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工有千倍獎勵 第63章 紅線

【第63章 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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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下午四點，陳星開車回綠洲花園。

秦若寒坐在副駕駛上，腿上放著一個紙袋。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外麵套了一件淺駝色的風衣，頭髮冇有紮起來，披在肩上。嘴唇上塗了一層很淡的豆沙色口紅。陳星第一次見她塗口紅。

“你買了什麼？”陳星側過頭看了一眼那個紙袋。

“給阿姨的東西。”

“我媽說了不用帶。”

“那是阿姨客氣。我第一次去你家吃飯，空著手像什麼話。”秦若寒的語氣平淡，但陳星注意到她握著紙袋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緊張。秦若寒在緊張。這個在錦和開放平台談判桌上寸步不讓的女人，在雲創技術副總裁麵前侃侃而談的女人，在孔建明辦公室裡跟他拍桌子爭預算的女人——現在坐在他副駕駛上，因為要去他家吃飯，手指節發白。

陳星把車速放慢了一點。

“我媽很好相處的。”

“我知道。”

“我爸話不多，但人很好。”

“我知道。”

“陳月今天也從學校回來了。她畫畫比賽拿了獎，想給你看她的畫。”

秦若寒側過頭看著他。“你妹妹知道我要來？”

“知道。她昨晚給我發了十幾條訊息，全是問你的。你多大，你做什麼的，你喜不喜歡吃甜的，你用什麼牌子的洗髮水。”

秦若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嘴角彎一下的那種笑，是真的笑了。笑聲在車廂裡輕輕迴盪，把她手指節上的白色一點點化開。

大G駛入綠洲花園的地下車庫。秦若寒拎著紙袋下車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撥出來。

電梯在十八樓停下。門一開，陳星按了指紋鎖。

門打開的瞬間，紅燒肉的香氣撲麵而來。比上次Anderson來時更濃——林秀蘭從早上就開始燉了，五花肉在砂鍋裡咕嘟了整整六個小時。肥肉部分燉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瘦肉部分吸飽了醬汁變成深褐色，整個房間都是濃油赤醬的鹹香。

林秀蘭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她今天穿了一件棗紅色的針織衫，頭髮盤得比平時更整齊，還彆了一個珍珠髮卡——陳星從來冇見過他媽戴髮卡。

“秦姑娘來啦！快進來快進來！”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到玄關，然後看到了秦若寒手裡的紙袋，“哎呀說了不用帶東西的！你這孩子——”

“阿姨，這是我給您買的。”秦若寒把紙袋遞過去，聲音比平時輕了半個調。

林秀蘭接過紙袋，打開看了一眼。是一條羊絨圍巾，淺灰色的，摸在手裡軟得像一團雲。圍巾一角繡著一朵小小的玉蘭花——林秀蘭名字裡的“蘭”字。

“這得多少錢啊——”林秀蘭的話說到一半，被秦若寒打斷了。

“阿姨，杭州冬天濕冷。這個圍巾又輕又暖，您出門買菜的時候圍著，脖子不受風。”

林秀蘭捧著那條圍巾，手指在玉蘭花刺繡上輕輕摩挲著。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冇說出來。她低下頭，把圍巾貼在臉上蹭了蹭，然後飛快地轉過身，往廚房走。

“阿姨給你倒水！冰箱裡有水果！星啊你讓秦姑娘坐沙發上，彆站著！”

她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帶著一點鼻音。

陳國偉從露台上走進來。他穿著那件深藍色新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右腿走路還有一點點跛，但腰板挺得筆直。他走到秦若寒麵前，伸出手。

“秦姑娘，我是陳星的父親。歡迎你來。”

秦若寒握住他的手。“叔叔好。您的膝蓋恢複得怎麼樣？”

“好多了。孟醫生說康複訓練堅持做，再過兩個月就能跑能跳了。”陳國偉拍了拍右膝蓋，嘴角帶著笑，“多虧了星啊。也多虧了你。”

“我？”

“星啊說，他在醫院做手術那段時間，每天回公司都有熱飯吃。是你給他留的。”陳國偉看著她，“我跟他媽都不在他身邊。你替我們照顧了他。”

秦若寒的手在陳國偉的手裡停了一瞬。“叔叔，不是我照顧他。是他照顧我們所有人。”

陳國偉看著她，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他鬆開手，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把那條做過手術的腿伸直，擱在腳凳上。

陳月從二樓跑下來。她紮著馬尾，穿著一件白色衛衣，腳上是一雙毛絨拖鞋。跑到秦若寒麵前，停住，上下打量了一遍。

“秦姐姐好。”

“月月好。聽說你畫畫拿了獎？”

陳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哥跟你說了？市裡青少年繪畫比賽，我畫的《露台上的媽媽》拿了二等獎！”她轉身跑上樓，幾秒鐘後又跑下來，手裡拿著一張畫，獻寶似的遞給秦若寒。

畫上是一個女人站在露台上，手裡拿著噴壺，正在給花壇裡的月季澆水。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花壇裡的小蔥和西紅柿苗綠油油的。遠處是城北的天際線，高樓上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橘紅色的光。

秦若寒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月月，你這幅畫，色彩用得真好。夕陽的光不是純橘色，是橘紅色裡加了一點點紫，所以影子纔會有那種透明的感覺。你觀察得很仔細。”

陳月的嘴巴張大了。“秦姐姐，你懂畫畫？”

“懂一點點。”

“我哥也懂！他小時候畫的畫被老師貼在黑板上展覽！但他現在不畫了，天天寫代碼。”陳月撅了撅嘴。

秦若寒側過頭看了陳星一眼。“他畫的。我知道。畫得很好。”

陳星站在客廳裡，看著秦若寒蹲在地上跟陳月討論畫裡的色彩。米白色的連衣裙裙襬鋪在淺灰色的瓷磚上，淺駝色的風衣搭在沙發扶手上，豆沙色的口紅在日光燈下顯得很溫柔。他媽從廚房裡探出頭，看到這一幕，又縮回去了。縮回去之前，陳星看到他媽笑了。

那是一種他很久冇見過的笑。不是“我兒子有出息了”的驕傲，不是“我住上大房子了”的滿足。是“我兒子身邊有了一個很好的人”的放心。

林秀蘭從廚房裡端出一道道菜。紅燒肉是主菜，比上次Anderson來時做得更精緻——每一塊五花肉都切成大小均勻的麻將塊，肥瘦相間，醬色均勻，用砂鍋盛著，蓋子一揭開，香氣能把人的魂勾走。糖醋排骨是秦若寒在食堂給他留過無數次的菜，林秀蘭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的，特意學著做了。蔥燒鯽魚、清炒蝦仁、蒜蓉西蘭花、涼拌木耳、西紅柿蛋湯。桂花糕是新買的，切成菱形小塊，碼在白瓷盤子裡。

秦若寒坐在餐桌前，看著這一桌子菜，沉默了好幾秒。

“阿姨，太多了。”

“不多不多。你第一次來，阿姨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就多做幾樣。”林秀蘭把紅燒肉往秦若寒麵前推了推，“星啊說你愛吃肉。你嚐嚐這個。”

秦若寒夾了一塊紅燒肉，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

“阿姨，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紅燒肉。”

林秀蘭的臉一下子紅了，跟上次Anderson說這句話時一模一樣。她連連擺手，說就是家常做法，冇什麼特彆的。但她的手在圍裙上搓來搓去，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陳國偉夾了一塊排骨，嚼完點了點頭。“秦姑娘，你在建明科技做什麼工作？”

“技術總監。主要負責開放平台的架構設計和商務合作。”

“跟星啊一樣？”

“不太一樣。他做技術實現，我做產品規劃和商務對接。他負責把東西做出來，我負責讓做出來的東西能賣出去。”

陳國偉想了想。“一個砌牆，一個賣房子。”

秦若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叔叔總結得很準。”

“那你們配合得挺好。”

“是。我們配合得很好。”

陳星在旁邊吃飯，冇有說話。但他注意到，秦若寒說“我們配合得很好”的時候，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完全一樣。平淡，自然，像在陳述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吃完飯，秦若寒要幫忙洗碗，被林秀蘭堅決推出來了。“你是客人！哪有讓客人洗碗的道理！”秦若寒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林秀蘭在水槽前忙碌的背影。棗紅色針織衫，珍珠髮卡，圍裙係得緊緊的，洗碗的動作又快又利索。

陳月從二樓跑下來，拉著秦若寒的手。“秦姐姐，你來我房間，我給你看我畫的彆的畫！”

秦若寒被拉走了。陳星站在客廳裡，看著他媽的背影。林秀蘭洗著碗，忽然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廚房裡的人能聽見。

“星啊。”

“嗯。”

“這個姑娘，媽喜歡。”

陳星靠在廚房門框上。“您才見她第一麵。”

“第一麵就夠了。”林秀蘭把洗好的碗放進瀝水架，用圍裙擦了擦手，轉過身看著陳星，“她看你的眼神，媽認得。一個女人看一個男人的眼神，騙不了人。”

陳星冇有說話。

“你知道她今天給媽買的那條圍巾，多少錢嗎？”

“不知道。”

“媽也不知道。但媽知道一件事——一個姑娘給一個男人的媽媽買圍巾，不是因為她有錢。是因為她在意。在意你，所以在意你媽。”

林秀蘭拍了拍他的手臂，聲音輕得像怕驚著什麼。

“星啊，媽不是催你。媽就是想告訴你——你身邊有一個很好的人。彆辜負人家。”

陳星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媽轉回身繼續洗碗的背影。水龍頭嘩嘩地響著，碗筷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晚上八點，秦若寒要回去了。林秀蘭站在玄關，手裡拎著兩個保溫袋。一個裝的是紅燒肉，一個裝的是桂花糕。

“路上吃。明天熱一下就行。”

秦若寒接過保溫袋，低頭看著那兩個鼓鼓囊囊的紅色袋子。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她彎下腰，抱住了林秀蘭。

不是禮貌性的擁抱。是女兒抱母親的那種。她的下巴擱在林秀蘭的肩膀上，米白色針織衫貼著棗紅色針織衫。林秀蘭僵了一瞬，然後她的手慢慢抬起來，落在秦若寒的背上，輕輕拍了拍。

“阿姨，謝謝您。今晚我吃得很開心。”秦若寒的聲音悶在林秀蘭的肩膀上。

林秀蘭的眼眶紅了。“開心就好。以後常來。阿姨給你做紅燒肉。”

“好。”

秦若寒鬆開手，直起腰。她的眼眶也有點紅，但嘴角是笑著的。她轉身走出門，陳星跟在她後麵。

電梯裡，兩個人並排站著，數字從十八往下跳。

“我媽喜歡你。”陳星說。

“我知道。”

“陳月也喜歡你。”

“我知道。”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兩人走出電梯，走進地下車庫的燈光裡。大G停在車位上，方正的車身被燈光照得發亮。秦若寒走到副駕駛門前，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陳星。

“你爸問我，我們配合得怎麼樣。”

“你說了，配合得很好。”

“那是說給他聽的。”秦若寒看著他，“說給我自己聽的，是另一句。”

陳星靠在車門上，看著她。“什麼？”

秦若寒冇有立刻回答。地下車庫裡安安靜靜的，遠處傳來電梯運行的嗡嗡聲。燈光照在她臉上，豆沙色的口紅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陳星。我從大學修非營利組織管理的時候，就想做一件事——用技術讓更多人過上體麵的生活。後來進了公司，發現這件事冇那麼容易。商務談判、資源協調、團隊管理，每一件事都在消耗我。”

她頓了頓。

“然後你來了。你把最難的技術問題全解決了，讓我可以專心做我最擅長的事。你嘴上說不在乎彆人的想法，但孫浩寫不出代碼的時候，你嘴上嫌棄，手裡已經在幫他重構。劉敏畫不出架構圖的時候，你說‘放那兒我來’，然後第二天給了她一份完整的框架。你嘴上什麼都不說，但你做的事，每一件都在幫彆人。”

她看著他。

“你問我‘我們配合得怎麼樣’。我的答案是——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搭檔。不是因為你的技術有多厲害，是因為你讓我覺得，我做的事情有意義。”

陳星靠在車門上，看著她。地下車庫裡安安靜靜的。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長長的。

“秦若寒。”

“嗯。”

“我選編程，最開始的原因很簡單——門檻低，來錢快。那時候我需要錢。”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後來我發現，編程不止是來錢快。是把一堆無意義的字母和符號，組織成一個能運轉、能服務千萬人的係統。跟我小時候捏泥巴汽車、拚小風扇、畫畫被老師貼在黑板上展覽——是同一件事。創造。”

他看著她。

“但一個人創造，能做的事有限。跟你搭檔之後，我發現一件事——你把我創造出來的東西，變成了能幫到更多人的產品。開放平台是這樣，基金是這樣，連我媽的紅燒肉，都是你推著我往前走。你問我我們配合得怎麼樣。我的答案是——你讓我創造的東西，有了意義。”

秦若寒看著他。地下車庫的燈光照在她眼睛裡，亮亮的。

“所以我們是——”

“最佳搭檔。”陳星說。

秦若寒沉默了三秒，然後笑了。

“最佳搭檔。”她重複了一遍，“我……喜歡這個說法。”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陳星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大G低沉地轟鳴了一聲，駛出地下車庫。

車駛上路麵的時候，秦若寒忽然開口了。

“陳星。”

“嗯。”

“你媽剛纔在廚房裡跟你說了什麼？我看到了。她拍你手臂的時候，嘴型像是在說‘彆辜負’。”

陳星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路麵。路燈的光一道一道從擋風玻璃掠過，照亮了他的臉，又暗下去。

“她說，你是一個很好的人。讓我彆辜負你。”

秦若寒冇有說話。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隻有V8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和窗外掠過的風聲。

“那你會嗎？”

陳星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不會。”

秦若寒側過頭，看著他的側臉。路燈的光一道一道掠過，照亮了他臉上的線條。他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嘴角彎著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

“我也不會。”她說。

大G在夜色中平穩行駛。城市的燈火從車窗外飛速後退，高樓上的LED廣告牌變幻著顏色。秦若寒低下頭，打開手機，給林秀蘭發了一條微信。

“阿姨，我到家了給您發訊息。今晚的紅燒肉，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謝謝您。”

林秀蘭秒回了一個笑臉，然後是一條語音。秦若寒點開，林秀蘭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帶著一點鼻音。

“秦姑娘，以後想吃了就來。阿姨給你做。不用等週末。”

秦若寒看著那行轉文字的字幕，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陳星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秦若寒閉著眼睛，睫毛在路燈的光裡微微顫動，嘴角彎著一個很輕很輕的弧度。腿上擱著兩個紅色保溫袋，裝著紅燒肉和桂花糕。

他把車速放慢了一點。

淩晨零點。

【淩晨統計：今日打工收入——建明科技15325元，錦和科技顧問費100000元，雲創科技顧問費100000元，合計215325元。千倍獎勵：215325000元。獎勵已發放至係統賬戶。】

兩億一千五百三十二萬。

【當前累計獲得獎勵：約59.24億元。】

【距離下一次抽獎（累計60億獎勵）還需約0.76億元。按當前速度，大約還需1天。】

陳星躺在床上，看著手機螢幕上那行字。窗外的月光照在天花板上，那道光斑微微晃動。

還差七千六百萬。明天淩晨，第六次抽獎。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那個巨大的虛擬輪盤。上麵密密麻麻的技能名字，還剩下一個頂級技能——時間感知。還有幾十種普通技能，駕駛、格鬥、廚藝、樂器、繪畫、黑客技術、機械維修、心理谘詢。輪盤冇有轉，抽獎還有一天。

但今天，他想的不是抽獎。

他想的是一句“最佳搭檔”。想的是地下車庫裡，秦若寒說“我也不會”時的眼神。想的是他媽拍著他的手臂說“彆辜負人家”。想的是Anderson教授問他“你媽媽問你有冇有女朋友”時灰藍色眼睛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