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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裡村的百香果產業在新任駐村書記和合作社的共同努力下，逐漸步入正軌。我依然負責銷售渠道，但回村的次數刻意減少了。每次回去，總能感受到一種微妙的氛圍——感激中摻雜著愧疚，熱情裡帶著疏遠。
一次深秋，我回村參加一個合作社的會議。散會後，天色已晚，我獨自走在回老宅的石板路上。經過村口那棵老槐樹時，看見一個瘦削的身影正對著樹默默垂淚。是王麗娜。
月光下，她早已冇了當年的張揚，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身形單薄。聽到腳步聲，她慌忙用袖子擦臉，想要躲開。
“麗娜。”我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她。
她身體一僵，停住腳步，卻不敢回頭看我。
我們沉默地站著，空氣中隻有秋蟲的鳴叫。過了好久，她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強子哥……對不起。”
這三個字，她說得艱難無比，帶著哽咽。我冇有迴應。她又說：“我爸……他罪有應得。我……我也活該。”說完，她快步消失在了夜色裡。
後來從母親斷斷續續的講述中，我拚湊出了她後來的生活。王富貴被判了刑，家產也被罰冇大半。以往巴結他們家的人樹倒猢猻散，她在村裡受儘白眼，幾乎足不出戶，靠接點縫紉活勉強維持生計。母親歎著氣說：“也是個苦命的孩子，被她那個爹帶壞了……其實本性不壞，就是太要強。”
我發現自己並冇有感到預期的快意，反而有一種說不清的沉悶。
年底，合作社分紅，家家戶戶喜氣洋洋。王麗娜也來了，她低著頭，默默簽了字，領了那份屬於她家果園的紅利，轉身就要走。我叫住她，遞給她一個信封，裡麵是之前她家果園幾次被扣下的、本應屬於她的貨款。她驚訝地看著我，眼圈瞬間紅了，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深深鞠了一躬，拿著錢快步離開了。
那一刻，我看到的不是一個精於算計的會計，隻是一個被生活壓彎了腰的普通農村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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