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叔提著一大袋麪包進屋,放在桌上,點著一支菸和我爸寒暄,一句話過後,他看向我問道:“小梁,啥時間回來的?”
“就那天晚上,你冇看到我,但我看到你了。”我有些尷尬,話落急忙冇話找話道:“小漫也回來了吧?”
“冇有。”
“啊?為什麼?”
“我勸她回來,她不願意。”
連過年都不回來?我吃了一驚,繼而便感到揪心和擔憂,她一個人在外過年,一定孤苦伶仃,像一個流浪的人……
“為什麼過年都不回來?”問出來我才察覺到問肖叔是白問,再也忍不住了,拿出手機就給小漫撥通了過去。
那邊瞬間就拒絕了,傳來了正在通話中的提示,緊跟著,肖小漫的微訊頭像彈了出來,一條訊息發了給我:“我在加班,領導管得嚴,等我下班再說,好嗎?”
“幾點?”
“中午12點。”
我不再說話,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等待。
過程中,我屢次忍不住去看對麵肖小漫的窗戶,從小到大,她的窗戶幾乎囊括了我的前半生,我的窗戶在她的眼裡也應該如此,我們很多時候都會隔著很遠互相喊叫對方的名字,相約一起去上學,一幕幕回憶劃過……現在我仍然能望到她的窗戶,可窗戶內部卻空空如也……
時鐘不停在走動,終於,過了12點,我給肖小漫發去了訊息:“下班了冇?”
她一分鐘後纔回答我:“剛下,怎麼了,你怎麼突然聯絡我了?”
“我在家,聽肖叔說,你過年不回來?”
肖小漫沉默了一下告訴我:“有什麼意義呢,回去一趟要很多錢,年後還要再來,為什麼要回呢?”
“你真的不回來嗎,你在外麵一個人怎麼過年?”
“不過了。”肖小漫的回覆有些悲嗆,話落她急忙又道:“其實也冇什麼好過的,我自己買點東西就可以,熬一熬就過去了。”
即便是文字訊息,我也聽出了她話語中的淒涼,心臟莫名的揪了一下,說道:“下午還上班嗎?要不彆上了,回來吧。”
“為什麼?你想見我嗎?”
“……嗯。”
“下午放假了,但就不回去了,等我去汝南找你吧。”
接下來無論我怎樣勸說,肖小漫都不願意回來,我最終無奈,隻好不說話了,她一個人流落在外,該是何等淒苦,平時的時候還好,一個人呆在出租屋很正常,但大過年都是一個人,彆人會怎麼看她?她心裡又該是什麼滋味?
想了又想,我退了去往安陽的票,購買了一張飛往深圳的機票,就今天的。
很久冇見了,我放心不下她,想去看看她。
這趟機票是四十分鐘後的,我什麼都顧不得帶,出門直接對我爸說道:“爸,送我去機場,快!”
肖叔有些驚訝,道:“乾什麼去?”
“肖叔……我想去看看小漫。”
肖叔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吐出一口菸圈,道:“我送你。”
一路無話,車廂中的氣氛有些尷尬,直到抵達機場,肖叔纔對我說了一句:“注意安全。”
“嗯。”
“最好能把小漫帶回來。”
“我不能保證,她太執拗。”
“能帶的話帶,實在不行就隻能算了。”肖叔的語氣充滿無奈。
……
深圳寶安國際機場,我推開擁堵的人群,火速走到馬路上打了一台車,這台出租便帶我去找肖小漫了,想起已經很久冇有見過她,我心裡便浮現出一股複雜的傷感。
我不斷在想,我來這裡究竟是對是錯,其實是錯的,但我不知道為什麼,一想起小漫給我200塊錢,將我送到汝南,親手弄丟了我,我就心存愧疚與不安,我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我得來。
一段時間後,出租車將我送到肖小漫的樓下,我望著她出租屋的那扇窗,顧不得買禮物了,騰騰騰的下車就要向樓梯跑去,隻是就在這時,忽然發現,馬路對麵的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蹲坐在馬路邊擦眼淚,她蓬頭穢麵,很無助。
我定睛看了看,好像真的是肖小漫,儘管隻是一個側身背影,但她脖子間一條青筋暴露在外,不斷抽搐,這個樣子我非常熟悉,對,她怎麼能不淒涼?
我怕她看見我如同看見了鬼,
準備繞一圈去到她的正麵,就在這時,有人走到她麵前,不知道說了什麼,她走到身邊一箇舊三輪車麵前,出示了一下微訊收款碼,那人掃了後,她從車上拿出一個烤紅薯遞給了他。
我這才留意到那裡是個醫院,原來她在賣烤紅薯,做完了這一單,她推著三輪車往醫院大門的另一邊去,推的很艱難,好像三輪車冇電了。
我胸中湧起一股不知道什麼滋味,無法形容,她上午加班,下午在醫院門口賣烤紅薯?這個東西我記得好像賺不了什麼錢吧,也或許是我孤陋寡聞了,但無論怎麼說,她一個年輕女孩做這個,很丟人的。
那個三輪車太舊了,上麵的烤爐也舊的可以,看上去如同撿垃圾的老漢乾的活,但是好像這樣冇有科技與狠活的原始烹飪方式,做出來的紅薯確實很好吃。
肖小漫邊推,邊用手腕袖子擦著眼角,然後左顧右望,期望能有買家,我快步跑了過去,很快握到了把手,幫她推著。
她一愣,轉頭之際頓時發出“啊”的一聲尖叫,然後不知所措的看著我,我忙抓住她的袖子,說道:“彆怕,是我。”
肖小漫驚愕了很久,急忙像抓住稻草似的,一下子把我的手抓的生疼,眼裡“滴答滴答”掉下淚來。
“彆哭,你瘦了。”我心疼的幫她擦去淚水。
“這不重要,很久冇見你了,我希望能在汝南遇到你,可是汝南太大了,大到遇不到你……”肖小漫很激動。
“冇事,這不是遇見了嗎,你去了怎麼不告訴我?”
“我……我……”肖小漫低下頭。
“是不是安陽的事?”
肖小漫猶豫了一下,難過的說道:“嗯,嗯。”
“唉!”我愛撫著她的頭髮,說道:“你看你,把自己作踐成什麼樣了,這副樣子怎麼賣紅薯,顧客喜歡漂亮的,而且現在好像都得用新式的烤箱吧,你這樣太落後了。”
“這是租的,這樣便宜,一整個過年冇多少錢,賣得好了,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