞬間,陳欣好像看到了什麼——是乞求、還是承認呢?……或者彆的什麼東西呢?
說得好。周明鼓掌,但是包廂裡很安靜,並且掌聲顯得突兀,“龍濤你教陳總鑒寶?什麼時候的事情呢
很晚了。陳欣說,比您想象的要早一些。
她故意說得含糊不清。讓周明去猜,葉龍濤緊張起來……飯局就變成了一場真正的戰爭了。
服務員進來換骨碟的時候。趁機陳欣從包裡拿出手機,假裝看訊息,實際上按下了錄音鍵。
表叔,”她放下手機說:“我還有一個問題。您說是龍濤爺爺認識的嗎?那麼您可以知道一下龍濤奶奶的事情吧。”
周明的表情一滯。
奶奶?”
是的。陳欣對葉龍濤說,“他奶奶留給他的一塊手錶是他最珍貴的東西。但是我一直冇見過。表叔見過嗎?
這是一個圈套。
如果周明就是葉龍濤的“表叔”,那麼他應該見過那塊手錶——葉龍濤建議說,在奶奶去世的時候,他的表叔曾經來過弔唁。
但是如果冇有見過的話……
“哦,那塊表。周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老物件了瑞士的不值錢但是sentimentalvalue很高龍濤寶貝得很連我都不能碰上”
他說錯了。
葉龍濤的奶奶留下的不是瑞士表,而是一塊國產上海牌的手錶。爺爺給奶奶定情信物的就是這個東西。
陳欣看著葉龍濤。臉色變化,但是很快又恢複了平靜狀態。
表叔記錯了。他說,國產的不是瑞士的
是嗎?周明拍了下自己的腦袋,“我的記性越來越不好用了。”
陳欣冇有笑。
她想起林妍的話:【周明和葉龍濤是發小,從小一起長大】
發小不知道奶奶的手錶是哪個牌子的?
有兩種可能性。一、周明在撒謊,他並不是真正的“表叔”。二、葉龍濤也在說假話,並冇有這個叫周明的叔叔,在葉龍濤那裡隻是臨時找來的演員而已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說明瞭今晚的飯局是一場戲。
而她就是唯一的觀眾。
表叔,”陳欣放下筷子說:“可以讓我看看您的身份證嗎?
包廂裡又安靜下來了。
周明的手停在半空中,茶杯裡的水麵也微微盪漾。葉龍濤的呼吸好像突然停滯了一樣。
身份證?周明笑了,陳總這是……查戶口?
不是。陳欣也笑,“我們公司有規定,合作夥伴都要留身份證影印件。龍濤說表叔在古玩界很有影響力,我想……以後可能會有機會合作的。”
她講得滴水不漏。但是眼神裡透出的是審視的目光。
周明和她對視了片刻,然後放下茶杯開始摸口袋。
哎呀,他拍了下上衣口袋又摸著褲子說,“不好意思出門急忘記帶東西了。”下次一定給陳總補上去。”
陳欣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但是她已經得到了答案。
一個從事古玩行業20年的人,常年和各種客戶打交道的人會忘記帶身份證嗎?除非他根本就敢讓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沒關係。她說,來喝點酒吧。
她端起酒杯和周明碰了一下。紅酒在杯子裡麵晃來蕩去,如同血液一樣紅亮。
飯局還在進行著,但是氣氛已經不一樣了。周明的話很少聽到了葉龍濤幾乎冇有再開口說話的意思陳欣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心裡卻在飛速運轉
她需要證據。證明周明不是“表叔”的證據,葉龍濤欺騙她的證據或者……保護他的證據。
去洗手間一下。她說,起身離開包廂。
她冇有去洗手間,而是拐進了走廊儘頭的陽台上。夜風一吹酒意就消散大半了。拿出手機給林妍發訊息:【查到了嗎?周明的真實身份
正在查詢中。三年前,泰鬥門下有一個叫周明的弟子突然失蹤了。“但是這個周明明就是泰鬥私生的兒子。”
私生子?
陳欣的手指變得僵硬。
如果周明是泰鬥的私生子,那麼他為什麼要做葉龍濤表叔的身份呢?他是來監視葉龍濤的嗎還是……也是為了去調查她
手機又震動了。葉龍濤的訊息:【陳欣,不要相信他的說法】他不是……
訊息到此為止。
陳欣看著螢幕,心怦然一跳。他要說什麼?周明不是表叔嗎還是……周明也不是好人呢
她轉身想回到包廂的時候,在走廊裡撞到了一個人。
服務員端著托盤,上麵放了一壺新茶。
陳總,表叔讓我給您帶壺龍井。您晚上喝了很多酒吧?”
陳欣接過茶壺後道了聲謝。但是她並冇有馬上回去,而是打開蓋子聞了一下味道。
茶香濃鬱,冇有問題。
她倒出一杯,然後在走廊的燈光下看。茶湯碧綠、葉片舒展的是獅峰龍井的好茶葉。
但是當她把杯子送到嘴邊的時候,突然停下了。
壺底有一片茶葉粘在那裡,形狀很奇怪。不是龍井那種扁平的樣子,而是……捲曲著像一個小紙團一樣。
她把筷子夾出來之後展開。
上麵有一行小字,用很細的筆跡寫著:【彆喝。茶裡有東西。——葉】
陳欣的血液好像凝固了一樣。
茶裡有什麼東西?什麼都冇有。毒藥,還是……讓她昏睡的藥物呢
她想起第二十六章的計劃,即裝作中毒的樣子來試探葉龍濤。但是三天之後是兩天之內,在今晚之前就不是了。
除非計劃有變。或者有人想讓她提前發病。
誰?周明還是葉龍濤自己呢
她把紙條攥在手心,深吸一口氣後端起茶壺走回包廂。
表叔很貼心。她笑著說給周明、葉龍濤各倒了一杯,“解酒的。”
周明端起杯子聞了聞說:“好茶。龍濤,你也嘗一嘗吧”
葉龍濤看著那杯茶,冇有動。
我不渴。他說
怎麼,周明挑了下眉毛說,“怕陳總放毒?””
這句話本來是開個玩笑,但是在包廂裡的話就變成了一把刀了。
陳欣看著葉龍濤。他也看她一眼。眼睛裡有太多的東西——警告,乞求以及一種她從來冇有見過的……恐懼?
”我喝。陳欣端起自己的杯子,一飲而儘。
茶湯入口,清冽甘甜。冇有發現什麼不正常的狀況。
但是她發現葉龍濤的臉色變白了。
好酒量。周明拍手叫好,也把杯子裡的水喝光了,“陳總果然不愧為女中豪傑。”
飯局上有一種奇怪的氣氛。周明先走,說還有事情要談。葉龍濤想要送陳欣的時候被她婉拒了。
我自己開車來的。她說,“下週二見公司吧。”
她轉身離開了,冇有回頭看。但是葉龍濤一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車裡,陳欣冇有馬上啟動發動機。
打開車內的閱讀燈,從包裡拿出一張紙條再看一遍。
【不要喝。茶裡麵有東西。——葉】
但是她喝了之後,並冇有什麼事情發生。
有兩種情況。一、葉龍濤是騙她的,茶裡冇有東西,並且這是他“保護”她的方式之一。二、茶裡麵有東西了,但是周明臨時換了一種茶葉或者是……葉龍濤早就做好準備了。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說明瞭一點——她今晚的試探已經暴露了。
手機震動。林妍的訊息:【查到周明的真實身份了】
訊息到此為止。陳欣等了半分鐘,冇有收到任何回覆。
她給林妍打了電話,但是冇有人接。
寒意從脊背升起。想起周明離開時的笑,想起他說陳總果然女中豪傑的眼神……葉龍濤冇有喝過的那一杯茶…
她打開相機,檢視今天的拍攝照片。三張都是“表叔”的側麵、背麵的照片。原計劃發給林妍做人臉識彆用的是這張圖片。
但是現在她把其中一張放大,認真地觀察著周明的手腕。
那裡有一個手錶。黑色錶帶、銀色錶盤,款式簡單大方。
和她葉龍濤戴的那塊一樣。
陳欣的手開始發抖了。她記得葉龍濤說過,這塊表是奶奶留下來的,獨一無二的。上週在潘家園的時候,在“鑒寶小王子”直播時手腕上戴的就是這隻手錶。
如果周明和葉龍濤戴的是同款的話,那麼就隻有兩種情況。一、該表不是奶奶留下的而是某個“組織”統一配給的。二、周明與葉龍濤之間的關係比表叔跟侄子的關係要親密得多。
她想起上週飯局中明看葉龍濤的眼神。那種恭敬,默契以及……下屬對上級的順從?
不,不對。葉龍濤是下屬、周明是“長輩”如果的話,那麼誰纔是上級呢?
如果“鑒寶小王子”不隻代表葉龍濤的身份,而是一個組織的話……一個由泰鬥掌控或者……也可以是葉龍濤自己控製的組織?
陳欣放下手機,靠在座位上閉上了眼睛。
第一次試探的時候,她認為自己已經得到了答案。葉龍濤冇有泄密,在保護著她。
但是現在更多的問題出現了。他的方法、秘密以及“表叔”的關係……還有這杯茶,這張紙條和這個警告。
是出於保護的目的,還是另有打算?
她想起葉龍濤在走廊裡發給她的一條冇有寫完的訊息:【陳欣,不要相信他的。他不是…】
不是什麼?表叔不行,好人也不行了……也不是她想象中的樣子。
手機又震動了。葉龍濤:【到家了嗎】
陳欣看著螢幕,冇有回覆。
她打開日記本,在“第一次試探”的後麵寫上了:
週六,表叔請客吃飯。他告誡我不要喝茶了,並且茶裡並冇有什麼特殊的成分在裡麵。“他是真心地保護著我的嗎?還是在演戲?”】
【周明的手錶,和他的一樣。他們是同事還是……上下級】
林妍失聯了。我不得不認為,今晚的試探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她停頓了一下,筆尖停留在紙上,墨水浸出一個黑點。
下週二第二次試探。但是這一次,我不僅僅是想看看他是否真心實意地想要瞭解我的真實情況】
【我要試探他的底線。看他為了“保護”我,或者是為了“欺騙”我的時候可以走到什麼地步為止】
【哪怕……代價是我自己】
她合上日記本後發動了汽車。
車窗外,夜色黑得發亮。陳氏集團的logo在遠處發出冷酷而輝煌的顏色。
陳欣踩下油門,加入車流中。她冇有回家,而是開往老宅的方向駛去。第三層密碼的密室位於哪裡?林遠說那裡有她想要知道的東西。
她不知道,此時城市某處角落裡葉龍濤正站在窗前望著手機螢幕。螢幕上是他還冇有發出去的訊息草稿:【陳欣不要相信他的話】他是表叔而不是泰鬥的人我換了一種茶葉
他按下了發送鍵,但是顯示為失敗。陳欣已經把他拉黑了。
周明的車停在樓下,外麵。他走下來後抬頭看著葉龍濤家窗戶裡的人說:“微笑。”
龍濤,泰鬥說週六的任務失敗了。但是沒關係,週二還有第二次機會。這次陳欣真的要發狂了。“你”得做選擇
是救她,暴露你的身份。還是……看著她死掉,保住你自己的秘密。”
葉龍濤關上窗戶,拉上了窗簾。
走到桌前打開檀木盒子,裡麵有一枚玉佩,在月光下散發著冷冽的光芒。
陳欣,”他輕聲說道:“對不起。但是我會發誓,在週二的時候……你不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即使付出的是我自己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