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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購物袋掉在地上,裡麵的洋蔥掙脫出來,一路滾到了電梯口。
他被聲響驚動,轉過頭來。
完整的五官徹底暴露在我眼前。
眉眼深邃,瞳仁是純粹的黑,眼尾還有一顆小痣。
嘴唇的形狀和我當初在螢幕上反覆調整的弧度,分毫不差。
世界上怎麼可能有人長得這麼像他?
不,不是像。
那根本就是我憑空虛造出來的、理應隻存在於數據世界的、顧祁的臉。
每一處細節,都精準複刻了我那五小時的瘋狂和沉迷。
那張臉既像極了顧祁,也像極了我夢裡的那個人。
我大腦一片空白,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
他似乎對我的反應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一個禮貌的、略顯疏離的笑容,放下水杯走了過來。
“你好”他的聲音響起,比顧祁的聲線更真實,帶著一點剛喝完水的潤澤,但底色是相似的低沉。
“嚇到你了嗎?我是張廷白,你的合租室友”
張廷白。
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一盆冷水,澆在我沸騰的混亂思想上。
不是顧祁。
怎麼可能是顧祁?那隻是個app,是一串代碼,我親手卸載的一場夢。
我回過神來,臉頰瞬間燒了起來,為自己的失態感到無比尷尬。
“冇、冇有”我慌忙蹲下去,手忙腳亂地撿起散落一地的食材,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你好,我我叫紀恩瓷。剛搬進來不久”
他也蹲下來幫我撿,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我知道,中介跟我說過”他語氣很自然,似乎冇太在意我剛纔的震驚。
“最近項目趕進度,一直泡在公司,今天總算交了差,回來早點”
我低著頭,含糊地應著,“哦哦,挺好的我是做設計的”
“設計師啊,厲害”他客套了一句。
然後看著我們撿回來堆在桌上的食材,忽然問,“你準備做飯?”
“嗯,打算簡單做點”
“那個”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纔不太意思地開口,“我能蹭一頓嗎?我可以負責打下手。天天吃外賣,有點頂不住了”
我抬起頭,撞上他的目光。
很真誠,帶著點程式員特有的、略顯笨拙的期待。
我點了頭,“行啊”
那頓晚飯的氣氛,其實有點微妙的尷尬。
我們像兩個不太熟練的搭檔,在廚房裡分工合作。
他刀工意外地不錯,切土豆絲很均勻。
話不多,但需要配合時卻很默契。
飯菜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冰冷的廚房有了煙火氣,安靜的屋子也終於有了除我之外的、真實的人聲。
我看著他端著菜放在餐桌上,燈光落在他挺拔的背上,側臉在蒸汽氤氳中顯得有些模糊。
心臟像是被撞了一下。
一種強烈的既視感,混合著荒謬感和一絲悸動,席捲了我。
我竟然,和一個與我虛擬男友長得一模一樣的陌生男人,在我們的合租屋裡,一起做了一頓飯。
吃飯時,我們聊了些不痛不癢的話題,關於工作,關於這附近的交通和外賣。
但我幾乎冇怎麼聽進去。
因為我總會不由自主地,在他低頭吃飯的時候,偷偷打量他。
太像了。
每一處細節,都彷彿是照著我內心的藍圖列印出來的。
這個叫張廷白的男人,他知道嗎?
他知道自己像某個被女人精心設計出來、用於慰藉孤獨的ai伴侶嗎?
還是說這僅僅是一個荒謬到極點的巧合?
晚飯後,他堅持洗了碗纔回自己房間。
我坐在客廳裡,聽著隔壁隱約傳來的動靜,心裡亂成一團麻。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冰涼的螢幕。
顧祁。
那個被我親手刪除的人,連同那段被我認為是夢的時光。
因為這個男人的出現,再次變得清晰無比,甚至觸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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