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姑娘強自鎮定道:“綰兒出自醫學世家,家父的醫術更是受人推崇,陛下是不信這蠱毒我能解?”
秦宴懶得再將視線給予她半分,從清醒到現在,他的心就一直空落落的,就好像失去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蠱毒已解,子衿卻也消失了。
秦宴手心淌汗,掀開錦被翻身下床,可腳落地時卻失去了力氣,跌倒在地,他捂著胸口吐了一口血。
“陛下!”
侍從慌張地爬行上前扶起秦宴:“綰姑娘不是說陛下已無大礙了麼,怎麼還會咳血?”
“陛下身體虧虛嚴重,近日需要好好補養,切不可大喜大悲。”綰姑娘想搭把手,被秦宴冷漠地揮開。
“別碰我。”
綰姑娘目光黯淡下來。
綰姑娘何曾被人如此嫌棄?
江湖中但凡有人碰見她,都要喊一聲“綰姑娘”。
秦宴根本不在乎她所想:“朕再問一遍,子衿在哪?”
侍從囁嚅著沒說話,腦子裏忽然掠過陸子衿那滿頭白髮,莫非陛下的蠱毒真的是她治好的?
綰姑孃的臉掛不住了,她百般討好卻仍然不及那亡國女人:“陛下,在你心裏,救命恩人竟比不上要殺你害你的仇人嗎!”
“放肆!”圖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大步走至床邊,單膝跪下:“陛下,夫人有話轉告。”
他一點也不顧及身旁綰姑娘蒼白的臉色,說:“夫人說,她費力治好陛下,希望陛下莫要浪費她的心力,照看好自己。”
綰姑娘道:“圖木大人莫不是弄錯了,陸子衿固然能文能武,可醫術卻是一竅不通,圖木大人若隻是替陸子衿求情,大可不必。”
圖木冷笑一聲:“綰姑娘醫術了得,顛倒黑白的本事也了得,強佔他人功勞之事竟做得如此自然!”
“你!”
綰姑娘心跳如擂鼓,明明當時隻有侍從在場,他是如何知道自己冒領了功勞?
圖木將麒麟兵符雙手呈給秦宴,說:“夫人還說,她愛你。”
“……”
兵符還殘留著圖木的溫度,秦宴失神的盯著這引起各方爭奪的兵符,唇邊突然扯出一抹笑,眼淚卻不聽話的落了下來:“圖木,子衿她……還在是麼?”
圖木不語。
他的態度,說明瞭答案。
圖木隻強調說:“陛下,你的命是夫人救的,她希望你活著。”
“她在哪?”
“等陛下養好身體,屬下帶您見她。”
圖木不卑不亢的麵對秦宴身上散發的冷意,現在秦宴的身體狀況還不能讓圖木放心。
他擔心真的見到沒有任何聲息的陸子衿,秦宴會撐不住。
主僕二人的對話徹底令綰姑娘絕望,思緒淩亂的絞成了一張網,指節被她捏的發白。
綰姑娘背後是神醫一族,秦宴也不能對她如何,隻能將人驅逐,再不得踏入東炎半步。
至於那名侍從,交於圖木處理。
是非不分,跟在秦宴身邊的人不能犯這樣的錯誤,處罰肯定不會輕。
幾天後,圖木告訴了秦宴一切。
寒冷的石室裡,那鮮明的白色刺痛了秦宴的眼,緊緊抱著冰冷的陸子衿,任由冷意侵染身體。
最大的悲痛不是號啕大哭,而是於無聲中,心破碎了一地,失去了情感。
那一天,亂雲低垂,急雪翻飛。
陸子衿被他葬在皇陵,所有事務,都隻他一人經手。
皇家族譜上,與秦宴並排的名字是陸子衿,唯一的妻。
秦宴開始勤勉國事,他沒有娶妻,後宮空無一人,但凡有勸他納妃的大臣,都被秦宴訓斥貶謫。
久而久之,朝廷之上無人再敢提。
秦宴也做出讓步,從旁係中過繼名孩子做為儲君培養。
之後五年,秦宴的身體每況愈下,留下一道禪位旨意後,踏上了黃泉路。
夢境很長,長到卿遲醒來時看見明羲,心口仍止不住的發疼。
她肯定,陸子衿就是她的某一世。
卿遲在記憶裡搜尋,就算是從他人那聽來的,可有些細節太完整了。
“我……”
卿遲一開口,嗓子沙啞的不像話。
明羲忙給她遞水。
潤了潤喉嚨,卿遲問:“我睡了多久?”
“三天。”
自卿遲睡後,她周身浮起了藍色的光點,明羲連靠近都不能,隻能眼睜睜看著。
那種感覺,讓明羲如同回到了那間石室。
無力,絕望。
明羲和她說了她身上發生的異樣,卿遲擰眉沉思。
那藍色光點是卿遲封存的記憶,每歷一世,卿遲大多都會抹去在凡間的記憶,因為無關緊要。
但唯有這一世,卿遲選擇封存記憶,將其藏在心底不為人知的地方。可遇見明羲,封印記憶的枷鎖,還是鬆動了。
即使忘記明羲,依然會因為別人說他不是產生不喜,知道他和祁歸相碰時第一個念頭是擔心他。
這些感受,統統被她忽略。
但卿遲隻能把這些埋在心底,不能開口。
因為她的命。
卿遲沒有解釋,說:“這幾天麻煩上神了。”
明羲知道她不想說,隻道:“叫我明羲就好。”
她一口一個上神,聽得他不太舒服。
“好。”卿遲從善如流。
算算時間,饕餮出來的時間也就是這兩天,她看嚮明羲:“能否借個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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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_┯)秦宴和陸子衿的感情,其實我有完整的大綱的,所以寫這裏的時候,我哭的稀裡嘩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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