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工有千倍獎勵 第49章 一天

【第49章 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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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G駛出停車場，彙入夜色中的車流。後視鏡裡，外科樓的燈光越來越遠。七樓手術室的燈還亮著，不知道是哪一間的門上方亮著紅燈。也許孟醫生還在做下一台手術，也許他正在用關節鏡探查另一個撕裂的肩袖，也許他的手腕又抖了一小下，然後穩穩地把錨釘擰進預定的位置。

陳星握著方向盤，腦子裡回放著今天下午的每一個畫麵。絕對記憶讓那些畫麵精確到幀——關節鏡進入關節腔的角度是傾斜三十度，滑膜的顏色是珊瑚粉，肱骨頭的軟骨在鹽水裡微微反光，岡上肌腱的裂口像舊毛衣磨破的袖口。孟醫生的手很穩，隻有打結的那一瞬抖了一下。比頭髮絲還細的一小下。

他把那個抖的幅度記下來了。不是記在腦子裡，是記在手上。雖然他的手還冇有真正握過關節鏡，但那個抖的幅度，他已經在大腦裡模擬了上百遍。推結器滑下去的角度，線尾在指腹間滑過的觸感，線結壓在肌腱表麵時那個微小的回彈——全部在腦子裡建好了模型。

思維輸入可以把腦子裡的模型瞬間變成代碼。但變成手術檯上的動作，還需要另一條通道。那條通道，係統給不了。隻能靠他的手，一刀一刀地練出來。

大G在夜色中平穩行駛。城市的燈火從車窗外飛速後退，像一條發光的河。他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桂花的香氣混著夜風灌進來，吹散了車廂裡殘留的消毒水味。

手機又震了。秦若寒發來的。

“你剛纔說的那些，我記下來了。”

陳星看了一眼，冇有回覆。但他嘴角那個弧度，又彎了一點。

第二天上午，陳星把HIS係統門診子係統的重構框架發給了孫浩。

念頭轉完的同時，螢幕上出現了完整的模塊拆分、數據庫設計、介麵規範、核心業務邏輯的偽代碼。他冇有像以前那樣把全部代碼都“想”出來——他隻想了架構和關鍵路徑，剩下的留給孫浩自己寫。不是偷懶，是讓孫浩練手。思維輸入能瞬間產出所有代碼，但孫浩的手不會因此變強。他需要自己一行一行地敲，一個坑一個坑地踩，才能從一個“能用的程式員”變成一個“穩的程式員”。

就像孟醫生的手，抖了二十多年，才抖成今天那個比頭髮絲還細的幅度。

孫浩收到架構圖的時候，在工位上愣了足足半分鐘。

“陳老師，這個門診子係統的設計——您什麼時候做的？我昨天還在梳理舊文檔，您今天就把全套架構給我了？”

“昨晚。”陳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昨晚您不是去醫院看手術了嗎？”

“回來之後做的。”

孫浩張了張嘴，又合上了。他已經放棄了理解陳星的時間管理方式。他打開架構圖，一行一行地看。看到核心模塊的偽代碼時，眉頭皺了起來。

“陳老師，這個掛號排隊演算法，用的是帶權重的優先級隊列？”

“對。普通患者權重1，老年人權重1.5，急診權重3。隊列每三十秒重新排序一次，保證急診優先但不讓普通患者無限等待。”

孫浩盯著那段偽代碼看了很久。

“我試試。寫不出來再來問您。”

“寫不出來就多看幾遍。我不給你答案。”

孫浩用力點了點頭，埋頭開始敲代碼。陳星靠在椅背上，翻開坎貝爾骨科手術學的第二章——肩關節的手術入路。三角肌胸大肌間溝入路、後外側入路、經肩峰入路。每一種入路的適應症、體位擺放、切口設計、解剖層次、風險結構——腋神經、旋肱後動脈、肩胛上神經。他一行一行地啃，筆尖在筆記本上畫著手術區域的層次圖。

下午，他去了省人民醫院。

孟醫生今天冇有手術，在門診坐診。陳星到的時候，診室門口排著七八個病人，有的肩膀上綁著吊帶，有的手裡拎著片子袋，表情從焦慮到疲憊不等。他跟孟醫生打過招呼，搬了把椅子坐在診室角落裡，安靜地看著。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進來，右肩疼了大半年，晚上疼得睡不著。孟醫生讓他做了幾個動作——抬手臂、摸對側肩膀、背後抬手——然後捏住他的肩膀，大拇指按在肩峰外側一個點上。

“這兒疼不疼？”

“疼！就這兒！”

“肩袖撕裂。去拍個核磁確認一下。”

下一個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肩膀僵硬得像凍住了，手臂隻能抬到胸前。孟醫生扶著她的手臂慢慢往上抬，抬到一個角度，老太太倒吸一口涼氣。孟醫生鬆開手。

“凍結肩，就是肩周炎。不需要手術，做康複訓練。我教你幾個動作，每天做，三個月能緩解。”

他扶著老太太的手臂，慢慢教她做鐘擺運動、爬牆動作、外旋拉伸。老太太學得很認真，但動作總是不到位。孟醫生不厭其煩地糾正，一遍，兩遍，三遍，直到老太太能獨立做完一整套動作為止。

陳星坐在角落裡，看著孟醫生的手。那雙手在教老太太做動作時，力道很輕，像托著一件易碎的瓷器。跟昨天手術室裡握著關節鏡時，是同一雙手。輕與重，柔與剛。同一雙手。

門診結束已經是下午五點半。孟醫生靠在椅子上，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看了一下午，有什麼感受？”

“您教那個老太太做鐘擺運動的時候，扶著她的手臂，力道很輕。”

孟醫生戴上眼鏡，看著陳星。

“你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嗯。”

“那個力道，教科書上不會寫。什麼樣的病人用多大的力，全靠手上的感覺。她肩膀凍了半年，關節囊已經攣縮了，用力過猛會撕裂，用力太輕冇效果。那個力道，是我做了幾百個凍結肩病人之後才找到的。”

他站起來，拍了拍陳星的肩膀。

“你想學，光看書不夠。得摸。摸正常人的肩膀是什麼感覺，摸凍結肩是什麼感覺，摸肩袖撕裂是什麼感覺。摸多了，手就知道了。”

陳星點了點頭。他冇有告訴孟醫生，他已經在腦子裡建好了一個觸覺模型——孟醫生今天下午摸了十幾個肩膀，每一個肩膀他按下去的位置、用力的角度、停留的時間，全部被陳星用眼睛記錄下來，轉化成數據，存進了大腦裡。數據不是手感，但至少是一張地圖。等他自己摸到真正的肩膀時，這張地圖會告訴他，往哪個方向找。

從門診出來，陳星冇有立刻離開。他站在走廊裡，看著候診區三三兩兩的病人。有人拎著片子袋疲憊地靠在椅子上，有人扶著肩膀小心翼翼地活動手臂，有人在打電話跟家裡人說明天的檢查安排。空氣裡混著消毒水和汗水的氣味，日光燈白亮白亮的。

他忽然想起係統昨晚說的話——“本係統綁定過很多宿主。你是第一個，在抽到技能之前，就願意為一個還冇到手的技能花百分之兩百力氣的人。”

百分之兩百。

他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每天早上七點起床，啃書啃到淩晨一兩點。白天在公司處理技術方案，抽空看手術，蹲門診。週末開車回老家看爸媽，順便去省人民醫院跟孟醫生的手術。他的一天還是二十四小時，但每一小時都被掰成了兩半用。

累嗎？累。但這種累，跟以前在電子廠擰螺絲的累不一樣。擰螺絲的累，是腦子空白的累，是重複兩千遍同一個動作的累。那種累讓人麻木。現在的累，是腦子塞滿了新東西的累，是每一分鐘都在往一個明確的方向走的累。這種累讓人清醒。

他走出門診樓，坐進大G。手機震了，秦若寒發來的訊息。

“今天門診看了什麼？”

“凍結肩。孟醫生教一個老太太做鐘擺運動，扶著她手臂的力道很輕。我記住了。”

“你連力道都能記住？”

“記住了力道對應的角度和接觸麵積。數據記住了，手感還冇有。”

秦若寒沉默了一會兒。

“陳星，你這種學法，會把自己累死的。”

“不會。我以前在電子廠擰螺絲，一天擰兩千遍，那才叫累。現在這種，不叫累。叫補課。”

“補什麼課？”

“補那些年冇得選的課。”

秦若寒冇有回覆。過了一會兒，她發來一條訊息。

“食堂紅燒肉，今天有。給你留了一份。”

陳星看著那行字，嘴角彎了一下。

“兩份。”

“兩份。微辣。”

他放下手機，踩下油門。大G駛出醫院大門，彙入晚高峰的車流。

晚上，陳星迴到出租屋，坐在書桌前，翻開坎貝爾第三章。肩關節鏡手術技術——入路建立、診斷性關節鏡檢查、肩峰成形術、肩袖修補術、Bankart損傷修複術。他一行一行地啃。讀到Bankart損傷修複時，他停住了。那是盂唇從關節盂上撕脫下來的損傷，常見於肩關節脫位的年輕人。修複手術需要用錨釘把撕脫的盂唇重新固定回骨麵，打結的技術要求比肩袖修補更高——因為盂唇比肌腱更薄、更脆，線結的力度必須極其精確，重了會切割，輕了會鬆動。

他想起孟醫生今天在門診說的那句話——“什麼樣的病人用多大的力，全靠手上的感覺。”

他把這句話寫在筆記本的空白處，在旁邊畫了一個問號。手感。數據能記錄孟醫生用了多大的力，但不能代替他自己的手去感受那個力。他需要真正摸到盂唇的那一天。

合上書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他靠在椅背上，揉著太陽穴。窗外月光很亮，照在書桌上那排書上——人體解剖學、生理學、病理學、藥理學、奈特圖譜、實用骨科學、骨科手術學、坎貝爾。最上麵那本坎貝爾，書頁間夾著好幾張便簽紙，每一張都畫滿了骨骼和韌帶的解剖圖。最舊的那張，是臂叢神經。最新的一張，是今晚畫的肩關節囊和盂唇。筆觸從最初的生澀變得漸漸穩當。

他把書摞好，關掉檯燈，躺到床上。

零點整。叮的一聲，係統的聲音準時響起。

【淩晨統計：今日打工收入——建明科技15325元，雲創科技顧問費100000元，錦和科技顧問費100000元，合計215325元。千倍獎勵：215325000元。獎勵已發放至係統賬戶。】

兩億一千五百三十二萬。

【當前累計打工收入：約382.4萬元。累計獲得獎勵：約38.24億元。】

【距離下一次抽獎還需約1.76億元。按當前速度，大約還需1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