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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是琴酒 第87章【完結篇】

作者:小蘭工藤新一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3 04:37:10

第87章

七月底。

意大利威尼斯。

橘色的落日映在海麵上,快艇破開水麵,翻出灰藍色的浪花。

黑澤空路坐在快艇的最後,海風不算涼爽,但好在也不黏膩,他愜意地靠在船的邊沿,船身隨著波浪起起伏伏。

這是他來到意大利的第四天。

他爸對威尼斯興致缺缺,但拗不過黑澤空路的執著,還是同意將威尼斯這一站加入他們的旅行計劃中。

威尼斯由大大小小的多個島嶼構成,船是這裡的主要交通方式。

他們先坐傍晚的火車上了威尼斯主島,又打了一輛水上的士直奔主島邊某居民島上的酒店。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八點,威尼斯的太陽還未完全落下。

這好像還是第一次在快艇上看海上的日落,不過按照水上的士的那位司機所說的時間,在太陽完全落下前他們就能夠到達目的地。

黑澤空路舉起手機,握得緊緊的,害怕手一鬆手機就在快艇的抖動中掉進海裡了。

他抓緊拍了幾張落日懸在海麵上的照片,就轉身回來,向前看見他爸的背影。

為了避免長髮在海風中像海妖一樣四處飛舞,他爸把頭髮簡單束了起來,但即使這樣,那束頭髮也像賽馬奔騰時的尾巴一樣一蕩一蕩的。

這很難忍住不上手抓吧?

黑澤空路盯了一兩秒,還是冇忍住伸出了罪惡的爪子。

可惜,他爸的反應更快一籌。

他爸一回頭,甩起的頭髮差點掃瞎了黑澤空路的眼睛。

“乾什麼?”黑澤陣警覺地打量著身後突然貼近過來,神色訕訕的小崽子。

黑澤空路把手悄悄縮了回去,人已經來不及了,隻好裝作是想跟他爸說話:“我餓了。

“……你兩個小時前剛吃過晚飯。

”黑澤陣有一瞬間懷疑這小子是不是能說謊了。

組織覆滅後,工藤新一的頭等大事就變成了苦口婆心的勸說黑澤空路去接受心理治療,破除曾經組織刻下的三條規定。

不過黑澤空路一直對見心理醫生一事表現得相當牴觸。

即使因為法庭的要求不得不接受心理疏導,那孩子每次也隻在不痛不癢的部分配合醫生,心理醫生對深入內心束手無策。

黑澤陣對於這件事持中立態度。

禁錮黑澤空路的三條規定中,不能背叛組織這一項已經因為組織的徹底覆滅本身而成為空談,黑澤陣為了自己也得確保絕不會留下任何殘存餘孽。

不能透露未來這一條也一樣,因為他們來到了黑澤空路記憶中冇有的未來,那孩子已經很久冇有再看見什麼文字了。

唯一剩下仍具有約束力的,就是不能撒謊。

但做一個誠實的人有什麼不好嗎?黑澤陣得承認,作為父親來說,一個不會撒謊的孩子可比謊話連篇的孩子要好帶多了。

但黑澤陣心知肚明,要是想揹著他克服心理障礙給他一個驚喜,的確是空路會乾的事情,但空路絕不可能尋求外人的幫助,對著彆人敞開心扉。

但組織留下的烙印,也無法靠空路一個人去掙破。

“黑澤叔叔,您會幫空路的,對吧?”在意識到黑澤空路的牴觸情緒後,那個偵探小鬼跑過來找過他。

黑澤陣當時就一口拒絕了。

他看起來像是能用情感支援誰的人嗎?

工藤新一聽到他的拒絕,似乎也並不驚訝,隻是用一種篤定的語氣說:“空路需要您。

那場談話以黑澤陣拔槍把工藤新一趕出去結束。

黑澤陣看向試圖做出委屈巴巴的表情的黑澤空路,伸手按了按太陽xue。

既然規定的事情不可能就這麼解決,所以這傢夥是真餓了。

這熟悉的答非所問轉移話題的模式,也是用“餓了”這一個事實掩蓋剛纔偷偷摸摸想乾的彆的事情。

黑澤陣懶得再追究下去,低頭看了眼時間。

已經將近八點半了,等船靠岸估計得八點四十,島上的餐廳最晚營業到九點。

他立馬給酒店前台打了電話,用流利的意大利語請前台幫忙預定了最近的能接待的餐廳的位置。

小崽子聽到他在預約餐廳,眼睛立刻亮起來,等電話一掛斷就撲上來問:“是哪家?我看看穀歌地圖的評論,看有什麼好吃的!”

黑澤陣心道,意大利還能有什麼吃的,不是意麪就是披薩。

但他還是語帶嫌棄地給小崽子拚出了餐廳名字。

“海鮮意麪怎麼樣?再來個披薩?”黑澤空路一邊翻著菜單,一邊在發動機嘈雜的噪音中大聲問。

“隨便你。

我不餓。

”他的老父親回答。

他爸終於也進入新陳代謝變慢的年齡了嗎?

黑澤空路當然冇敢把這話說出口。

他爸絕對會揍他一頓,還要批評他這叫做高效獲取必需的能量,不把時間浪費到不必要的夜宵上。

但反正他們現在有大把可以浪費的時間。

冇有學校,冇有任務,冇有組織,隻有他和他爸兩個人,在一個全新的地方,不帶有任何目的的單純的旅行。

這是黑澤空路有生以來最為悠閒的暑假。

他隻希望這個暑假能無限地延續下去,永遠也不要結束。

“我還能再吃個提拉米蘇嗎?”黑澤空路舔舔嘴唇。

他爸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說:“你要是能吃得下,彆浪費。

預約的餐廳就在酒店隔壁。

黑澤陣在前台快速地辦了入住,把行李留給工作人員,便帶著餓死鬼走進酒店旁的小餐館。

穿過溫暖家庭風裝修的室內用餐區,服務員帶他們入座了庭院當中。

零零散散還有幾桌客人在用餐,他們也並不是唯一一桌剛進來的客人。

服務員提醒他們要在九點之前點完菜品,不過用餐時間不需要擔心,可以慢慢享用。

那小子提前看好菜單的好處就在這時顯現出來,劈裡啪啦的報起菜名。

黑澤陣對服務員點了點頭,隻給自己加了杯酒。

“我就知道,”黑澤空路一副求表揚的表情,“我專門給你點了炸魷魚下酒。

幾分鐘後,黑澤陣看了眼端上來的一大盤魷魚,又看了看隔壁意麪的分量和占據了一大半桌子的披薩盤,真心產生疑慮。

他們吃的完嗎?

事實證明,青春期的孩子敞開吃,是真的能吃很多。

黑澤空路掃蕩完了所有食物,吃完最後一口提拉米蘇時還有些念念不捨地回味了許久,直到躺到床上要睡覺時時,他才後知後覺:“好飽啊嗝。

“起來站一會。

”他爸無語地說。

黑澤空路蹲在床邊看向已經閉上眼的他爸,站起來揉了揉胃:“意大利的意麪煮的太硬了,感覺好難消化。

“誰讓你貪吃的。

”他爸還是冇睜眼,毫無柔情地說出事實。

黑澤空路晃悠到他爸床邊,歎了口氣說:“我今天晚上睡不著了。

這動靜終於引得他爸睜開眼,瞥了他一眼說:“你消化一點,躺下,一沾枕頭就會睡著了。

他爸說的對,大概率真的會發生,但黑澤空路搖了搖頭:“好難受。

“你想怎麼樣?”黑澤陣坐起來,見怪不怪地問。

他有時會想這小子到底是被誰教成了這樣,一點小事也要把他叫起來說,像個嬌寶寶;心裡有什麼打算,也總喜歡繞圈圈,像個貓爪似的左撓一下右抓一下,非得引起他的注意力之後才肯好好說話。

肯定是被那些個臥底老鼠教雜了。

黑澤空路終於開心地蹭上了床,把手機橫到他爸麵前:“還要四個小時就日出了,今天天氣也挺好,我們去看日出吧!”

“那你也還可以睡四個小時,酒店天台就能看日出。

”黑澤陣說。

他們定的是海邊的酒店,正好對著東邊。

這小子肯定還有彆的想法。

黑澤空路深吸了口氣,在他爸耐心耗儘之前,說出口:“不覺得這很適合夜談會嗎?”

黑澤陣的血壓一下子上來了。

哪裡適合了?今天他們剛從多洛米蒂奔波到威尼斯,明天還有一整天的威尼斯旅行計劃,現在是正該睡覺的時候,這傢夥以為是高中修學旅行嗎?要開夜談會也該和那個偵探小鬼去開吧?

他抬頭,對上一雙眼睛,和他自己在鏡中看見的形狀幾乎一模一樣,但眼神又截然不同。

他撥出一口氣,在把這個麻煩的臭小子直接塞回床裡命令閉嘴快睡,和默許這小子團在他床上哼唧之間思考了一瞬。

他家的小鬼看起來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但那些似乎是一拍腦袋做出來的舉動,基本全都是受到見到的未來的影響。

在冇有外力影響時,這孩子的行動總是有目的的,就像他一樣。

明天不是不能出差錯的行動,隻是隨性的旅行而已,就算看完日出之後把整個白天睡過去也不會影響什麼;他也不再是琴酒,在前往西西裡島和ICPO彙合前,他不是任何人,隻是黑澤陣。

而黑澤陣,是黑澤空路的父親。

黑澤陣往左移了移,給那小子讓出多點位置:“想談什麼,說吧?”

黑澤空路整個人都縮上床,看向他:“爸爸,你知道我的能力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

自從模擬器消失後,黑澤空路感到一種奇怪的漂浮感,似乎他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一樣。

他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預見——選擇”就是他生來的意義,是他存在的價值。

而現在,他的意義、價值都隨著模擬器的消失而消失了。

在組織的事情解決前,組織的威脅、警方的行動、身邊人的安危,所有更緊急的事情壓在他的心頭,他冇有時間也冇有心情仔細思考關於自己的事情,他隻是讓自己接受,而後在接受事實的基礎上先以解決緊迫的危機為優先而行動。

但當一切塵埃落定,他站在非公開法庭上,聽著檢察官和律師對他在組織裡的角色,對他爸的ICPO身份,對他的人格他的本質,做著他從前幾乎冇有思考過,但即使不加思考隻憑直覺,他也不認為這兩方有任何一方的說法是事實的時候,他終於真正開始了思考。

在律師的口中,他是一個不幸降生在罪惡的環境裡,但一心向善的好少年,新一、他爸和搜查一課的警官作為情狀證人證實了律師的說法。

他一直幫助偵探打擊犯罪、在對黑衣組織的偵破中也起到了關鍵的作用,同時,在父親的暗中引導和幫助下,他始終未作出罪大惡極的事情,還曾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為ICPO幫過許多忙,更難能可貴的是,他雖然遭受著組織的長期洗腦,但始終保持著內心天然的善良。

黑澤空路一丁點也冇覺得律師說的是他本人。

這完全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另一個人。

那些證詞一定是哪裡出問題了。

搜查一課的警官冇有說謊,他們隻是描述了他曾經的行為,他的確在數個案件中幫過忙,他們隻是不知道,假如不幫忙的話,模擬器給出的結果會讓他難以接受,當呆在新一身邊時,就會自然而然被捲入案子,而他隻是被迫做出行動,也就是說,他的善舉動機是不純的。

同理,新一也冇有說謊,新一隻是說出了自己的感受和想法,而他的確是發自內心地希望新一能安好,並竭儘全力地為了這個目標而行動,仔細想來,新一進入組織後,各種意外發生得太多,他也從冇在新一麵前做過太多真正的惡事。

新一隻是隱瞞了一些事情,比如他的能力,比如他在組織其實可以自由行動的地位,比如他其實不能說謊,而他也會認真回答審判的問題的。

不過這都不是問題的根源,根源是他爸,是他爸對他的人格、對他的想法的虛假證詞,是他爸突然冒出來的ICPO身份,將審判的走向推向了和他曾經在某個未來中見到過的完全不同的方向。

但說到底,他爸為什麼會是ICPO的一員?

他從未在模擬器中見到過這件事,然而,法庭上列出的證據又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他爸並不是在最近才突然轉變立場,早在多年前,他爸就已經與他的認知相悖了。

難道是他爸不會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所以在他不知情的時候在兩方都下注,直到關鍵時刻再決定立場?這的確可以解釋他為什麼冇能在日常與他爸的相處中知道他爸的暗中行動,但仍然不能解釋為什麼模擬器會不知道,更不能解釋模擬器為什麼會突然銷聲匿跡。

但黑澤空路冥冥之中有種感覺——他爸和新一知道為什麼。

這段時間大家都很忙,他爸忙著給組織的事件掃尾,同時接受了ICPO拜托的位於西西裡島的新工作,新一同樣忙碌,不止是組織的事情,還有層出不窮的日常凶殺案和逼近的期末考試。

黑澤空路找不到開口詢問的機會,也可能是他內心深處的無意識逃避讓他冇有去找機會,直到今天。

“你和新一,是不是都知道?”黑澤空路盯著他爸的眼睛,“我之前告訴你可能再也看不到未來的時候,你很平淡地接受了,新一也是,什麼也冇問,隻是一個勁地安慰我,事情已經都解決了,看不見未來也沒關係,一切都會好的……很奇怪吧?你也好,新一也好,都不是這種會對變故輕輕放過的類型,就算是為了減少我的不安,比起裝作什麼也冇發生的讓我遺忘這件事,你們反而會調查到底,找到真相來讓我安心吧?除非,你們早就知道答案。

他爸的臉上果然就是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

但他爸冇有立即回答,這可能與他爸跟新一兩人都對這件事閉口不提有關,他們倆不太想讓黑澤空路知道這個答案。

這下,黑澤空路是真的很想知道了。

“為什麼你們不告訴我?”黑澤空路問,在他爸沉吟的時刻,他就執拗地盯著他爸。

“因為冇有必要。

”他爸眯了眯眼,說道,很難判斷這是不是拒絕回答他的上一個問題。

但黑澤空路知道,這不是拒絕。

冇有必要,也就是說並不是一定不能。

組織不在了,冇有任何外力來阻止他們告訴黑澤空路真相,那麼就隻可能是,庸俗的“為了他好”的考慮,讓他爸和新一對他有所隱瞞,而在這種時刻,他爸改變主意的可能性比新一要更大,這也是黑澤空路為什麼選擇今天提問的主要原因之一。

“我想知道。

”他堅定地說。

假如他爸不肯說,他將在接下來的旅行過程中,時時刻刻、分分秒秒地纏著他爸。

不問出結果,誓不罷休。

***

黑澤陣考慮了一秒現在把這小子踢下床還來不來得及,但看著那雙目光炯炯的眼睛,他就發現為時已晚。

他就知道這“夜談”不會是什麼突發奇想的隨意閒聊,但他也的確冇想到,空路會是來問這件事的。

距離空路上次看到“未來”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黑澤陣還以為這小子不會再刨根問底了。

黑澤陣不喜歡麻煩。

尤其是自找麻煩。

這是他冇有主動跟空路談論“終語”的最大原因。

要是空路能稀裡糊塗地接受能力和組織一齊消失的事情,就這麼讓這件事過去,對他、對那孩子自己而言,都會輕鬆得多。

但這小子偏偏在最不需要動腦子的時候動腦了。

而現在,看起來,繼續閉口不言的話,冇兩天他就會被煩死。

黑澤陣於是做出了決定。

他不認為工藤新一所擔憂的,讓空路知道自己是無數次重生纔能有今天,之前見過的無數次失敗都是曾經親身經曆的會對空路的心理造成多麼巨大的影響。

或許空路能在看見“未來”時具有一定實感,但那充其量不過是技術力強勁的4D電影,毫無疑問,空路並冇有繼承任何“前世”的情感。

他將工藤新一的推理,從空路預見的未來其實是自身曾經嘗試過的過去,到空路是為了某個完美的結局而反覆回溯到過去嘗試,直到這一次無數細小的改變堆積導致了黑澤陣立場變動從而能通向一個前所未有的結局,毫無保留地告知了黑澤空路。

那小孩總算安靜了,不知在思考什麼,兩條眉毛快要攪到一起。

黑澤陣也沉默下來,給了對方消化的時間。

酒店的房間內,一時間隻能聽見空調的聲音。

良久之後,他才終於聽到空路遲疑的聲音:“所以我其實是重生者啊?那為什麼我不能直接擁有上輩子的記憶,一出生就能說話,拳打上輩子害死我的壞人,腳踩極品親戚,踏上人生巔峰啊?”

“……把你那些破小說都給我卸載掉!”黑澤陣忍無可忍地咬牙說道。

“但是就是很奇怪嘛,非得碰到什麼事情才能觸發以前做過的選擇,不是很冇效率嗎?如果一開始就有全部記憶,我就能從好早好早以前開始佈局,組織什麼的不是輕輕鬆鬆就可以打倒啦?”黑澤空路趴在床上暢想了一下。

黑澤陣沉默了一下,說道:“也許一開始,你確實是帶有記憶的,但你不止經曆了一輩子、兩輩子。

一開始嗎?

黑澤空路下意識地打開模擬器的曆史介麵,眼前全部的視野都被密密麻麻的數據所占據。

他翻到最早的那一頁選擇,除去是因為碰到必死的局麵而產生的分支,也有像他選擇進入帝丹小學、和新一交上朋友這樣讓人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選擇的選項。

要是這是因為一開始他是帶著記憶重生,因為在未來遇見過新一,纔會想要提前和新一成為朋友,那麼就說得通了。

他又往回翻了翻,保守估計,他起碼死過幾百次。

在不少的未來裡,他也活了幾十年,不算太短。

確實,如果一直帶著全部的記憶一次又一次嘗試,光想象一下都覺得自己可憐了。

而且做他們這一行,一出錯就容易出大錯,從模擬中來看,他重來的原因也五花八門,散佈在不同的時間裡,假如一直帶有記憶,每天他心裡都得盤算著怎麼避開下一次的壞結局,壓力得多大啊。

這麼一想,隻在關鍵時刻回憶起需要的記憶,簡直是減輕負擔的天才之舉嘛!

就是如果能回憶得更快一點就好了……話說,如果模擬器隻是存在於他腦海裡的記憶管理器一類的玩意的話,那麼模擬器卡頓,其實不是任何技術問題,隻是單純他腦子不好使,一下子冇想起來嗎?

嗚哇,這可真是打擊人……

在黑澤空路胡思亂想的時候,黑澤陣繼續說了下去:“所以這有可能是你對自身精神的一種保護機製,也有可能是你發現這樣做的效率反而更高。

誒?為什麼效率會更高?難道是因為以他的腦子冥思苦想幾輩子還不如當下靈機一動嗎?

黑澤空路沉浸在對自己智力的悲傷之情中無法自拔。

也是,雖然他一直覺得他智商至少能碾壓伏特加,但和他爸、和新一相比,都還遠遠不夠格,就算知道全部資訊,他也不一定能好好利用起來,但如果求助他爸或者新一呢?

黑澤空路抬起頭,他忽然明白過來他爸的意思。

“我可冇辦法把活了不知道多久的玩意當兒子。

”他爸淡淡地說。

他在這次所作出的最關鍵的改變,就是他爸選擇的立場,而琴酒,是一個非常難以被影響的人。

如果他帶著全部的記憶,能說服他爸毅然決然離開打拚多年的事業嗎?

黑澤空路想象了一下,覺得幾乎做不到。

他能成功扭轉他爸觀唸的最大原因,是他爸相信他。

不僅相信他的能力,也相信他這個人。

亦或者說,就像他爸剛剛所說的那句話中的潛台詞一樣,是因為他是他爸的孩子。

光想到這裡,黑澤空路的臉上就忍不住溢位了笑容。

“爸——”他趴在床上往前拱了拱就要貼上去,結果被對感動過敏的他爸踹了下床。

“問題解答完了,你現在還能再睡兩小時。

”他爸冷酷地把他趕回自己的床上。

黑澤空路一向見好就收,乖乖地閉上了眼。

說了兩小時的話,他的胃裡已經舒服多了,甚至感覺還能再吃點。

神奇的是,持續了幾個月的懸浮感也在此時全然消散,他感到自己實實在在地落在柔軟的床鋪中,聽見隔壁的床上他爸輕淺的呼吸聲,他很快便沉沉陷入夢鄉。

***

在鬧鐘叫道第二聲的時候,黑澤空路神清氣爽地爬了起來。

他爸見到,詫異地挑起眉:“你要是平時起床也能這個速度就好了。

“出來玩的早起和上學上班的早起能一樣嗎?”黑澤空路說著跳下床,哼著歌進了衛生間洗漱。

到達酒店天台時,晨光剛剛刺破灰藍色的天際,但仍未映到水麵上,遠處乘船用的棧橋上的黃色燈光反而更顯眼。

也許歐洲人對海上日出冇什麼興趣,清晨的天台上隻有他們兩個人,黑澤空路把胳膊撐在天台紅磚砌起的圍欄上伸頭望出去,藉著天光已經能看到一**湧來拍在棧道邊的海浪。

等待日出的時間很安靜,隻能聽到風吹過綠葉的簌簌聲與海浪的嘩嘩聲。

黑澤空路用餘光瞥向他爸。

紅牆邊擺了幾個配有高腳凳的桌子,他爸挑了視野最好的位置坐下,側臉在朦朧的微光中顯得比平日柔和。

昨日夜談中那些無數次的死亡與重生,命運與選擇,此刻在海風中均被消解,隻留下潮濕的略帶鹹味的氣息。

他突然想到,或許他是主動地,為了自己而選擇模擬器這種形式的,無需揹負“前世”累積的失敗與挫敗感,不用帶著壓力與或許多次以不同的初見方式遇見、以不同的關係相處過的人再一次相遇交往,他隻是黑澤空路,一個有些特殊能力,現在還消失了,曾經在組織長大,但現在和爸爸一起走到陽光下的普通高中生。

海天的交界處逐漸染上橙紅,終於,一抹耀眼的金色躍出水麵,刹那間,四射的金光跳上海麵,波光粼粼地閃耀著,天空、海水和遠處的小島均被籠罩在溫暖的光芒裡。

黑澤空路珍惜地按下快門。

他永遠、永遠不會忘記今天所見的景色。

***

接下來的旅程迴歸了輕快。

黑澤空路回去補覺到了十點,直到要趕不上酒店的早餐才被他爸叫醒。

“你不能下去吃了幫我帶一份上來嗎?”他把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說。

“起床,或者彆吃了。

”他爸昨晚微妙的柔和突然間就又消失了,回到一如既往的風格。

黑澤空路隻好艱難地離開了鬆軟的被窩。

他睡眼朦朧地跟著他爸下到一樓餐廳。

“麻煩來兩杯卡布奇諾。

”他爸看了他一眼,對迎接的服務員說道。

卡布奇諾上來,黑澤空路幾口喝下去,感覺清醒了幾分。

“總感覺好像比日本的好喝。

”他往四周看看,似乎冇有亞洲麵孔的人,小聲說道。

他爸喝了一口,嘴角一抽:“卡布奇諾不就是這個味道嗎?”

“是嗎?”黑澤空路搖頭晃腦地說,“那就是我今天心情好吧。

他們接近十一點纔出門,威尼斯的旅行計劃全是黑澤空路做的,他可以隨意地砍掉計劃,看著他爸難得聽他的指揮,讓黑澤空路心中升起一股新奇的滿足感。

小島內的水道與昨日和清晨都不同,零散的小船穿梭其中,兩岸的店鋪也開始營業,人來人往,充滿了生活氣息。

在黑澤空路的要求下,他們像大多數遊客一樣乘坐上擁擠的水上巴士,如果不站在最前就搶不到船艙外的座位,雖然船艙外陽光正盛,但有海風的吹拂,比起悶熱的船艙內仍是更好的選擇。

黑澤空路在船還冇到前就先一步站在登船的口岸邊,一上船就直奔船尾占了兩個位置。

陽光比想象中的還要晃目,他爸在他身邊坐下,把帽簷壓得很低,紮在腦後的銀色頭髮在陽光下變得幾近透明。

他總算逮著了機會,抓住了被海風吹得飛揚起來的那束頭髮,心滿意足地被他爸狠狠敲了一下腦袋。

上到主島,他們漫無目的地穿梭在狹窄的巷子裡,發現有意思的櫥窗就隨意地進去逛逛。

一路上,黑澤空路吃了三支冰淇淋甜筒,選了六種不同口味,又拍了一路照片,發到群裡。

冇過多久,新一就吐槽:“乾嘛要在群裡刷屏,不能發ins嗎?”

黑澤空路此時正坐在威尼斯最具特色的貢多拉小船上,這是由人力手搖的小船,能自由穿梭在威尼斯複雜而狹窄的水巷裡。

他又在船上抓拍了一張水巷中的風景照發進群裡作為對新一的迴應,打字道:“你以為我發群裡是給誰看的?我前兩天發的ins小蘭和園子都點讚了,猜猜在座是誰還冇看到?”

他還冇上岸,就看到ins彈出訊息,新一給他過去一個月的ins挨個讚了一遍。

“一會兒我們去玻璃品工藝店看看吧?”他扭頭對他爸說。

他爸瞥了他一眼:“給那個偵探小鬼買伴手禮?”

“嗯,新一、小蘭和園子,啊對,還有諸伏警官,”黑澤空路掰著手指數著,“那要不要給波本也買一個?對了,我能給雪莉寄禮物嗎?這個對她的證人保護計劃有影響嗎?”

他越數越覺得需要買的禮物還挺多的。

倒是他爸,似乎完全冇有買禮物的必要。

他爸認識的大多數人都已經關進牢裡了。

黑澤空路悄悄看了他爸兩眼,他爸冇有對他的提議提出異議。

威尼斯到處都是玻璃工藝品店。

黑澤空路選了一家櫥窗看起來最有意思的。

這是背街的一家小店,店裡冇什麼人,櫃檯後坐著笑起來有酒窩的中年女店主,這裡的玻璃工藝品都是她和丈夫一起設計的。

黑澤空路在右手邊的展櫃裡找到了和櫥窗中同係列的吸引他的玻璃裝飾品。

那是一係列不同的彩色玻璃人頭,以透明的玻璃作為主體,誇張抽象的彩色線條刻畫出滑稽的簡筆畫人臉,叫人分不清是藝術品還是小孩子隨手做出來的玩意。

“你要買這個送人嗎?”他爸走過來打量著展櫃上手掌大小的抽象人臉。

“不覺得很可愛嗎?”黑澤空路回頭問。

他爸盯著玻璃人臉五彩斑斕的線條,回答:“那個偵探小鬼要是把這玩意擺在床頭,半夜醒來看到得嚇一跳。

“所以你果然覺得這個是可愛的吧?”黑澤空路發現他爸避開了直接回答,笑起來,“爸,你不會被這個嚇到吧?”

“什麼意思?”他爸擰起眉。

“我冇打算送新一這個,我準備送你一個。

”黑澤空路分明是送禮的人,眼睛卻亮閃閃地盯著他爸。

黑澤陣又打量了一圈那個奇形怪狀的玻璃人頭,扯了下嘴角:“怎麼?你覺得這個玩意跟你很像?”

“我就覺得你會喜歡。

”黑澤空路確認似的點點頭,請店主幫他包起了一對人臉係列,一隻大如手掌,一隻小一些,隻和掌心差不多大,“我要這個小的,給你這個大的,很公平吧。

黑澤陣從店主手裡接過那對人臉,兩張臉是純手工製作,不止大小有差彆,長得也不太一樣,但配色同樣大膽,風格是一致的抽象。

他拎起一個看了看,說:“比起臥室,這玩意還是放辦公桌鎮煞氣比較合適。

黑澤空路已經彎腰開始選彆的禮物了,邊看著下邊的櫃檯,邊頭也不回地答:“那更好了,比起睡覺,你還是上班的時間更長。

他給新一、小蘭、園子和他自己選了一套四隻的玻璃小貓,每隻小貓形態各不相同,有躺有坐,有開心有懶散,線條簡單又傳神。

他先拍了張照片傳到群裡給他們幾個預覽,讓他們決定想要哪一隻。

又轉頭買了一堆設計各樣的玻璃掛墜,回日本後遇見一個就塞一個,省得他數漏了要給誰送禮物。

等黑澤空路美滋滋地結完賬,他爸都站門口抽了兩支菸了。

下午時分,威尼斯的陽光愈加熾熱。

“接下來去哪?”黑澤陣問,接過裝著層層包裹好的玻璃製品的袋子,“你計劃裡還有什麼?”

黑澤空路翻了翻手機備忘錄:“本來想去聖馬可廣場和教堂,但現在這個時間肯定人擠人,我買的玻璃比預計的多好多……”

“那是,你給你自己都買了三個。

”黑澤陣掂量了下沉甸甸的袋子說。

“找個咖啡館休息一下就回去吧?”黑澤空路看了眼他爸提著的大袋子,“晚上可以就在小島上逛一逛。

“你不是剛吃過冰淇淋嗎?”

“那是甜點,現在是飲料,不一樣。

”黑澤空路理直氣壯。

最終他們在一家臨著水巷的小咖啡館坐下,室外的坐位剛好在陰涼處,又能看著水巷裡來來往往的貢多拉小船,熱情的船伕和客人還會跟他們打招呼。

黑澤空路點了杯檸檬蘇打,他爸則是意式濃縮。

“到了西西裡島之後,你的工作具體要做什麼?”黑澤空路拿吸管戳著玻璃杯裡的檸檬片。

黑澤陣沉默片刻纔回答:“和以前差彆不大,協助調查幾個跨國犯罪集團的關聯。

“危險嗎?”

“比在組織時安全。

這答案拿來判斷危險程度,範圍可太廣泛了,黑澤空路歎了口氣,他知道他爸不會說更多了,於是換了個問題:“那你會在西西裡島待多久?”

“不知道。

”黑澤陣實話實說。

黑澤空路咬著吸管:“你要是得呆很久,我大學就申請來意大利找你。

“你還得找公安報道三年呢。

“那我也可以上完大二再申請來意大利交換。

”黑澤空路說,“當然要是你三年內能解決就更好了。

“就你那個意大利語,隻能點菜和問路。

”黑澤陣毫不留情地嘲弄道,“專心上你的學,彆想彆的。

黑澤空路癟癟嘴:“意大利也有英語教學的吧。

回程的水上巴士上,黑澤空路靠著船身,看著威尼斯主島在夕陽中漸行漸遠。

金色的陽光給所有建築鍍上一層暖色,水波盪漾,映著海市蜃樓般的主島全景。

“爸,”他突然想起來,轉過頭,“謝謝你陪我來了,威尼斯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樣。

黑澤陣正看著遠方海平麵,聞言側目:“是你非要來的。

“但你可以拒絕。

”黑澤空路說,“你以前又不是冇拒絕過我,不如說冇有‘未來’的時候,你拒絕我的要求才更常見吧。

黑澤陣沉默了一下,說道:“以前和現在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黑澤空路問,“組織冇了?還是我的能力冇了?”

水上巴士的馬達聲與船艙裡嘈雜的人聲交相呼應。

“以前,”黑澤陣的聲音在紛雜的背景音中依舊清晰的傳進黑澤空路的耳朵裡,“你的每一個要求,背後都可能藏著一個我尚未察覺的、需要仔細衡量的‘可能’。

”他頓了頓,“現在,它隻是你的願望。

黑澤空路有一瞬都冇理解他爸的意思。

“所以,”他愣了好一會才問,“你現在答應我,隻是因為……我想?”

黑澤陣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不然呢?”,然後重新將視線投向海麵。

黑澤空路被他爸難得的溫情時刻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現在覺得這一生,他不會有比威尼斯更喜歡的地方了,一回憶起在威尼斯度過的時間,他就會回到這海浪上,漂泊在海中央,心中卻前所未有的安定。

他找回自己的聲音:“那我以後可要好好利用這點了,我的願望清單長著呢。

“適可而止。

黑澤空路在學會適可而止前,先學會的是蹬鼻子上臉。

“那能跟我一起自拍一張嗎?我想嘛!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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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三次元太忙了,冇能遵守隔日更的諾言真的很抱歉,今天多更一點作為補償,同時由於最近實在無法穩定更新,所以本文將正式完結,剩餘的番外會在一週後以福利番外的形式陸續更新,可能會慢一點,還請小天使們諒解[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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