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遲的字與尋常女子的小巧娟秀不同,下筆如行雲流水,筆走龍蛇般,一筆一劃,遒勁有力。
等她落筆,明羲默了很久。
書法是極好的,唯有一點。
字跡過於飄逸,換句話說,看不懂。
卿遲也神色複雜的看著自己寫的東西,這什麼玩意?
太久沒寫字,控製不住飛了。
麵無表情地將紙張揉成一團,卿遲這回規矩了點,雖然草,但好歹能看的懂。
——時之將至。
卿遲低聲唸了句咒語,宣紙撲騰兩下變成一隻紙鶴,化作一道流光飛了出去。
“你不問我?”
等她做完一切,明羲也沒攔著她的意思。
明羲道:“我信你。”
更主要的原因是他聽見了虛無山,紙鶴傳信是低階法術,速度快,但容易被攔截,施展法術時也容易被竊聽。
卿遲沖明羲笑了下,給他貼了個花言巧語的標籤。
她是故意用這個法術,故意讓他聽見的,小夥子年紀輕輕,撩人的招倒不少。
“咕——”卿遲的肚子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卿遲厚臉皮的說:“你聽,是它餓了的聲音。”
明羲一愣,笑意溢滿眸裡,他快步走進裏間,把早就備好的食物端給她。
卿遲視線落在那碟子上,便停住挪不開了。
不是青菜,這次是花,花開七瓣,紅色花瓣靠近花蕊的地方花紋呈火焰狀,花莖細長。
焰蓮花,其蘊含的靈氣自不用說,對於修鍊大有裨益。
但焰蓮花不能吃,隻可吸收它的天地靈氣,如果直接吃,卿遲的嘴大約可以噴火,所以她連啃都做不到。
忘川附近生靈少,打獵更不用想,卿遲有點愁。
“謝謝,看起來挺好……”卿遲把吃字嚥了回去,意念一動,焰蓮花飄到她手裏:“挺好看的,不捨得用。”
正當卿遲處於吃與不吃的掙紮之間時,外出執行任務的謙鈺和折仞回來了。
經過幾日相處,謙鈺不像從前般拘束:
“明羲上神,聽聞你撿了個女兒回來?”
卿遲:“?”
她不過就是睡了三天,怎麼突然就岔了輩分,變成明羲女兒了?
軍中的流言明羲有所耳聞,但自鬼七和卿遲一戰後,鮮有人再議論,但並不能阻止眾人熊熊八卦之心。
因此拋去了已知事實,眾人一致認同“卿遲是明羲撿來的女兒”,傾心照料,還公主抱,這不是女兒能這麼照顧?
折仞不關心這些,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又不感興趣的收了回去。
太瘦了,不禁打。
看清卿遲的臉,謙鈺疑惑地看嚮明羲:“這不是孟婆?”
孟婆?
當時太子殿下生辰,折仞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明羲和魔尊身上,對這位引起眾人好奇的孟婆沒多少關注,所以直到謙鈺說折仞才反應過來。
的確是跟孟婆挺像的。
明羲簡單的解釋了一番,謙鈺哭笑不得:“原來是誤會。”
折仞忽然道:“你是孟婆,叫卿遲?”
“對。”
卿遲應聲,折仞“哦”了一聲,背上的古劍發出悶鳴,震動著出鞘,他眉眼冷峻:“打一架。”
謙鈺眉毛一跳,折仞是個武癡,碰上誰就想跟誰切磋。
“為什麼?”
卿遲納悶,莫非她是欠揍體質,總有人想跟她打架。
折仞隱有不耐,說:“看你戰鬥力如何,需要我怎麼保護。”
前日,折仞收到師父來信,讓他好生保護孟婆卿遲,切不可有閃失。
保……保護。
幾人被他的一語驚得無語凝噎。
明羲眸子裏掠過危險的光芒,宣示主權般站在她身邊:“卿遲有本君保護,不勞你費心。”
折仞看他,認真的道:“那還是得打,萬一她弱到你分心乏術,豈不晚矣?”
一柱香後。
明羲和謙鈺同情的看了眼半截身子被錘進地裡的折仞上神。
卿遲微笑:“承讓。”
折仞上神懵了,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若有所思。
怕卿遲覺得自己欺負她,折仞特意提出沒用法力。
後果就是,沒過三招他就被栽進了地裡,絲毫反抗之力都沒有,甚至於折仞被她抓過的肩膀此時還隱隱作痛。
折仞雙手拍地,身體借力出來,眼睛發亮:“再來。”
卿遲:“……”
明羲頭疼的扶額:“……”
謙鈺無奈。
三人方相聚時,折仞也總是纏著明羲切磋比試,後來明羲受不了,恰好鮫人族後續事情未處理完,明羲才名正言順的把折仞派出去。
不過不怪折仞,仙界擅長體魄的神仙屈指可數,好不容易碰見卿遲,定然不會輕易放過。
卿遲好不容易找了個藉口躲出去。
望著魔界的方向,卿遲陷入沉思。
禁製削弱在她預計之中,但速度不對勁。魂煙暫時限製饕餮的修為,同時也會將禁製的力量強度反饋給她,按正常速度計算,以饕餮的能力,沖開封印約莫是兩日後。
但如今看來,很有可能饕餮會提前出世!
也不知虛無帝君能否及時趕到。
她這想法剛冒出來,上空倏然撕扯開一個黑洞,冰藍色衣袍綉著雅緻竹葉的雪白滾邊,與之白玉發冠交相映襯,帝君眉眼冷淡,一雙眸子裏毫無情緒,他隻一出現,周遭的溫度都冷了幾分。
帝君似是看到什麼不幹凈的東西,劍眉蹙著,手掌微抬,漫天白雪覆蓋了整個軍營。
“嘶——”
卿遲忙撐起屏障護體。
原本在帳內無語對視的三人也被帝君驚動。
折仞不解:“師父怎麼來了?”
白雪所及,皆是他的領域。
一抹黑影試圖逃離他的掌控。
虛無帝君眸光一冷,隻是腳下一動,人便追上了那抹黑影。
幾人對視一眼,也迅速跟了上去。
白雪疾飛,凝聚成四麵冰牆,阻攔了黑影的去路,黑影見退無可退,索性停住腳步。
黑影“桀桀”笑著,發出的聲音古怪又難聽:“虛無帝君不愧是仙界戰神,我隻是不小心暴露自己的一絲氣息,帝君就迅速地追蹤到我,佩服!佩服!”
“魔族,還不死心?”
虛無帝君右手虛空一握,一把冰劍出現在手中:“既然幾十萬年前的教訓還未學乖,本君再讓你體會神形具滅的感受!”
滔天劍意壓的人幾欲喘不過起來,黑影的身體被瞬間冰凍,一劍斬下。
“砰——”
黑影的肉身被粉碎,一道神識卻逃離了:“虛無,我可是備下了大禮送給你,希望你……好好對他哦,哈哈哈哈——”
四人趕到時,隻聽見了空氣中傳開的笑聲,張狂囂張。
謙鈺俯身作揖:“西海謙鈺見過帝君,不知帝君可知道此人的身份?”
虛無帝君看向卿遲:“你說。”
“看這氣息,是魔族。”卿遲撿起掉落在地上,缺了一半的鬼麵:“這麵具……”
同那任魔尊佩戴的麵具一模一樣!
虛無帝君淩空飛下,白雪一點點消融,他說:“鬼麵乃魔族第二位魔尊所有,他與那魔尊關係匪淺。”
問題是,當日,眾人確定魔尊已經身死,絕無復活的可能,而魔尊無後,所以此人究竟是誰?
第二任魔尊。
鳳族史籍明羲早在五百歲時就全部翻閱,禁書也統統沒落下,因此關於第二任魔尊的事,他略知一二。
那年僅四萬歲的卿遲,自稱不是天族人的卿遲又是如何得知這些早被封存為秘辛的東西,甚至於虛無帝君都信任她!
卿遲回憶著當年發生的事,解決完魔尊,封印饕餮之後,她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其他的細節,卿遲想不起來。
折仞和謙鈺聽得滿臉疑惑,這怎麼和第二任魔尊扯上關係了?
“回去。”
帝君簡潔的兩個字讓眾人感覺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來,卿遲瞟了眼折仞,心道:有其師,必有其徒。
一個比一個話少,且冷。
虛無帝君在場,自然坐了主位。
其餘人便隨意坐下了。
虛無帝君一開口就把謙鈺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饕餮將要出世。”
卿遲:“……”帝君您好歹給人一個緩衝。
饕餮作為十大上古凶獸之一,其可怕之處,八荒四海,無人不知。
謙鈺扶著椅子,斷斷續續說:“古書記載,饕餮在鉤吾山,帝君您怎會來忘川?”
“饕餮在魔界。”
虛無帝君頓了一下,說:“幾十萬年前的事,不仔細說了。”
說了你們也聽不懂。
“哦……哦………”謙鈺彷彿還在夢中。
明羲道:“帝君告訴我們此事,是想重新封印饕餮?”
“沒錯。”虛無帝君點頭,心下高看他兩眼,沒想到明羲竟然知曉一二。
猶豫一瞬,虛無帝君自然地把卿遲賣了:“屆時你們聽從卿遲的安排即可。”
幾人的視線立即聚焦在卿遲身上。
卿遲:“……”
嘆了一聲,卿遲隻能道:“封印饕餮的禁製是六芒星陣,法陣的力量逐漸減弱,這背後有人在蓄意操控。”
“饕餮出世必然吞噬視力所及一切,到時需要諸位拖住饕餮,我回重新施展法陣。”
無視眾人的驚訝,卿遲接著說:“魔尊祁歸,會來相助。”
折仞猛地站起來:“魔尊?”
“萬一魔尊反水,我們又當如何?”
謙鈺也不贊同道:“魔族向來陰險狡詐,萬一他們耍花招,這遭殃的可是……”
“整個六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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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合章噢)折仞——憑實力單身的人
無數次被質疑實力的卿遲:……信不信我打爆你的頭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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