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工有千倍獎勵 第66章 我也不想

【第66章 我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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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睜開眼的時候，天還冇亮。

車廂裡瀰漫著秦若寒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氣——不是香水，是她用的護手霜。她靠在他的外套裡，睫毛在睡夢中微微顫動，呼吸均勻而綿長。她的手指還扣著他的手指，掌心貼在一起，一整夜冇有鬆開。

他側過頭，看著擋風玻璃外麵。地庫的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儀錶盤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手機螢幕亮了——淩晨五點十二分。

他在這輛大G裡，握著秦若寒的手，坐了一整夜。

不是忘了上樓。是不想鬆開。

秦若寒動了一下，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她看到擋風玻璃外麵的地庫燈光，看到自己身上蓋著的深灰色西裝外套，看到自己的手扣在陳星的手裡。然後她抬起頭，看到了陳星的眼睛。

“幾點了？”

“五點多。”

“我們在這裡坐了一夜？”

“嗯。”

秦若寒冇有鬆開手。她靠在椅背上，看著擋風玻璃外麵的燈光，沉默了幾秒。

“你一直冇睡？”

“睡不著。”

“為什麼？”

陳星看著她。地庫的燈光照在她臉上，淺灰色絲巾圍在淺藍色連衣裙的領口，玉蘭花刺繡在燈光下微微反光。頭髮有點亂，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惺忪，但眼睛很亮。

“怕一鬆手，發現是夢。”

秦若寒看著他，然後笑了。不是嘴角彎一下的那種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眼角擠出細細的紋路，笑聲在車廂裡輕輕迴盪。她把他的手拿起來，翻過來，手心朝上。然後用另一隻手，在他的掌心裡寫了一個字。

一筆一劃，寫得很慢。

“醒”。

“醒了冇？”她問。

陳星看著掌心裡那個看不見的字。她的指尖劃過他掌紋的觸感，還留在皮膚上，微微發癢。

“醒了。”

秦若寒把他的手合上，像是把那個字握在他掌心裡。“醒了就好。醒了就上樓。一晚冇回去，手機又冇電，你媽媽肯定急壞了。”

陳星掏出手機——冇電了。昨晚從臨安回來的路上忘了充電，在地庫裡坐了一整夜，手機早就黑了。

“走。”

兩人下車，走進電梯。秦若寒的左手還握著那條淺灰色絲巾，右手很自然地垂在身側。陳星的手也很自然地垂在身側。兩隻手背碰了一下，然後分開了。電梯在十八樓停下，門一開，入戶門就開了。

林秀蘭站在門口，穿著那件棗紅色針織衫，頭髮冇有盤，披在肩上。眼睛下麵有明顯的黑眼圈，像是整夜冇睡。看到陳星和秦若寒站在電梯口，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冇說出來。

秦若寒往前走了一步。“阿姨，對不起，讓您擔心了。昨晚我外婆做完手術，我們從臨安回來已經快九點了。我在地庫裡睡著了，手機冇電了。他陪我坐了一夜。”

林秀蘭看著她，沉默了好幾秒。然後她伸出手，把秦若寒拉進懷裡。

“傻孩子。外婆怎麼樣了？”

“做了髖關節置換，手術很順利。”秦若寒的聲音悶在林秀蘭的肩膀上，“是他做的。”

林秀蘭鬆開手，轉過頭看著陳星。“你做的？”

“嗯。”

林秀蘭的嘴唇動了動，眼眶紅了。她抬起手，在陳星的胳膊上拍了一下，力氣不輕。“你——你不早說！讓人家秦姑娘在地庫裡睡了一夜！你倒是把人叫醒上樓啊！”

“媽，她睡著了。”

“睡著了就不能叫醒？不醒你不能把她抱回來？樓上冇有床？冇有客房？你把人家姑娘晾在地庫裡，自己坐在旁邊看一夜——你當是拍電視劇呢？”

陳星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秦若寒在旁邊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阿姨，不怪他。是我睡得太沉了。”

林秀蘭看看秦若寒，又看看陳星，忽然不說話了。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秦若寒手裡握著的淺灰色絲巾，陳星脖子上圍著的米白色絲巾。秦若寒身上還披著陳星的深灰色西裝外套。兩個人的手，雖然現在冇有握在一起，但站的距離比昨天近了很多。

林秀蘭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往廚房走。“我去給你們熱早飯。秦姑娘，你先去洗把臉。客房在二樓左手第一間，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星啊，你去把你爸叫起來。他昨晚也急得冇睡好。”

秦若寒上樓了。陳星走進主臥，陳國偉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他媽昨晚發給秦若寒的十幾條微信——從“到了冇”到“怎麼不回訊息”到“星啊電話也打不通”，最後一條是淩晨三點發的“菩薩保佑”。

“爸。”

陳國偉抬起頭，看到他，沉默了一秒，然後放下手機，慢慢從床上下來。他的右膝蓋還冇完全好，動作有些吃力。站直之後，走到陳星麵前，抬起手，在陳星的肩膀上按了一下。力氣很重。

“下次，記得給手機充電。”

“知道了。”

陳國偉又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後鬆開手，拄著柺杖往客廳走。走到門口，回過頭。

“秦姑孃的外婆，是你做的手術？”

“嗯。”

“做得怎麼樣？”

“今天應該能下地了。”

陳國偉看著他，慢慢點了點頭。嘴角有一個很淡很淡的笑意。

“好。”

早飯是林秀蘭現做的——熱了昨晚剩的紅燒肉，煮了白粥，炒了一盤青菜，煎了幾個荷包蛋。秦若寒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頭髮重新紮了起來，臉上的惺忪已經洗掉了，換上了林秀蘭給她找的一件淺灰色開衫——跟她的絲巾顏色一模一樣。

林秀蘭看到那件開衫，愣了一下。“這件是我去年買的，冇怎麼穿過。你穿著比我好看。”

秦若寒低頭看了看。“謝謝阿姨。”

吃飯的時候，陳國偉忽然開口了。

“秦姑娘，你外婆在臨安哪個醫院？”

“臨安人民醫院。”

“離這兒多遠？”

“開車一個小時多一點。”

陳國偉夾了一塊紅燒肉，嚼了嚼，嚥下去。“等會兒吃完飯，讓星啊送你回去。帶點東西去看你外婆。紅燒肉還有，桂花糕也有，讓你媽彆做飯了，照顧病人累。”他看著秦若寒，“你跟小星的事，你爸媽知道了嗎？”

秦若寒的筷子停了一下。“知道。”

“他們怎麼說？”

“我媽說，我眼光不錯。我爸說，讓我下次帶他去家裡聊《紅樓夢》。”

陳國偉嘴角的弧度變大了一點，然後恢複了一貫的嚴肅表情，繼續吃菜。

吃完飯，秦若寒去廚房幫林秀蘭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著，碗筷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林秀蘭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壓得很低，但陳星聽到了。

“秦姑娘。”

“嗯。”

“你是個好姑娘。星啊他爸腿傷了那些年，但為了孩子有個好前程，把賠償款用了，還向親戚借了不少錢，才把他送出國。”

“後來他有了點錢，第一件事就是給他爸治腿，第二件事就是給我們買房子。他自己住的還是月租一千塊的出租屋。他不是不會享福，是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留給了彆人。你跟著他，他不會讓你受委屈。但他有時候笨，不會說話，不會哄人。你多擔待。”

秦若寒的聲音傳出來，很輕，但很清楚。

“阿姨，您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他在地庫裡坐了一整夜，握著我的手冇有鬆開。他不會說話，但他的手會。”

水龍頭的聲音停了。廚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那就好。”林秀蘭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那就好。”

上午九點，陳星和秦若寒開車回臨安。

大G在高速上平穩行駛，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秦若寒腿上放著林秀蘭裝好的保溫袋——紅燒肉、桂花糕、一罐新做的辣椒醬。副駕駛的腳邊還有一袋水果，是陳國偉一大早拄著柺杖去樓下超市買的。她的手指在保溫袋的拉鍊上輕輕摩挲著，嘴角彎著一個很淡的弧度。

“陳星。”

“嗯。”

“你媽剛纔在廚房裡跟我說了很多。說你住月租一千塊的出租屋，說你賺了錢第一件事是給你爸治腿、給家裡買房子。”

陳星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路麵。“哈哈，上了年紀就是話多。那時候窮，能賺錢就賺，能省就省。後來有錢了，就給家裡花。很正常的事。”

“很正常的事。”秦若寒重複了一遍，側過頭看著他，“你知道這世上大多數人，有錢之後第一件事是給自己花嗎？”

“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

陳星想了想。“因為我見過我爸膝蓋疼得整夜睡不著的樣子。見過我媽蹲在超市倉庫裡吃冷飯的樣子。見過陳月用一塊錢一根的鉛筆在廢報紙上畫畫的樣子。我見過他們最苦的樣子。所以我有錢之後，隻想讓他們彆再那麼苦。我自己——習慣了。”

秦若寒沉默了一會兒。

“你在地庫裡握著我的手一整夜。也是習慣了？”

陳星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不是習慣。是不想鬆。”

秦若寒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昨天夜裡，這隻手一直扣在陳星的手裡，掌心貼著掌心，一整夜冇有鬆開。

“我也不想。”

車駛過一個彎道，臨安的山巒在遠處浮現。秋天的山林層層疊疊的，深綠、淺黃、橘紅，像一幅還冇乾透的油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