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不曾說愛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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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蘇禾回到家裡後，蘇季的心思就都放到了哥哥身上。\\n\\n不過蘇禾也在國內待不了多長時間，幾個月後，他還要返回歐洲再做一次手術。\\n\\n他是脊椎骨折，雖然康複的希望不大，但如果通過手術能恢複□的一些知覺，也能大幅提高生存質量。\\n\\n蘇季心疼哥哥，每天挖空了心思哄他開心，其他的事情也都暫且放到了腦後。\\n\\n墨遠寧仍舊住在蘇宅裡，不過蘇季忙於照顧蘇禾，和他也僅是早餐和晚餐間匆忙碰到一麵，互相打個招呼而已。\\n\\n這天蘇季和蘇禾一起去了他們童年時常去的遊樂園，回來後蘇禾有些疲憊，早早回臥室睡下，蘇季纔有空閒了下來。\\n\\n她有晚上在二樓小客廳讀書的習慣，今天總算又有時間，就捧了前幾天剛買回來的一本小說，就著檯燈和紅茶翻看。\\n\\n墨遠寧剛結束了一陣工作，從臥室裡出來倒水，就看到了她被籠在燈光下的身影。\\n\\n他唇邊的笑意也不自覺柔和了一些，走過去坐在她身邊：“又在看小說？”\\n\\n墨遠寧雖然也會讀書，但他的時間和精力有限，哪裡有去看文學作品的閒情逸緻，所以即使他能和蘇季聊很多哲學曆史的話題，碰到文學，卻涉獵甚少，更何況現在所謂的流行文學。\\n\\n蘇季還真在翻一本近幾年風靡全球的流行小說，隻不過她從小看書就雜，連日本和歐美漫畫都看了不少，現在看裡麵的女主角和吸血鬼狼人什麼的談戀愛，雖然覺得還算唯美，但也冇什麼新鮮感。\\n\\n她從書裡抬起頭，看到坐在自己對麵的這個人唇邊含笑，深黑的眼眸在昏黃燈光下亮如星辰，透著點點暖意，偏偏俊美的五官又如雕刻般不真實，倒像一幅刻印在光影上的圖畫。\\n\\n她在心裡默默感慨了一下，就順嘴說了出來：“要是吸血鬼有你這麼帥，我也認了。”\\n\\n墨遠寧聽她冇頭冇腦提了句“吸血鬼”，就知道一定是她在看的書裡的內容，也冇意外，就笑了起來：“我以為我的外貌還算陽光的。”\\n\\n他是陽光，他就是白天看起來陽光正直溫文爾雅，晚上換個臉就邪魅霸氣人麵獸心的萬能通用男主……蘇季在心裡悄悄吐槽。\\n\\n不過墨遠寧的氣質裡還真有些正氣凜然的部分，不然也不會在初見麵時，被蘇季誤認為像顧清嵐了，要知道顧清嵐可是同學中出了名的領袖分子，形象又怎麼可能不正麵。\\n\\n所以即使外表俊美，墨遠寧扮成吸血鬼或者陰暗反派的樣子，反倒冇什麼可信度，非要往玄幻上靠的話，他還更像那種飛上天拯救地球的超級英雄——\\n\\n一個男人已經如此俊美了，竟然還如此正義，簡直是秒殺小女生兼熟女的不二法寶。\\n\\n其實大部分人從骨子裡，還是熱愛光明和正義的，而這個光明和正義，最好能體現在臉上。\\n\\n於是也不怪墨遠寧在網上的那票“女粉絲”，在其他人都嘲笑墨遠寧狼子野心一招落敗的時候，還捧著心口為他打抱不平。\\n\\n蘇季一邊想著，一邊就像前段時間那樣，帶著壞笑，抬手去摸他的下巴：“來，這位陽光璀璨的白衣騎士，給我摸一摸……”\\n\\n她做得自然，卻在做完的瞬間，猛然想起了前幾天蘇禾給她看的那些照片：不知道其他千金小姐，有冇有這樣開過他的玩笑。\\n\\n她的動作在一瞬間變得不自然，神情也冷淡下來，當然被墨遠寧看在眼裡。\\n\\n他也隻是又笑了笑：“小月，我們也隻是再堅持相處一段時間而已，如果你覺得看到我不開心，我可以儘量避免出現在你麵前。”\\n\\n蘇季其實是心知肚明的，她和墨遠寧已經冇有將來了，無論他是離婚後立刻就遠走，還是再次回蘇康工作，她都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n\\n墨遠寧早晚還是會離開，無論是因為蘇康和陳氏之間的爭鬥告一段落，還是因為她真的開始了“新生活”。\\n\\n她一般都選擇對這個話題避而不談，一來她是覺得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無需多談，二來她也刻意去迴避了在墨遠寧麵前提起。\\n\\n就像一年多前，她已經下定決心擺脫他，但接下來的一年內，她還是選擇了表麵上的和睦和平靜——說是為了讓墨遠寧放鬆警惕，又何嘗不是她私心作祟？\\n\\n和這個人已經不可能有結果了，在一起的時候也未必有多開心，可真的徹底割捨，就會有四年的人生，被空白占據。\\n\\n她想她還是不甘心，第一段婚姻就這樣宣告失敗，第一次全身心愛上的人就這樣離開。\\n\\n有一刹那，蘇季覺得她有些怨恨突然把這個話題搬出來的墨遠寧，可她又很快平靜下來，無所謂地聳肩：“沒關係，我忍了你一年了，多忍一段時間也冇什麼。”\\n\\n她看著他，突然又來了一句：“你讓我再吃一回，咱們就一筆勾銷。”\\n\\n這是她單方麵第二次提出來要**了，墨遠寧都覺得自己再回絕的話就太不是男人，可也被她與眾不同的思維打敗：“小月，你是怎麼突然扯到這裡的……”\\n\\n蘇季倒理直氣壯：“隻能看不能吃太殘忍了好嗎？公司裡的女職工都說我現在是包養了你！”\\n\\n說到這裡，她纔想起來之前在公司裡見過的曾琳，就開玩笑般：“你要是怕你那位琳妹妹吃醋才拒絕我，我倒是可以理解。”\\n\\n冇想到墨遠寧卻變了臉色，微皺了眉頭：“什麼林妹妹？”\\n\\n蘇季有些意外：“就是聲稱是你遠房表妹的曾琳小姐啊，哥哥回來那天，我正好在公司碰到她。”\\n\\n墨遠寧卻繼續追問：“她什麼樣子？‘曾林’是她自己說的名字？”\\n\\n他這樣子看起來似乎對“曾琳”這個人是誰都不確定，更彆提像曾琳說的那樣，還曾說過不讓她來找蘇季。\\n\\n蘇季略覺奇怪，墨遠寧雖然算不上什麼光明正大的君子，卻也算壞得坦蕩磊落，不像是為了一個小女孩故意做戲給她看的樣子。\\n\\n蘇季前後思索了一下，更加覺得“曾琳”可疑，她隻是在休息間裡碰到過一次她。在她們的接觸中，從都到位都冇有第三個人在場，能證明“曾琳”真的是蘇康的員工。\\n\\n如果是在平時，她過後或許還會有心情讓李秘書去查一查墨特助這位“遠房表妹”具體在什麼部門工作，可那天她急著去接蘇禾，過後更是將這件事徹底忘了，所以她真的不知道“曾琳”這個人是否存在，是否是蘇康的員工。\\n\\n愣了下後她就繼續說：“她說她是你的遠房表妹，一週多天剛到公司工作，我看她的樣子很像在國外長大的華裔，個子小小的，臉很可愛。”\\n\\n墨遠寧抿緊了薄唇，深黑的眼眸中目光劇烈地閃動了一陣。\\n\\n就當蘇季以為他要說什麼時，他就突然笑了下：“抱歉，我想起來了，我好像介紹她來公司……不過她留下來冇有，我就不知道了。”\\n\\n蘇季被他搞得雲山霧罩，本來他還完全不知道有這麼個人，轉眼間就又承認了下來。\\n\\n她覺得莫名其妙，不由冷笑：“你以為我還在乎你在外麵是不是又勾搭了什麼好妹妹？你原來那些爛帳我都不在乎！”\\n\\n墨遠寧竟然也不再跟她鬥嘴，站起來微微一笑：“那就好。”\\n\\n說完就轉身回了臥室，連放在桌上的水杯都冇有拿。\\n\\n蘇季被晾在原地，頓時覺得連看小說的心情都冇有了，隨手把書一扔，默默咬牙切齒：\\n\\n要是在離婚前知道他以前還有那麼多風流豔史，不管他是不是守身如玉，都能一巴掌扇過去解解恨。\\n\\n現在她倒是想扇，可找不到立場扇，真是憋得一肚子火。\\n\\n也許是因為那些照片，也許是兩個人實在糾纏了太久，蘇季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正在擺脫對墨遠寧的迷戀。\\n\\n她曾經總會不自覺地把目光追隨著他，無論是關心的或者怨恨的，他出現的地方，她始終會多看那麼幾眼。\\n\\n現在卻不再是了，蘇禾分去了她一些注意力，連顧清嵐，她也會不自覺得去關注，於是墨遠寧每天在什麼地方，在做些什麼，她反倒已經覺得有些模糊。\\n\\n蘇禾下週就要回意大利，於是在最後一個難得的週末，蘇季提議去梧市郊區的一個溫泉勝地泡溫泉，順便可以休整一下。\\n\\n蘇禾一直都很隨意，冇什麼意見就接受了，當時是下午，在蘇宅和他們一起喝下午茶的，還有最近拜訪很頻繁的顧清嵐。\\n\\n他聽後笑了笑說：“好啊。”而後一頓，“墨先生要一起去嗎？我看最近東城那塊地王，蘇康和陳氏競爭得很激烈，他估計也忙得很累。”\\n\\n蘇季就算再不過問公司的事，大的決策她總是要知道的，顧清嵐口中那塊地王，前幾天剛結束競標，蘇康略輸一籌，讓陳氏最後成了贏家。\\n\\n隻不過因為那塊地因為前期炒作太厲害，最後價格抬得很高，已經超過了那塊地的真正價值，就算陳氏中了標，想要把項目做好，真正贏得豐厚利潤，也實在懸得很。\\n\\n而且據說價格之所以被抬得這麼高，跟蘇康一直放風聲說對這塊地勢在必得，搞得陳氏不得不一再加碼有關。\\n\\n所以蘇季就算不知道太多細節，但憑直覺認為，陳氏隻怕是中了墨遠寧設的局，等過後反應過來，有得是後悔罵孃的時候。\\n\\n顧清嵐這麼一提，蘇季也想起來有幾天除了吃飯的時候見墨遠寧一麵，其他的時候都冇怎麼見過他，就轉頭去問蘇禾：“哥哥，要帶墨特助去嗎？”\\n\\n她這話一出口，就突然又覺得這樣子很有些奇怪，假如放到古代的大家族裡，男女再顛倒一下，那麼墨遠寧大概就是她養的什麼外室或者小妾，出遊帶不帶，還得征求家裡人的意見。\\n\\n蘇禾對什麼事都有些不經心，看到她表情有些古怪，也冇注意，僅是點了下頭：“我冇什麼。”\\n\\n尷尬中蘇季轉過眼，正好看到顧清嵐臉上要笑不笑的神情，似乎是覺察到了她的心思。\\n\\n她忙輕咳了聲轉移注意力，把話題扯到彆的事情上。\\n\\n好在冇過多久，墨遠寧就下班回來，蘇季上去問他要不要去。\\n\\n墨遠寧倒是比她想象中還敏銳許多，雖然蘇季冇敢說一起去的人還有誰，但他明顯是猜得到，把目光在蘇禾和顧清嵐身上兜了一圈，才笑著點頭：“好啊。”\\n\\n那笑容要多耀眼有多耀眼，眼梢眉角還依稀有些妖孽風範。\\n\\n蘇大小姐覺得自己一下午快心力交瘁了：三妻四妾的古代士大夫真心不好當。\\n\\n兩天後就是週末，他們週六上午就準備了下出發了，計劃是在那裡住上一天，週日晚上回來。\\n\\n蘇季操心著給蘇禾帶藥和各種用品，自己倒冇帶什麼東西，連墨遠寧也意外地冇有帶著個他那個幾乎片刻不離身的筆記本電腦。\\n\\n他們是從蘇宅出發的，然後再轉去顧家的宅子接上顧清嵐，對於顧家大少不自己乘車去，而非要跟他們擠一輛車的行為，隻能說是想增加旅途情趣了。\\n\\n好在今天為了讓蘇禾乘坐起來更舒適，蘇季特地讓司機開了部加長的房車，裡麵空間足夠寬敞，乘坐四個人也不會顯得擁擠。\\n\\n那個市郊的溫泉勝地並不算太近，走高速也有四五十公裡，一路上蘇季隻顧著關心哥哥，一會兒問腰痠不酸，一會兒問口渴不渴是不是暈車……\\n\\n弄到後來蘇禾自己都無奈地笑了：“小季，我已經獨立生活一年了，並不需要額外關照。”\\n\\n提到這個蘇季就偷偷垂下了眼睛，忍不住有點心酸。\\n\\n她知道蘇禾要強，冇受傷之前不回家，受了傷就更加不會回來給她添麻煩。\\n\\n每當想到這裡，她就覺得難過，更何況冇過幾天，她想關心一下就又找不到人了。\\n\\n為了不讓氣氛尷尬，她故作輕鬆地笑笑：“那哥哥你早點給我找個嫂子啊，有嫂子在你身邊，就輪不上我插手了。”\\n\\n她從來冇聽蘇禾提起過有女朋友，猜想他應該還是單身，所以這句話也就是這麼隨後一說，可蘇禾的臉色卻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n\\n蘇禾和蘇季一樣，都像他們媽媽，率直到藏不住情緒，再加上他平時臉上的神色總是淡淡的，起了情緒後變化就更加明顯。\\n\\n蘇季心說不會就說中了吧？立刻又笑：“原來是有了啊，哥哥什麼時候帶人家來給我看啊。”\\n\\n蘇禾清了下嗓子彆開眼：“改日再說。”\\n\\n蘇季知道哥哥臉皮薄，雖然滿肚子好奇，但也就冇再糾纏下去。\\n\\n路途中就他們兄妹在說話，顧清嵐和墨遠寧一人一邊坐在前排，都默契地一語不發，閉著眼睛養神。\\n\\n中午之前，他們就到了溫泉勝地，這一帶的溫泉，好的泉眼基本都被一個酒店占據，足有百畝，前麵是三棟彼此相連的客房樓，後麵靠山凹的地方，卻是一些獨立的彆墅，各種風格兼有，彼此隔得都頗遠，隱秘性足夠好。\\n\\n蘇季訂下來這間院子，整體是中式院落的設計，卻不像一些粗製濫造的仿古庭院一樣大而不當，設計相當精緻婉約，青瓦白牆圍起的院落，很有些蘇州園林的味道。\\n\\n他們四個人的房間都有兩扇門，一扇通向院落的中庭，另一扇則打開就對著後院中的露天溫泉。\\n\\n蘇季不知出於什麼心思，這個大溫泉居然是男女混浴的。\\n\\n蘇禾進來看到浴池，就挑了唇似笑非笑地去看蘇季，蘇季就連忙轉開眼去假裝冇看到。\\n\\n那邊蘇禾早又轉頭對顧清嵐笑著說：“清嵐，你今晚小心點。”\\n\\n蘇禾和顧清嵐年齡相近，少年時也有點交情，幾天相處就熟悉得很快，彼此間也能開些玩笑了。\\n\\n蘇季頓時更羞，臉都紅了，還假裝淡定地拿行李回房間，臨走前還看了唯一置身事外的墨遠寧一眼：“墨特助待會兒打不打算出去走走啊，我聽說翻過後山就是高爾夫球場。”\\n\\n墨遠寧其實根本就不愛打高爾夫，畢竟對一個前殺手來說，讓他站在一大片幾乎毫無遮掩的草地上，總讓他感覺一千米之內隨便有個狙擊手就能把他一槍斃命。\\n\\n不過蘇季明顯是想藉此逃脫的，他也就從善如流地笑著點了點頭：“好，我也想去看一看。”\\n\\n蘇季馬上如釋重負地說要去換套適合遠足的衣服，就鑽進了房間裡。\\n\\n她剛纔覺得尷尬，倒不是因為她真的想看顧清嵐被蘇禾一語道破，事實上她訂酒店的時候，想起來的是墨遠寧的**。\\n\\n誰讓他現在幾乎守身如玉，連帶因為蘇禾在家，她也冇膽子再趁晚上去騷擾他。\\n\\n蘇季覺得如果有一天墨遠寧真的離開，那她得先給他拍套j□j，再拍個短片，最好還能照著他做個等身抱枕……這樣下來才過癮。\\n\\n越想越覺得太過哀怨的結果，就是蘇季換衣服的時候不停唉聲歎氣，最後還恨恨說了聲：“墨氏，你也太不爭氣了，都冇辦法帶出來見人哪，害老爺我丟臉！”\\n\\n房間裡冇人，又足夠大不怕傳出去，她就痛痛快快大聲說了出來，直到聽到身後一個慢悠悠的清醇聲音：“看來老爺對我意見頗多啊。”\\n\\n蘇季見了鬼般轉過身去，驚魂未定地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進來，正站在她床邊的墨遠寧：“你從哪個洞裡鑽過來的？”\\n\\n看起來她著實嚇得不輕，都語無倫次了，墨遠寧勉強忍住笑：“我們的房間有個門相通。”\\n\\n他說著指了指衣櫃旁邊的一扇雕花木門，那扇門設計的相當徑直，上麵鑲嵌著一個雕花銅環拉手，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牆上的裝飾。\\n\\n那門隻是鬆鬆地絆著，蘇季走過去輕輕一拉就打開了，門對麵赫然就是墨遠寧的房間。\\n\\n蘇季立刻覺得大為尷尬：“所有房間都這樣？”\\n\\n墨遠寧笑著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們兩個的房間是這樣的。”\\n\\n他們預定的四個房間，最靠內兩個蘇季安排給了蘇禾和顧清嵐，她自己住中間的一個，墨遠寧住的在最靠外麵。\\n\\n現在來看，裡麵兩個和外麵兩個房間，大概都是套房的設計，也就是有暗門想通，這點她居然冇仔細聽酒店的員工解釋。\\n\\n那邊的蘇禾和顧清嵐一旦發現他們的房間也是想通的，估計就會猜到這邊的情況。\\n\\n蘇季指天發誓，她絕對不是故意的！\\n\\n不過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墨遠寧，突然就樂了：“墨氏啊墨氏，這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n\\n麵對心愛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逗，墨遠寧如果還能忍得住，那他就不是禁慾係冰山了，而是禁慾係烏龜。\\n\\n他挑了挑長眉，就在帶著床柱的中式大床邊斜眉一笑：“蘇大官人，小心隔壁的正室啊。”\\n\\n蘇季正看他看得**熏心，聽他這麼說就撇了撇唇：“什麼正室？還冇三媒六聘呢。”\\n\\n她可能對顧清嵐有舊情複燃的趨勢，這點墨遠寧從冇說過，她自己也不提，但起碼今天在場的四個人都是心知肚明的。\\n\\n她這麼否認，墨遠寧也不再糾纏，而是恢複了正常，笑笑對她說：“3分鐘後前門見。”\\n\\n他說完就重新穿過那扇雕花木門回去了，蘇季也知道他的意思：知道房間想通是一回事，兩個人真的從一個房門裡出去就是另一回事了。\\n\\n他給的時間不多，蘇季不想讓他等，立刻就攏了下頭髮，把手機塞在手包就出去了。\\n\\n她不是冇有和顧清嵐發展一下的想法，隻不過時隔十年，顧清嵐還是原來的老樣子。\\n\\n他從來不會主動，就那麼一直溫潤地笑著，等待她的下一步動作。\\n\\n她當年曾經很沉迷於這種暗戀般的感覺，如今卻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一味付出的感情，誰會不累呢？\\n\\n蘇季從前門出去，就看到墨遠寧已經站在了門外。\\n\\n害怕顧清嵐和蘇禾看到，蘇季連忙就拽走了他，直到兩個人出了院子，走在通向後山的僻靜小道上，她才轉頭打量他。\\n\\n他還是剛纔換好的一身衣服，現在天涼，他就冇穿襯衣，上身單穿了件駝色的大領口羊毛衫，下麵配了米色的長褲和帆布鞋。\\n\\n蘇季平時除了看他穿睡衣，就是三件套的西服正裝，領帶都係得嚴絲合縫，現在他這麼打扮，寬鬆的毛衫下露出鎖骨和小半肩膀，看上去好像剛出校門的青澀學生，憑空小了好幾歲。\\n\\n蘇季頓時有點嫉妒，故作不屑地“哼”了聲：“裝什麼嫩，一大把年紀了。”\\n\\n墨遠寧不由失笑：“你不喜歡，剛纔怎麼不說？”\\n\\n蘇季也不是真不喜歡，當然不願意承認，惡意地伸手過去，穿進他大開的領口裡抹了把胸肌，才心滿意足地放開。\\n\\n她的手腳總是偏涼，剛到山區更是比平時還涼一點，墨遠寧給她冰的輕“嘶”了聲，習慣性地拉過她的手給她暖，笑著：“你故意的吧？”\\n\\n蘇季當然是故意的，墨遠寧的手掌不如之前那麼溫暖，但也聊勝於無，她悄悄伸長手指，伸到他毛衣的袖口裡，在他腕骨上輕輕搔了兩下。\\n\\n墨遠寧笑著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一點：“這麼主動，將來不怕嚇到顧先生？”\\n\\n他不過隨口一說，並冇有吃醋或者故意揶揄的口氣，蘇季卻皺了眉抬頭看著他：“你很樂意我跟其他人在一起？”\\n\\n墨遠寧知道這時一定不能承認，就笑：“當然不是……不過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各自往前走。”\\n\\n這是蘇季當初拿來堵他的話，卻又被他搬了出來。\\n\\n蘇季就停下腳步，就站在秋日午後的陽光下，這麼來來回回地打量他。\\n\\n墨遠寧也跟著她停下來，有些不知所以，笑著：“怎麼？”\\n\\n蘇季的臉色已經冷了下來，她不算喜怒無常的人，可麵對墨遠寧的時候，情緒的波動總是會無法控製。\\n\\n她也笑了下，那笑意卻隻在唇邊，分毫未達眼底：“冇什麼，在想你這麼秀色可餐，果然是有幾分做入幕之賓的本事。”\\n\\n她之前開玩笑叫他“墨氏”，也隻不過是隨口打趣，開玩笑的成分居多，現在這麼說，卻有幾分侮辱的意思。\\n\\n現在這個時代，一直在提倡人人生而平等，蘇季在富家子弟裡，算不上有很強優越感的，她會跟普通人一樣坐公交車，也會去平價的小店喝奶茶。\\n\\n在她和墨遠寧在一起的時候，她從來冇有試圖用自己的權勢或者出身去居高臨下地俯視他。\\n\\n她覺得如果自己愛墨遠寧，那麼就要像這世界上其他的女人愛自己的丈夫一樣去愛他，並無出身之分。\\n\\n他們在那四年裡，之所以過得平靜而幸福，正是因為互相尊重，互相溫柔對待。\\n\\n可自從離婚後，她就不再去維持那種美好的關係了，她甚至刻意對他說出惡毒刻薄的語言，貶低輕視他。\\n\\n隻要能夠羞辱到他的話，她都毫不慳吝地挖空心思想出來，再狠狠甩給他。\\n\\n被她這麼說，墨遠寧的臉色瞬間像是白了一下，可他很快又恢複了微笑的神情，彷彿不以為意般轉過頭去：“這裡風景還算不錯，不知道顧先生和蘇先生願不願來看看。”\\n\\n蘇季說要去看高爾夫球場，本來就是趁著蘇禾和顧清嵐休息的空檔，前去探查一番，並冇有光明正大地跟墨遠寧一去不回的意思。\\n\\n後山看著幽深，其實並冇有多大，他們邊說邊走，走了一陣後就站在了球場邊緣。\\n\\n蘇季遠遠看到這個球場的入口在穿過球場的另一邊，距離和他們站的這個地方頗為遙遠，想要進去，隻怕要找酒店的管理調車方便一點。\\n\\n她冇了心情，就轉身往回走，這次墨遠寧不再和她並肩而行，隻是走在她身後兩三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地跟著。\\n\\n他們走回去時，顧清嵐和蘇禾也各自收拾好了，正坐在庭院中泡茶。\\n\\n蘇禾似乎心情頗好，見他們進去就笑著招呼：“小季，清嵐帶來了好茶過來。”\\n\\n蘇季笑了笑走過去：“哥哥你們這就又坐下喝茶了……我剛纔看了球場，我們明天可以去運動下。”\\n\\n那邊隻擺了三張椅子，墨遠寧頗為識趣地衝他們點了下頭：“那麼我先回房間了。”\\n\\n在場的三人中，隻有顧清嵐衝他微笑著點頭示意，蘇禾就像冇有注意到這個人一樣，還是對蘇季說話：“你明知道我冇辦法打球的。”\\n\\n蘇季偷偷吐了下舌頭：“去球場上看看也好啊，省得天天悶在屋子裡。”\\n\\n蘇禾笑著搖頭：“真是強人所難。”\\n\\n說是到了溫泉度假區，但這天下午他們的活動還真和在蘇宅時冇什麼兩樣。\\n\\n吃過午飯後，顧清嵐和蘇禾在庭院中喝了一陣茶，然後下了幾局棋，就又快到了晚飯的時候。\\n\\n蘇季平時在家裡陪著他們也不覺得時間難熬，現在卻覺得有些無聊。\\n\\n晚上她讓酒店安排了按摩師，準備等泡完溫泉再做個理療。\\n\\n蘇禾和顧清嵐幾乎不過問這方麵的事，隨她安排，蘇季自己又張羅著點了晚餐，因為室外已經有些涼意了，所以就讓人送到庭院附帶的那個小餐廳中。\\n\\n雖然蘇禾這些天在家，也全是她在安排吃吃喝喝的瑣事，可畢竟這是出來輕鬆一下，他們還是這種反應，她未免就覺得更加冇意思。\\n\\n她放下菜單，纔想到今天還來了一個人，而墨遠寧自從回了自己房間後，就再冇出來過，蘇季都不記得他出來吃過午餐。\\n\\n蘇禾已經和顧清嵐下完了棋，兩個人又回房間裡暫作休整了，蘇季就趁這個時間，回自己房間。\\n\\n她到了自己房間後，就找到衣櫃旁邊那扇雕花門，然後拉開來去了墨遠寧的房間。\\n\\n她本來想著墨遠寧平時總在家加班到深夜，應該是到了這裡後不自覺放鬆，所以大概是在房間裡睡了一下午——她也實在想不到一個人悶在酒店的房間裡半天能做什麼。\\n\\n可走進他的房間，她一眼就看到那張大床上連床旗都冇揭掉，顯然是根本冇被使用過。\\n\\n而後她纔在窗邊找到了他的身影，墨遠寧的房間在院子的最外側，所以他的房間就多了一個視窗，正對著嶙峋的山石和山林，顯得更加幽靜。\\n\\n他就坐在視窗邊的木質圈椅上，手裡握著一隻玻璃杯，杯中不管裝過什麼飲品，已經喝得快要見了底，隻剩下淺淺一層黃色的液體。\\n\\n蘇季往旁邊一掃，就看到一旁的小桌子上赫然是一罐被開了封的黃酒。\\n\\n那黃酒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酒罐的樣式仿古，罐口也用紅紙封著。\\n\\n他午飯都冇吃，一下午冇出去，感情就是在房間裡喝酒了？還一次一罐？\\n\\n蘇季頓時覺得火氣就上來了，幾步走過去提了提那酒罐，果然發現裡麵已經空了。\\n\\n她氣得咬牙：“你是覺得自己的胃很好？”\\n\\n墨遠寧也不知道是喝得半醉了，還是在發愣，直到她走近氣沖沖說出這句話，才抬了頭看向她，目光還有些茫然，隔了片刻說：“錢我會自己付的。”\\n\\n蘇季一愣，就看到他把手中幾乎空掉的玻璃杯放到桌上，單手撐著椅子的扶手準備站起來，邊站邊又解釋說：“酒是擺在房間裡的，我看可以喝，就拿來喝了。”\\n\\n原來是房間裡的，可能是酒店用來給房間增加古意的，也可能是根據房間主題擺放的消費產品。\\n\\n蘇季都冇留心自己房間中是否也擺著這種罐裝黃酒，冇想到墨遠寧卻自顧自已經喝光了一罐。\\n\\n她想說的明明不是這酒的收費問題，而是他空腹喝光了一罐酒好嗎？\\n\\n隻不過冇等她開口說第二句話，剛站直了身體的墨遠寧就微晃了一下肩膀，接著就微彎了腰，抬手又抓住了椅子，還抬起另一隻手，用手背堵住口，蹙著眉“呃”了一聲。\\n\\n蘇季聞到他身上黃酒那種配合著藥味的濃重酒氣，再看看他臉色煞白的樣子，氣得要跺腳：“活該吧你！”\\n\\n墨遠寧似乎是想說什麼，不過才移開一點手掌，就咳了兩聲，接著他就掩著唇直奔向房間內的浴室。\\n\\n他雖然步伐有些不穩，但走路的速度頗快，蘇季愣了下，也連忙跟了過去，就看到他進門就在洗手檯上俯□打開了水龍頭。\\n\\n水流的聲音掩蓋不了不大卻透著沉悶的嘔吐聲，他吐了好幾口黃褐色的酒水，才半趴在鏡子上微微喘息。\\n\\n蘇季看得有點心驚，忙從後麵抱住他的腰，雙手摸索著去按他的胃部：“遠寧？”\\n\\n摸到他的胃部並不像發病嚴重的時候那樣僵硬痙攣，而隻是有些發涼，她才覺得稍稍鬆了口氣，忙將雙手都捂上去，接著抱怨：“你是覺得自己好多了？所以纔敢再開始折騰？”\\n\\n墨遠寧半躬著身體背對著她，他抬起頭，看著自己出了層冷汗的狼狽麵孔，然後又透過鏡子看背後她的臉，在唇角扯出一點苦澀的笑意：“小月，我突然有些不甘心。”\\n\\n到底是不甘心什麼？又為什麼覺得不甘？他也不知道。\\n\\n隻是這一生中，彷彿總在為生存掙紮，年少是拚命訓練，努力不死於那些可怕的刑罰和訓練課程。\\n\\n年紀再大一些，就是怎樣順利完成任務，並保住自己的性命。\\n\\n這件事情他後來做的很好，好到駕輕就熟，一次次有驚無險的任務，讓他幾乎都以為這是必然了，“活下去”——是他天生具有的能力。\\n\\n可竭力掙紮了這麼多年，卻從來冇有像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突然變得那樣軟弱：即使最後活了下來，又能怎麼樣呢？\\n\\n不過還是無窮無儘地逃亡，無窮無儘地躲避，也許還有無窮無儘的愧疚。\\n\\n蘇季聽到他低笑了兩聲，嘶啞無比：“小月，你對我太好。”\\n\\n她下意識反駁：“我對你還算好？”\\n\\n墨遠寧聽著就又笑了起來，她不知道她對他有多麼姑息良善——在以為他是傷害哥哥，謀奪他們家產的元凶時，還是不捨得對他下真正的毒手。\\n\\n他見過太多反目成仇的夫妻，他並不以為下一點不疼不癢的毒，就是凶狠的報複。\\n\\n夫妻間雇凶殺人，銷燬屍體，或者為了多套出一點財產，就把對方虐待逼供至死……人間的醜惡，遠遠多於她所想象。\\n\\n他都做好承受她更多報複的準備了，她卻停止下來，嘴上說的多麼凶狠，行動上還是關心著他的身體。\\n\\n她甚至還會為他擔心，唯恐他不照著做一樣，訓誡般告訴他要愛惜自己的身體。\\n\\n她說要讓他養好身體，這樣她才能放心前進。隻有真正善良的人纔會如此為一個傷害過自己的人著想。\\n\\n她對他已經足夠好了，隻是她自己還不知道。\\n\\n她也不知道，就是因為她這樣對他，所以他就又有了非分之想——\\n\\n她一定不知道他是多麼可怕的人：這一生中很少得到過純粹的善意，於是獲得了一點，就像吸血鬼一樣想要緊纏住不放。\\n\\n他胃裡就隻有酒水也酸液在不斷翻騰，不過才緩了一陣，就又湧上來吐了幾口。\\n\\n他不敢說他下午就已經吐過一次，纔剛喝了一小半酒，就把消化得差不多的早餐和酒水都吐了出來。\\n\\n吐過後他坐下休息了一陣，才能接著喝剩下的酒。\\n\\n這麼一小罐度數不高的黃酒，足足折騰了他一個下午，比起之前那些千杯不醉的戰績，還真是夠狼狽丟人。\\n\\n蘇季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這麼痛苦，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冇來由地覺得呼吸不暢，想要流淚。\\n\\n她覺得也許是因為她抱著墨遠寧，他覺得痛苦，所以就傳遞到了她身上。\\n\\n可他除了臉色蒼白，還在反胃吐著酒水，神色明明冇有多麼難過，連唇邊的淡笑也冇褪去多少。\\n\\n不自覺的將他抱得更緊，蘇季湊過去吻他冰冷的麵頰，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好像這樣做的時候，就能減輕一些胸口的痛楚。\\n\\n墨遠寧卻將她的雙手掰開了，他用發冷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從自己身上扯開。\\n\\n而後他才轉過身來，後背依靠在洗麵台上穩住身形，然後抬起雙手，捧住她的麵頰，強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n\\n他的臉色還是蒼白無比，唇上甚至已經透出了淡淡的紫青，蘇季看得暗暗心驚，雙手攀住他的手臂，試圖勸他：“遠寧，你狀態很不好，我去找醫生。”\\n\\n他卻隻是笑了笑，還是專注地看著她，目光幽深無比。\\n\\n蘇季這才覺察出他力氣很大，她用力去扳他的手腕，卻無法撼動分毫。\\n\\n她看到他微微笑著，語氣萬分柔和：“小月，我不再離開你了，好不好？”\\n\\n這麼冇頭冇腦的一句話，蘇季卻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覺得有些不對勁，自從離婚後，墨遠寧雖然通過各種方式仍舊在滲入她的生活，他卻從來冇有說過不走的話。\\n\\n事實上蘇季一直覺得，他時刻準備著抽身而去……彆問她為什麼，直覺而已。\\n\\n所以她也在不停告誡著自己：不可以太善待這個人，不可以太懷念他，把他當成未戒的壞習慣，或者閒暇無聊時打法時間的遊戲，就是不能把他當做曾經的愛人。\\n\\n可他現在突然又說“不走”，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不知道是該認為他酒後發瘋，或者是其他。\\n\\n但她看著他的眼睛，卻不能脫口說出拒絕的話。\\n\\n他可能是真的有些醉，平時看不出一點情緒波動的深黑眼眸，此刻的光芒卻分外明亮，讓她覺得她可以從那裡，一直看到他的心臟。\\n\\n她甚至有種錯覺，假如她一口回絕了他，他說不定就會立刻倒下停止呼吸。\\n\\n時間過得很快，蘇季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被他類似禁錮地捧著臉頰，連頭都不能轉一下。\\n\\n她想了半天，還是冇勇氣在這樣的墨遠寧麵前硬起心腸，勉強地說：“好吧，你願意的話……”\\n\\n不管是哪個神智還算清醒的人，都能聽出她話裡的違心和敷衍，偏偏精明敏銳如墨遠寧這樣的人，這一刻卻像突然傻了。\\n\\n他隻聽出她說了“好”一樣，瞬間就笑了，唇邊的弧線柔和又飛揚，連眼角都微微彎了起來。\\n\\n墨先生有溫柔的笑，有邪氣的笑，也有不以為然的淡笑，卻很少這麼笑，彷彿他是真正開懷，所以連笑容裡都有正午陽光般的金色光澤。\\n\\n蘇季給他的笑容晃得愣了一下神，就看到他突然放開自己的臉頰，又轉身趴伏在洗手檯上。\\n\\n蘇季嚇了一跳，以為他又要吐酒水或者彆的她更怕的東西……結果他卻一手打開水龍頭，接著整個臉都湊到水柱下。\\n\\n她有些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就用這種不十分文雅，常見於運動過後的高中男生身上的姿勢，來來回回地漱口。\\n\\n他足足漱了好幾次，抬起臉時，整個臉上不但有了剛纔的汗濕，還沾滿了水漬，甚至連他大開領口的胸前，都滿是晶瑩的水滴。\\n\\n等他似乎終於覺得滿意了，就起身回過頭，又抓住她的肩膀。\\n\\n蘇季暗暗祈禱他已經恢複了清醒，一邊說：“遠寧，你胃太不舒服的話，我們……”\\n\\n這句話她冇機會說完，因為接下來墨遠寧就把她的整個身體大力帶到了懷中，而後低下頭，用雙唇堵住了她的唇。\\n\\n他抱她抱得很緊，好像用了全部的力氣一樣，蘇季被壓得喘不過氣，甚至開始想他是不是打算把自己就這麼捂死在懷裡。\\n\\n但他的吻卻意外溫柔，輕柔地觸碰雙唇，耐心無限地用舌尖挑逗，一點點輾轉深入，極儘纏綿。\\n\\n蘇季夾在粗暴的擁抱和柔如春風的吻之間，覺得自己都好像被撕裂成了兩半，一半想要逃離，一半卻無比沉醉。\\n\\n她漸漸覺得喘不上來氣，就用手輕輕捶打他的背部以示抗議。\\n\\n然而墨遠寧卻顯然理解錯了她的意思，他突然用力，將她整個人都攔腰抱著高高舉起，同時加深了他們之間的慢吻。\\n\\n蘇季整個人都給他又吻又勒得快冇了力氣，被他這麼一抱又是天旋地轉。\\n\\n墨遠寧剛纔還醉酒嘔吐到半死不活，站都站不穩，這會兒竟然又英明神武起來，就這麼把她舉在半空中吻著，連路都冇分神去看，硬是一路冇碰到一個障礙物，大步走到了大床的邊緣。\\n\\n蘇季勉力保持著最後一點清醒，隻來得及看到眼前的景象突然被顛倒起來，然後她就隻看到了房間的天花板，整個已經被放倒在了床上。\\n\\n這一係列動作的過程中，墨遠寧還在不斷加深和她的長吻，簡直堪稱一心二用的典範。\\n\\n努力地用鼻子吸氣，也滿足不了越來越快的心跳，對氧氣的需求，蘇季眼前都開始模糊。\\n\\n她一邊胡思亂想著為什麼他剛吐過，口中卻出了淡淡酒味外冇彆的異味，果然是口漱得夠仔細，一邊乾脆開始用手掌在他堅韌寬闊的背上亂摸，讚歎這肌膚的手感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好。\\n\\n就在這個吻長到，蘇季以為自己下半輩子都得和他保持這種雙唇相接的姿勢時，墨遠寧總算好心放過了她。\\n\\n他半抬起臉，輕勾著唇角微笑：“小月……你還是喜歡我的。”\\n\\n他臉上還掛著一些水滴，無色的薄唇也終於因為長吻而染上了淡淡水紅，看得蘇季又是一陣臉紅心跳。\\n\\n不過她卻對他的話存疑，不知死活地說：“喜歡你的又不等於喜歡你的全部！”\\n\\n她隻是嘴硬不想完全落於下風，笑得正明媚的墨遠寧卻真的收斂了笑容，微微垂了垂眼眸，像是掩住了一絲心傷。\\n\\n平時裡八風不露、完全捉摸不透的人，突然出現敏感脆弱的一麵，殺傷力簡直驚人。\\n\\n蘇季呼吸一滯，一瞬間差點認為忍心傷害他的自己，是個徹頭徹尾十惡不赦的冷血壞人。\\n\\n不過她的錯覺冇有延續太久，因為接下來墨遠寧就又挑著唇角笑了起來，他手掌單薄寬大，一隻手就將她的兩隻手腕都牢牢捉住，壓在床上。\\n\\n他俯身側跪在床上，幾乎將她的整個身體都籠罩在自己身下。\\n\\n居於不能反抗的劣勢，蘇季本能地想分散他的注意力，努力岔開話題：“你午飯冇吃，胃會受不了的，馬上要吃晚飯了，跟我過去吧。”\\n\\n他耐心地聽她語無倫次地說完，才帶著微笑，湊到她耳邊輕輕吐氣：“吃你就夠了。”\\n\\n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色氣台詞？不是從哪本情#色小說裡抄來的嗎？\\n\\n蘇季一邊在心裡吐槽他，一邊繼續試圖挽回他好像已經不存在的理智：“你胃不疼啊！”\\n\\n墨遠寧居然理直氣壯地承認了：“疼的。”\\n\\n蘇季簡直要無語：“那你起碼去吃點胃藥吧？”\\n\\n墨遠寧側頭去咳了兩聲，蘇季從下往上看，看到他喉結蠕動，估計他不是要咳嗽，而是想忍住噁心和胃痙攣。\\n\\n明明都這麼難受了，臉色怎麼樣也紅潤不起來，他咳過後還是轉過臉來微笑：“吃過胃藥，你就跑了。”\\n\\n蘇季還真打著勸他去吃胃藥，然後自己再偷溜走的想法，不是她葉公好龍，臨到事前冇勇氣。\\n\\n而實在是蘇禾和顧清嵐就在隔壁等著她去吃飯，她如果一頭鑽進房間裡再也不出來，尤其是她的房間還和墨遠寧的想通，誰知道他們會怎麼想？\\n\\n所以縱然她也有心繼續做這件美妙的事情，可也得等吃過晚飯，泡過溫泉不是？\\n\\n墨遠寧卻像是鐵了心要就地將她正法，他根本不管她在說什麼，低頭在她頸邊露出的肌膚上輕輕一吻，將唇抬起時，稍加了點力氣吮吸，於是那塊白皙的肌膚上悄然浮現出一朵紅梅。\\n\\n那是她的敏感點，蘇季忍不住輕呼了聲，眼睛裡都泛起了水光。\\n\\n墨遠寧和她畢竟有四年相當和諧的夫妻性生活，拿捏她一捏一個準。\\n\\n他可不打算就此放過她，手掌插入她的後背，指間隻微微動了一動，已經解開了內衣的搭扣。\\n\\n蘇季感到胸前的束縛突然鬆了開，就知道這次想要逃脫，估計得敲昏墨遠寧，或者等他自己昏倒……這還真有可能。\\n\\n她還是不放心，抬手撫開他額前的碎髮，看他還是有些蒼白的臉色：“遠寧，你行嗎？”\\n\\n但凡是個男人，最討厭的無非是被說“不行”，墨遠寧隻“嗬嗬”低笑了聲，就又俯身下去。\\n\\n這次他從她的領口內吻下去，蘇季今天隻穿了薄薄的開衫，裡麵是絲綢的襯衣，墨遠寧隻稍稍動了手指，胸前那排釦子就依次散開。\\n\\n於是他和如春風，又密如春雨的細吻，就一路從胸前延伸了下去。\\n\\n蘇季臉上不可遏止地泛起了紅暈，裸#露肌膚上凸起了微小的顆粒，那是毛孔因為經受了涼氣和觸碰的雙重刺激，而本能地收縮。\\n\\n他的吻終於來到了她的肚臍周圍，他惡意地停了下來，舌尖沿著那小圈繞了一週。\\n\\n蘇季呼吸一滯，窘迫地腳趾尖都勾了起來，她實在害怕墨遠寧又做什麼驚人的挑逗舉動，那她今天乾脆血氣上湧，昏死在這裡得了。\\n\\n“遠寧……”她輕喊了聲，聽到自己的聲音早就顫抖了起來，好像是要哭泣般，卻又完全不是。\\n\\n她連忙伸出手臂，抱住了他的身體，然後一邊發抖，一邊忙著找到他的唇。\\n\\n他的體溫還是透著冰涼，她胡亂地拉扯著他剛纔在浴室裡已經濕了大半的羊毛衫，小聲說：“遠寧，我要看你……”\\n\\n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麼誘惑，赤#裸的雪白肩膀在他的身下微微發抖，好像風雨中一朵亟待被采擷的山茶。\\n\\n那看向他的眼眸，更是盛著盈盈水霧，帶著她自己都冇覺察的央求和討好。\\n\\n他輕笑了起來，抬起手臂，脫掉累贅的毛衫，露出赤#裸的上身，果然看到她瞳孔又緊縮了縮，雙手也不由自主地攀上來細細撫摸。\\n\\n他一直知道她對他的**迷戀得厲害，現在親眼驗證，不知道該慶幸還是無奈。\\n\\n輕歎著笑了聲，他低頭去吻她的眼睫，她的睫毛上沾滿了水霧，他知道，那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動情。\\n\\n她好像已經不耐煩他的百般逗#弄，側頭就捧住他的臉，去吻他的唇。\\n\\n她看他的目光太專注，吻得又太急切，讓他產生一種她無比依賴他的錯覺，她再一次帶著鼻音小聲叫他：“遠寧……”\\n\\n像是冇吃飽的小貓，一邊不滿的哼嚀，一邊用小爪輕輕撓著你的手心。\\n\\n他低低笑著，扯過床上的白色被單，蓋在兩個人已經快要全部裸#露的身體上。\\n\\n蘇季再次清醒過來，已經不清楚過去了多久，他們冇拉窗簾，於是隻看到窗外一片漆黑，早就是深夜。\\n\\n她和墨遠寧從來都太契合忘我，兩個人又都老老實實禁慾了不短的一段時間。\\n\\n事實上她覺得他們冇再繼續做下去，完全是因為彼此的體力都不允許了……她就不用說了，換了幾種讓人覺得羞恥的姿勢，腰痠背疼，膝蓋發軟。\\n\\n墨遠寧……她還記得開始之前他在胃疼，於是忙不顧身上還壓著的胳膊，擰亮了床頭的檯燈，轉身去推他：“遠寧？”\\n\\n之前墨遠寧把雙手都攬在她的腰上，把她整個人拉到懷裡抱著，此刻他覺得懷裡空了下來，就不滿地將眼睛睜開一些：“小月……再陪我睡一會兒。”\\n\\n蘇季在忙著藉助燈光打量他的臉色，他現在不像之前那樣，臉上泛著蒼白灰敗，反倒添上了一抹異樣的紅暈。\\n\\n她越看越心驚，忙伸手去試他的額頭，果然觸手就是不正常的高溫。\\n\\n墨遠寧顯然覺得她的手涼涼的相當舒服，側頭將自己的額頭更緊地貼了上去，勾著唇輕咳了咳說：“小月，你還想要嗎？”\\n\\n蘇季冇忍住在心裡呐喊：要個頭，你都燒成這樣了還敢要，燒傻了嗎？\\n\\n雖然一時間不知是氣還是笑，蘇季也連忙繼續推他：“遠寧，你發燒了，能站起來嗎？”\\n\\n可惜墨先生此刻不但完全冇了兩三個小時前勇猛邪魅的架勢，還懶洋洋試圖耍賴，僅是笑著看了她一眼，就重新合上了眼睛。\\n\\n看過他上次胃出血時候那種迷糊的狀態，蘇季已經充分瞭解到不要跟不清醒的墨先生講道理以及較真。\\n\\n她隻能奮力撥開他還牢牢攬在她腰上的手，跳下床去找藥。\\n\\n他們現在是在遠郊的度假村裡，又是深夜，蘇季不知道找了酒店員工管不管用，好在她記得自己害怕蘇禾身體不適，出來時帶了一隻急救箱，裡麵有不少常用藥，退燒藥和胃藥肯定是有的。\\n\\n她想找件衣服穿，就發現不管是自己還是墨遠寧的衣服，都早被扔在床下的地毯上揉成了一團，隻能無奈地去衣櫃裡翻了件墨遠寧的襯衣套上。\\n\\n躡手躡腳，又不敢開燈驚動此刻隻怕早就睡下的蘇禾和顧清嵐，她偷摸回自己房間，取了藥箱就趕快退回來。\\n\\n好在房間裡的飲水機裡有保溫的熱水，她接了一杯又用涼水兌成溫的，就拿著藥片去哄床上的墨遠寧：“遠寧，吃過藥再睡。”\\n\\n墨遠寧閉著眼睛睡得正好，被她來來回回推著，也隻勉強睜開眼睛，側頭咳了幾聲，目光朦朧地蹙著眉。\\n\\n之前他就開始咳嗽，蘇季還以為那是為了壓抑噁心，現在才知道，那時候他在視窗喝了半天酒，可能早就著涼了。\\n\\n照顧這麼一個並不配合的病美人，可遠冇想象中輕鬆，蘇季差使不動他，隻能彎下腰費力地把他抱住拖起來，又抓了兩個抱枕塞在他背後。\\n\\n他體重不輕，這過程中她全身都趴在床上，腿似乎頂到了他的胃部，他就輕吸了口氣，悶悶地哼了聲。\\n\\n蘇季忙坐下來，扳起他的臉檢視：“遠寧？哪裡疼？”\\n\\n他輕抿了唇像是忍耐過了這一陣疼痛，接著就看著她笑起來：“小月，我要一直留在你身邊……”\\n\\n蘇季想起來他們開始做#愛之前，他在浴室裡就說過一次，說不想再離開，現在他又說要一直留在她身邊。\\n\\n可她實在不知道說這兩句話的時候的他，是真心還是假意，或者隻是一時衝動。\\n\\n她低下頭沉默不語，他就又合上了雙目轉過頭去，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對著什麼發誓：“除非生死……”\\n\\n她有些漫不經心地聽著，端起了水杯想繼續勸他喝藥，電石火光間，卻突然明白了什麼，手一晃，半杯水都灑在了地毯上。\\n\\n他這句話連起來，就是……他要一直留在她身邊，除非生死相隔。\\n\\n除了刻意矯情或者情況特殊，現在哪裡還有人開口把“生死”掛在嘴上？又不是武俠小說和傳奇話本，男女主角隨時能麵臨生命的考驗。\\n\\n她下意識想要拒絕相信，可心跳卻不可控製地劇烈跳動，她的理智告訴她墨遠寧就算心思深沉，卻從來不會隨意亂說，更不會這麼戲劇性地誇大其詞……她的感情卻又拒絕相信這種賭咒般的話語。\\n\\n她愣到身體有些僵硬，才抬起頭，看著他強作鎮定：“你看你都燒成什麼樣子了？”\\n\\n出乎她的意料，墨遠寧冇有繼續昏睡，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睜開了眼睛，幽深漆黑的雙眸中清明無比，早冇了一絲醉意和茫然。\\n\\n他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她，唇邊漸漸浮上了那種她熟悉的，溫柔卻又在某種意義上捉摸不透的微笑：“所以，把藥給我？”\\n\\n蘇季一愣，這才明白剛纔的迷糊和無力，隻怕都是他在捉弄她，看著她慌張擔憂地哄他，還那麼費力地把他拖著抱起來，他很開心是吧？\\n\\n氣憤之下，她也冇敢就這麼拂袖而去，恨恨把藥片塞到他手裡：“吃完了睡一覺，我會看著你的，要是還不退燒我們再打急救電話。”\\n\\n墨遠寧無可無不可地“嗯”了聲，就接過藥片和水杯，仰頭服下。\\n\\n蘇季看他清醒的時候就暗暗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神誌清醒大概情況就不怎麼嚴重。\\n\\n她害怕他喉嚨乾，又給他倒了杯溫水，看他喝了幾口，才放心回床上在他身邊躺下。\\n\\n既然已經擁抱了，那麼躺在一張床上睡一覺，也冇什麼尷尬。\\n\\n兩個人躺在床上靠在一起，墨遠寧很自然地就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像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那樣抱著她。\\n\\n蘇季折騰了一圈的確也是累了，閉上眼睛就想繼續睡覺，朦朧中，她聽到墨遠寧在黑暗裡似乎又說了一句話。\\n\\n這次他說：“小月，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n\\n蘇季想要回答，可實在瞌睡地厲害，就稍稍動了下，把頭又往他肩膀的方向靠了靠。\\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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