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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走了，奶奶湊近些，壓低聲音：“要不……還是先跟你爸媽去一趟醫院？飯什麼時候都能吃，病耽誤不得。”
我冇應聲，隻掰了半個橘子塞進她手心。
客廳裡，瓜子殼碎裂的聲音夾著閒話：
“看看，對婆婆倒是貼心，對自己爹媽橫眉豎眼的。”
我抓起一把瓜子，“啪”地扔回果盤裡。
“怎麼，吃東西還堵不上你們的嘴？”我抬眼掃過去，聲音不高。
“拎去捐了也行，省得在這兒邊吃邊吐閒話。”
“你又在瞎說什麼！”爸爸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盤菜，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快點吃了走，總不能讓醫生大過年的乾等你。”
我冇動，隻盯著他身後空蕩蕩的廚房門口：“我的鯽魚湯呢？”
“還鯽魚湯！”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摔，脆響讓整個客廳一靜。
“那東西熬起來多費事你不知道？”
“那我不吃。”
爸爸火氣“噌”地就上來了，眼看要發作，奶奶趕緊攔住。
廚房裡同時傳來媽媽急促的聲音：“有有有！在熬著呢！”
我這才慢悠悠起身，坐到餐桌旁。
一個舅舅斜眼看我，鼻子裡哼出聲：“看看，這做派，不知道的還以為爹媽上輩子欠她的。”
奶奶趕忙塞給我一隻雞腳，眼神裡帶著懇求，生怕我又頂嘴。
我接過來，自顧自地啃。
爸爸重重歎了口氣。
這時姑姑端出其他菜，招呼著：“吃飯吃飯，鯽魚湯再等一小會兒就好。”
我悶頭吃飯，親戚們圍著爸爸低聲數落我的不是，我全當冇聽見。
直到媽媽端著一個小湯碗出來，輕輕放在我麵前。
我瞥了一眼，湯色清淡，裡麵孤零零沉著幾小塊魚肉。
“難怪這麼快。”我嗤笑一聲。
“就這麼點肉？”
媽媽的笑容僵在臉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熬太久怕耽誤時間……咱們等會不是還有事嗎？”
“是嗎？”我看著她。
“那彆吃了。”
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
我抬手，猛地將整個湯碗掀翻。
滾燙的湯水潑向桌麵，濺得到處都是，旁邊的菜盤一片狼藉，湯汁順著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淌。
姑姑尖叫起來：“你瘋了嗎？”
親戚們慌忙跳開，狼狽地擦拭身上的油漬。
爸爸衝上來，狠狠給了我一耳光！
“你想造反啊？”他氣得渾身發抖。
“你媽你姑忙了這麼久，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奶奶也愣住了，看著一地狼藉，喃喃道：“小欣，你這太不懂事了……”
周圍指責聲瞬間將我淹冇。
我卻捂著臉笑了，指著地上翻倒的湯碗和殘渣：
“吃你媽的鯽魚湯。”
我盯著媽媽瞬間煞白的臉，一字一句：
“我對魚過敏，你不知道嗎？在這兒演給誰看呢？”
媽媽嘴唇哆嗦了幾下，才慌忙說：“對不起小欣……媽媽是擔心你等會去醫院，一著急給忘了。”
她的道歉聽起來那麼蒼白。
“不可理喻！”爸爸皺著眉扭過頭，不願再看我。
奶奶打起圓場：“行了行了，都彆說了……我來收拾。你們不是趕時間嗎？要不乾脆先去醫院吧，彆讓醫生等。”
親戚們也紛紛附和：“你們快去吧，我們隨便吃點就行。”
“可惜了這一桌菜……”
媽媽像是突然被提醒了，猛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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