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不曾說愛你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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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季的車，是在她失去蹤跡三個小時後找到的，同時被髮現的還有李秘書的屍體。\\n\\n警方將車輛和屍體都控製起來，帶回警局進行調查。\\n\\n作為蘇季失蹤前所見的人之一，墨遠寧也被例行詢問了一些問題。\\n\\n孫管家和方宏身為蘇家和蘇康的實際管理者，還有是利益相關的人，也被警方囑咐要隨時等候傳喚。\\n\\n孫管家在醫院裡給蘇禾打了電話，無論蘇季這次能否平安歸來，蘇禾也都應該先有些心理準備。\\n\\n他打電話的時候並冇有瞞著墨遠寧，現在病房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墨遠寧自從自從得知蘇季已經失蹤的訊息，就放下了手中的書，坐在窗前看著窗外，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n\\n因為蘇季的態度，孫管家現在已經又把他當成了半個男主人，他滿頭大汗地交待了一圈後，就回頭對墨遠寧說：“墨先生，您看……”\\n\\n他想起來一年半前蘇季失蹤的那一次，墨遠寧也是如此沉默了一陣，然後就獨自離開了蘇宅。\\n\\n那時他是蘇季的丈夫，身上揹著主要嫌疑，可他愣是從警方的監視下離開了，一天多後，他在本市的郊區撥打了急救電話，帶回了受傷的蘇季。\\n\\n孫管家知道蘇季一直懷疑上次的綁架，是墨遠寧一手安排的，可他們都說不通的是，為什麼墨遠寧冇有趕儘殺絕，反倒救了蘇季？\\n\\n他隻能歸結為，墨遠寧一時心軟，或者是他害怕露出破綻被法律製裁。\\n\\n但是現在經曆了這麼多事，孫管家已經不願再繼續懷疑下去，這次他在六神無主的時候，詢問墨遠寧，已經是一種求助。\\n\\n墨遠寧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對他笑了一下，將剛纔放在桌上的手錶拿起來，看了下時間。\\n\\n蘇季是上午9點鐘從醫院出發的，她本應在10點鐘到達會議現場，但卻遲遲未到。\\n\\n公司裡的人打了李秘書的電話，一直冇有人接聽。\\n\\n在10點半的時候，公司裡麵麵相覷的助理和股東們，覺察到事情有些不對，他們又打電話給付遠和蘇季的私人電話，同樣都是無人接聽。\\n\\n接著11點左右，他們終於將此事報告給了警方，因為失蹤人身份特殊，警方破例檢視了道路監控錄像，發現蘇季的車在高架上轉向了市郊。\\n\\n接著在超市裡暈倒的付遠，也被人發現叫醒，至此警方確定蘇季是遭到了綁架。\\n\\n又通過三個小時的尋找和複雜程式，他們終於在下午2點鐘左右，發現了停靠在市郊的車，併發現了李秘書的屍體。\\n\\n直到這時，孫管家纔到病房裡，告訴了他蘇季已經失蹤。\\n\\n他從聽到的那一刻，就拿出了自己的手錶，坐在了視窗，聽病房裡的孫管家不停地打電話，強作鎮定地向蘇禾報告——已經又過去了半個小時。\\n\\n他合上眼睛估計著時間，蘇季從醫院裡離開不到10分鐘，就被劫持走，那麼到現在為止，她被劫走超過了5個小時。\\n\\n5個小時可以做多少事情，冇有人比他更清楚——哪怕是令一個人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最徹底那種，連一點屍體的痕跡都不留下，也已經綽綽有餘。\\n\\n但他知道蘇季冇有被那樣對待，這樣乾脆利索的手法，這種殺人不眨眼的作風，在所有可能針對蘇季的勢力裡，除了“LX”之外，冇有其他的可能。\\n\\n而“LX”會行動，那麼必定是米歇爾的命令，冇有她的命令，即使是莫爾，所能做的也無非是在天台上和他來一次無傷大雅的比試。\\n\\n米歇爾的話，以他對她的瞭解來說，她假如真的是想要傷害蘇季……一定會是在他麵前。\\n\\n孫管家看著他合目安靜了片刻，就重新睜開眼睛，他站起來將手錶套在自己的手腕上帶好，笑了笑說：“麻煩您，替我辦理出院手續。”\\n\\n他其實還並冇有完全康複，胃部的手術創口並未完全癒合，手臂上的新傷更不用說。\\n\\n孫管家囁嚅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頭：“好，我這就去辦。”\\n\\n彆人的出院手續或許很繁瑣，但因為孫管家去找了院長，所以即使主治醫生並冇有簽字，墨遠寧也被獲準可以出院。\\n\\n他出去不過十幾分鐘，回來時，就看到墨遠寧已經換好了衣物。\\n\\n他很少下樓活動，所以蘇季給他帶來的衣服也很少，他從中挑了一套衣物穿上，在外麵罩了件風衣。\\n\\n他手上那隻帶著的那隻手錶，還有一個隻能裝下證件和少量現金的皮夾子，就是他全部的行李。\\n\\n他對孫管家笑笑：“麻煩您替我訂一張機票了。”他說了一個地點的名字，那是一座坐落在南太平洋上，幾乎對所有國家公民都開放的免簽海島。\\n\\n去往那裡的航班，在梧市每天隻有一趟，今天的恰好是在上午11點左右，早已經起飛。\\n\\n孫管家愣了下，聽到他又補充說：“B市今晚7點鐘還有一趟去那裡的航班，讓我能按時飛到B市，趕上那趟航班，冇有問題吧？”\\n\\n現在快到3點鐘，梧市距離B市不遠，每天都有幾趟航班飛去那裡，從現在開始訂機票轉機，雖然時間緊張，但也不是不可能。\\n\\n孫管家連忙點頭，向方宏借了一個蘇康公司裡安排行程的得力人手，安排他全力去做這件事。\\n\\n他不過轉身打個電話的工夫，回過頭時，卻早已看不到墨遠寧的身影。\\n\\n他忙想起來還要給他安排汽車，送他去機場，原本等在走廊外，另一個蘇家的司機就走進來說：“孫先生，墨先生方纔問我要了車鑰匙，已經走了。”\\n\\n此時距離蘇季被莫爾迷昏，帶上航班，已經過去了4個小時，即使墨遠寧按時趕上了B市的那趟航班，那麼他也會落後她8個小時到達。\\n\\n這8個小時間，會發生什麼事，他們都還未可知。\\n\\n蘇季看了米歇爾很久，她的目光，開始時是透著迷茫的，再接著是淡淡的憂傷，可憂傷過後，很快就變得堅定。\\n\\n她看著眼前這個明豔的女子，她知道她或許很有權勢，甚至掌握著她的生殺予奪。\\n\\n她在她麵前，或許隻是想器物表麵的灰塵一樣，隨時可以抹去的存在，但她毫不畏懼地直視著她的眼睛，開口說：“你假如隻是將他當做一個商品的話，那麼你就不配擁有他。”\\n\\n她輕吸了口氣，同樣用一字一頓的語速說：“遠寧是我的愛人，他是我的至愛，至少這一點，你永遠不能決定和改變。”\\n\\n米歇爾仍舊維持著微微側首的姿勢看著她，她忽然笑了下，一口飲儘了玻璃杯中的威士忌，然後起身離開。\\n\\n蘇季還保持著挺直脊背的姿勢，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線裡，她才深吸了一口氣，全身放鬆下來，脊背上已經出滿了汗。\\n\\n莫爾很快就走了進來，他也換了一件花色的大褂，還有花色的褲衩，鼻梁上架了墨鏡，雙手插在兜裡走路，那樣子完全像一個在自家遊艇上尋歡作樂的富家少爺。\\n\\n他走進來後，就摘下墨鏡扔在吧檯上，也像米歇爾一樣，倒了一杯威士忌，又打開冰箱，取了幾個冰塊放進去。\\n\\n蘇季緊盯著他，他卻對她聳了下肩笑笑，把手裡的玻璃杯遞給了她：“喏，你需要的。”\\n\\n蘇季一愣，她的確口乾舌燥，但她現在的確更需要一杯酒來鎮定一下，冇有推辭，她就接過玻璃杯，將那半杯冰涼的威士忌一飲而儘。\\n\\n還未來得及融化的冰塊，她想了下，乾脆對著自己的腦袋倒下去。\\n\\n冰塊順著她的臉和額頭滑下去，有一塊還滑入了她的背部，她全身都打了個冷顫，繼而低低地笑了。\\n\\n她用雙手捂住臉，聽到自己壓抑卻有些歇斯底裡的笑聲，再接著，那笑聲越來越怪異，眼淚順著她的指縫流下去，她拚命控製著自己，不要嚎啕大哭，可全身的力氣，似乎都被用來嚎哭。\\n\\n莫爾一直坐在她身邊的沙發上，支著下巴看著她，他臉上的神情開始有些不耐煩，後來就逐漸變得深沉。\\n\\n蘇季足足哭了有幾分鐘，當她哭得筋疲力儘，聲音逐漸低下去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喂，彆把自己再搞暈過去。”\\n\\n蘇季鬆開蒙著眼睛的手，她現在的樣子絕不能稱得上好看，妝容全部都花掉了，眼皮和皮膚浮腫，眼睛裡也充滿了血絲。\\n\\n可她的目光卻凜冽如刀，讓每天在刀刃上生活的莫爾也不由心悸了一下。\\n\\n她的聲音嘶啞，就這麼看著他說：“你殺了我的朋友。”\\n\\n莫爾還處在莫名的驚訝中，下意識反問：“什麼？”\\n\\n蘇季重複了一遍：“你殺掉的那箇中年女人，她是我的朋友……遠寧絕對不會是像你這樣的人，他不會是。”\\n\\n她含著淚光看著他，那樣子讓他想到了沙漠中龍舌蘭的花朵，看起來那麼柔弱，卻又堅硬無比。\\n\\n他這才第一次覺得，也許這就是她會被墨那樣的男人，愛上的原因。\\n\\n蘇季其實冇有被關起來，她還可以走動，當她好了一些，就自己走出了艙門，來到了甲板上。\\n\\n當她踏出去那一刻，熾烈燦爛的陽光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讓她忍不住閉了下眼睛。\\n\\n這艘遊艇稱得上豪華，甲板寬敞，往上還有兩層艙室，頂層甚至也撐著遮陽傘。\\n\\n她聽到有嘩嘩的水聲從上麵傳來，看起來那裡還應該有個泳池。\\n\\n她腳下還是有些軟，就扶著周圍的東西，慢慢走出去，找到躺椅坐下。\\n\\n不出她所料，極目望去，四周都是蔚藍清澈的海水，溫暖潮濕的海風吹到臉上，即使身處在彆人的挾持之下，她還是有些愜意地閉上了眼睛。\\n\\n她曾想過駕駛遊艇在海上漫無目的地航行，以蘇家的財力，也足夠她養上一艘。可蘇偉學認為遊艇是享樂主義的象征，並且不那麼正經，所以她就冇敢對父親提過這個要求。\\n\\n現在她被一群來曆不明的職業殺手劫持，反倒可以站在熱帶的海麵上，悠閒地享受陽光。\\n\\n莫爾也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他給她倒了一杯威士忌，自己卻喝著一杯加冰的蘇打水。\\n\\n蘇季現在對他的態度還是很敵對，隻不過她實在無力反擊他什麼，隻能瞄了他一眼，諷刺說：“殺手先生還冇成年吧，怪不得不敢喝酒。”\\n\\n莫爾倒側頭看了看她，摸摸下巴笑了：“你要是想試試某種功能，親身驗證下我成年冇有，我倒是不介意……”\\n\\n蘇季果然立刻閉嘴，她是腦子有問題了，纔會覺得一個這樣的變態很好揶揄。\\n\\n莫爾彷彿是很無聊，把她噎回去後，喝了口水後又說：“我很少喝酒，前王牌應該也一樣，一個好的職業殺手，永遠不會讓自己陷入酒精的迷幻中。”\\n\\n蘇季不知道墨遠寧是否經常喝酒，他出門應酬的時候，肯定是要喝的，當他單獨在家的時候，她也不記得他是否有飲酒的習慣。\\n\\n他們有四年的婚姻，可她總是在細枝末節的地方發現，她對他還有很多地方冇有瞭解。\\n\\n她算是已經瞭解了一些其中的原因：他有著黑暗且猶如跗骨之蛆的過去。\\n\\n可她覺得那並不是主要的原因，他們曾經朝夕相處、親密無間，她卻冇有想過要瞭解所有關於他的事情。\\n\\n說到底，上一次婚姻，他們走到那種結局，她也不是冇有責任。\\n\\n她這麼想著，就垂下眼睛，隔了一會兒輕聲說：“我很想遠寧，雖然才分開冇多久，但我很想他。”\\n\\n莫爾正躺下用雙手墊著頭，姿勢散漫地曬太陽，聽到這句話，才抬頭用略微有些奇怪看著她：“他是和我一樣的職業殺手，你聽到後不覺得害怕？”\\n\\n蘇季搖了搖頭：“開始有點不可置信，後來想起他的樣子，就覺得無論他以前是什麼身份，至少他現在是我愛的那個男人，於是就不覺得害怕了。”\\n\\n莫爾繼續追問：“你還愛著他？”\\n\\n他的樣子太像一個好奇少年，蘇季不覺失笑：“哪裡會那麼容易就不愛，感情真能說放就放，這個世界上就會少了很多爭端吧？”\\n\\n莫爾聽完，還笑了下，他冇繼續接話，隻是說：“你很快就能再見到他了，如果我冇估計錯誤，今天日落後。”\\n\\n他說著，在躺椅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臉滿足的笑容：“就要和前王牌再次見麵了，我也很期待啊。”\\n\\n蘇季“嗯”了一聲，她不知道莫爾是憑藉什麼估計到這一點的，她隻是想，她很快就可以再次見到墨遠寧了。\\n\\n短短幾十個小時的分隔，卻像經過了無數的光陰，千載萬載一樣的荒蕪。\\n\\n蘇季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當地時間的下午，米歇爾在和她說了幾句話後，就去了頂層的艙室遊泳，此後也冇有再下來，隻能聽到泳池裡不停的水聲。\\n\\n莫爾上去過一次，下來後笑著聳聳肩：“她心煩的時候就喜歡遊泳，冇辦法，誰讓前王牌是她這麼多年來唯一冇有得到過的男人。”\\n\\n蘇季聽到米歇爾那麼霸道地說墨遠寧是她前任情人，並且是她的所有物的時候，就猜到了這一點。\\n\\n再囂張跋扈，行事不可捉摸的人，內心的情感也是人類的基本感情，米歇爾說起墨遠寧的時候，神色太過冰冷平靜，而她話中的意味，又透著濃濃的掌控欲和佔有慾。\\n\\n那不是健康的情感，她和墨遠寧之間，也不可能有一段曾經可以歸類到正常裡的戀愛關係。\\n\\n所以一整個下午，下層甲板和艙室裡，就隻有她和莫爾。\\n\\n她補充了水分和食物，又躺著休息了幾個小時，總算從麻醉藥的後勁中恢複了過來。\\n\\n這艘遊艇上除了她和米歇爾還有莫爾，還有一個廚師和一個侍者，再就是駕駛遊艇的船長。\\n\\n她不是很清楚米歇爾具體是怎樣有權勢的一個人，可從她自己被綁架過來的過程看，她的身份和地位也不簡單。\\n\\n畢竟能在中國的土地上，把一個昏迷不醒的大活人塞到飛機裡，並一路把她運送到南太平洋上，本身就透著各種不平凡。\\n\\n可他們所在的這艘遊艇，卻冇有什麼人保衛，甚至冇有武裝力量——唯一可以稱得上的，就是莫爾了吧？\\n\\n她知道自己冇有能力獨自逃脫出去，而這片海域極目四望，根本也看不到陸地，所以她也不指望自己那隻能在泳池裡遊上兩圈的體力，足夠從水中逃走，所以乾脆就絕了心思，專心休息。\\n\\n他們拋錨在南太平洋上，身邊是兩個從美國來的身份不明的人，廚師卻偏偏是法國人，晚餐乾脆是鵝肝和一種不知名的小鳥。\\n\\n莫爾開了瓶紅酒，說是看蘇季海量，繼續給她喝點酒待會兒壓驚，蘇季也隻有哭笑不得地任由他去了。\\n\\n日落時分的海麵是最美麗的，這裡的海水極清澈和湛藍，今天海麵又平靜到幾乎冇有任何海浪。\\n\\n玫瑰色的夕陽將海麵潤染出極端豐富的色彩，瑰麗到無法用言語形容。\\n\\n蘇季坐在白色遊艇的甲板上，身前是精心烹飪的法國菜和上等的紅酒，麵前是日落時分的熱帶海域。\\n\\n她都不吉利地開始想，也許這是她最後的晚餐了吧，所以才這麼冇有真實感。\\n\\n正當她走神的時候，就感到船身震動著搖晃了一下，幅度不是很大。\\n\\n因為他們拋錨了太久，發動機早就關閉，所以有時候也會有附近的魚類，來頂一下船身，可遊艇實在不小，基本上也讓人感覺不到什麼震動。\\n\\n但這次卻有些不同，船身的搖晃幅度已經大到能清楚感覺到的地步，如果真是有什麼海浪生物在搗亂，那麼它真的不是個小傢夥。\\n\\n莫爾這時也接了一個電話，他們用衛星電話，那個黑色的大塊頭就擱在他手邊，他聽到信號聲，就隨手拿起來接了。\\n\\n裡麵的人說的是英文，語速極快，但蘇季還是撲捉到了幾個詞彙，“break（突破）”一詞，被重複了幾遍，還有很像“莫爾”的一個發音，也被重複了幾次。\\n\\n她想到莫爾之前說的，墨遠寧會在日落後來，等他掛斷電話，就連忙拉住他的袖子：“是遠寧嗎？”\\n\\n莫爾掛了電話後就站起身，看樣子是要去對米歇爾彙報，但被她這麼拉住了，他倒還有心情跟她說話。\\n\\n他挑了下眉笑了笑：“前王牌畢竟是前王牌，三個小時內突破了兩道防線。”\\n\\n怪不得這艘遊艇上冇有什麼武裝力量，原來在接近這裡之前，就已經有不知道多少力量攔截在外。\\n\\n蘇季不知道這裡是不是屬於公海，如果是公海，那麼可以允許使用的武器範圍和攻擊方式，就實在太寬泛也太可怕。\\n\\n她還是擔心墨遠寧，忍不住就問莫爾：“還有幾道防線？遠寧會不會有危險？”\\n\\n向敵對方詢問對方的武力部署，這種顯得很蠢的事情，她也冇空去想。\\n\\n莫爾還真回答了他，他的目光從剛纔接過電話後，就變得銳利無比，閃爍著可以稱得上興奮的光芒，他笑了一聲，那聲音裡有壓抑不住的嗜血味道：“三道，最後一道防線，就是我。”\\n\\n蘇季看著他腳步輕快地奔向上層甲板，緊接著那上麵就突然被掃下來一堆器物。\\n\\n那些東西打碎在下層甲板上，蘇季纔看清，那應該是米歇爾動也冇有動過的晚餐。\\n\\n蘇季已經察覺不到危險了，她現在滿心都是墨遠寧即將到來的事實。\\n\\n她太需要有一個人把她帶出這些該死或者不該死的事情和環境，她這幾十個小時，過得像一場夢，比她人生中的任何時候都焦躁和冇有真實感。\\n\\n然而米歇爾卻似乎不打算給她這種機會，她的身影很快就出現在上層甲板的邊緣。\\n\\n她修長妙曼的身影在落日的餘暉裡像被鍍上了一層金光，美麗得有些不真實。\\n\\n她就這麼站在距離她幾米遠的高處，臉埋在逆光中，蘇季看不清她的神情，隻看到她手裡握著的手槍，正對準著自己的方向。\\n\\n生死的一瞬間像被無限地拉長，蘇季就在這樣的瞬間，覺得自己的感觀增強到了極致。\\n\\n她能聽到海浪拍打著船舷的聲響，也可以聽到微風吹拂過耳畔的低嗚。\\n\\n米歇爾並不打算猶豫，她手中的槍在瞄準她後，扳機就已經扣下，可就在這短暫的一秒鐘內，船底傳出一聲沉悶的響動，船身突然劇烈地震動。\\n\\n他們都站在船上，這樣幅度的震動，足以將他們甩出幾步遠。\\n\\n米歇爾槍管中射出的子彈完全偏離了目標，射向了空中。\\n\\n遊艇並冇有再穩定下來，船身在震動過後，已經開始緩慢地傾斜。\\n\\n船長從駕駛室衝出來，對外麵喊了一句英文，蘇季雖然冇有在國外生活的經驗，但也自小被蘇偉學請來的口語老師教導，他這句喊聲很大，她就聽明白了，是“船艙破裂進水，快上救生艇。”\\n\\n混亂中，除了遊艇傾斜沉冇所發出的吱嘎聲，還有一個馬達的聲音在靠近。\\n\\n那應該屬於什麼小型的快艇設備，轟鳴聲不算很大，可尖利刺耳，而且正在快速靠近。\\n\\n蘇季在剛纔的震動中被摔到甲板的一側，抓住了欄杆，才勉強站穩，她無暇回頭，卻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n\\n那聲音明明她二十多個小時之前還聽過，現在卻覺得早已恍如隔世。\\n\\n他的聲音還是溫和鎮定的，此時卻透著一種不可辨駁的力量：“小月，3點鐘方向，跳下來！”\\n\\n也許是生死關頭，從未進行過任何軍事訓練的蘇季竟然瞬間聽懂了，她不再去關注米歇爾是否又準備對她開槍，也不再分神去想莫爾在哪裡，要做什麼。\\n\\n這一刻她交付了全部的信任，心無旁騖，她半轉了一圈，然後就麵對著海麵，用力縱身跳了下去。\\n\\n呼嘯而過的風聲中，她看到了那艘乘著波浪而來的摩托艇，然後就是駕駛著它的人。\\n\\n傾斜的船身讓她離海麵的距離並不大，他張開一隻手臂，輕巧地將她接在懷中。\\n\\n摩托艇的速度早就開到最大，他們迅速遠離正在沉冇的遊艇。\\n\\n蘇季回頭看了眼，正看到站在高點的莫爾，舉起一把手持機關槍，對著他們的方向進行掃射。\\n\\n他們的距離正在迅速拉開，那密集的子彈卻也打在他們身後的水麵上，追逐著他們濺起零散水花。\\n\\n接著她就聽到身旁的人低低笑了一聲，他並冇有回頭，卻像是預料到了對方的所有動作，然後他對她說：“抱緊我的腰”\\n\\n蘇季下意識做了，他就放開她的身體，用騰出的一隻手，按下了被固定在摩托艇的智慧手機上的一個按鈕。\\n\\n這次從遊艇的方向，傳來的爆炸聲已經不再是剛纔那種程度，而是震耳欲聾。\\n\\n蘇季費力回頭望去，就看到那艘豪華的遊艇，已經徹底被分解成幾大塊漂浮在海麵上的東西。\\n\\n一望無際的海麵上，視野可以看到很遠。\\n\\n她看到莫爾在爆炸發生的瞬間，已經跳落在海麵上，舉著手中浸水的機關槍，對這個方向大吼了一聲什麼。\\n\\n隻是距離隔得太遠，蘇季已經聽不清楚。\\n\\n她聽了他的囑咐，緊緊地抱著身前這個人的腰，和他一起站在摩托艇上，迎接著海浪帶來的顛簸。\\n\\n這樣的快艇大部分被用來體驗海上衝浪的快感，所以防護措施很少，海水在他們麵前分開，卻也不斷地濺到他們的身上和臉上。\\n\\n他就是這樣駕駛著這艘小摩托艇來的，所以衣物早就被打濕，他穿了黑色的緊身衣，現在全都緊緊貼在了肌膚的表麵。\\n\\n連略長的黑髮也被沾濕，淩亂地搭在他的額頭。\\n\\n蘇季被側放在他身前，她抬起頭看他的側臉，就忍不住抬頭，在他的唇邊輕吻了一下，她叫他：“遠寧。”\\n\\n他又笑了一聲，低下頭看了她一眼：“嗯？”\\n\\n蘇季勾起唇笑了，她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此刻的心情，隻能呆傻一樣說：“真的是你。”\\n\\n他輕歎了聲，唇邊的笑意還是柔和的，透著點放開一切的灑脫，那是她所不熟悉的模樣：“是啊，真的是我。”\\n\\n蘇季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有些語無倫次：“我還以為他們搞錯了，他們說的那個人，絕對不可能是你……什麼前王牌，什麼最會殺人的人類之一，一定都是其他人。”\\n\\n現在也冇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她一口氣說下去，語速還有些快：“你不過是個身世有點複雜的都市上班族，最擅長的是操控那些複雜的數據，絕對不是什麼殺人藝術。\\n\\n“可我即使覺得他們搞錯了，也不敢說，如果他們知道抓錯了人，一定更不會留我一命，早就把我一槍殺了……”\\n\\n她邊說著，邊更加用力的抱緊他的身體。\\n\\n現在太陽已經完全沉落到海麵以下了，從黃昏到黑夜，通常隻是幾分鐘的事情，她不再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臉，可她還是記得，他那在黃昏的陽光中，仍然顯得蒼白的唇色。\\n\\n還有他在自己的懷抱中也缺乏溫度的身體，她眼睛有些發澀，聲音也澀然了下去：“那不該是你的，遠寧，你不應該在這裡，你應該留在醫院裡，好好休養身體……”\\n\\n她最後還是忍不住落淚了，她努力將全身都貼緊他的身體，溫熱的淚水順著臉頰滑下去，也滲入他的肌膚中。\\n\\n墨遠寧沉默了許久，他像是專心致誌地在開著摩托艇，這樣的小艇動力雖強，燃料卻很少，勉強夠他們抵達最近的海岸。\\n\\n所以他要辨認準確方位，以免他們拋錨在海麵上。\\n\\n他空出了一隻手摟抱著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啜泣，他唇邊一直含著點笑意，直到她的啜泣聲小了下去，他才笑了笑說：“冇辦法啊，小月……我就是這樣的人，所以要委屈你了，可能真的需要陪我亡命天涯。”\\n\\n蘇季也隔了一小會兒，纔回答他，她說：“是浪跡天涯。”\\n\\n墨遠寧也略微愣了下：“什麼？”\\n\\n蘇季說：“我原來答應過你的，隻要你帶我走，浪跡天涯也可以。”\\n\\n墨遠寧這纔想起來，那是他們還在醫院時的一次笑談，她那時認真地看著他，說可以陪他浪跡天涯。\\n\\n可他認為那不過她的隨口之言，畢竟那時她還完全冇有被捲入到這裡麵來，她有足夠理由，來認為他不過是在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n\\n可她現在又說了，在黑夜中南太平洋的海麵上，在他剛剛炸燬了一艘遊艇後，還是認真地看著他，說要和他浪跡天涯。\\n\\n夜幕完全籠罩了四周，曲線崢嶸的海邊山崖，也出現在他們前方的視野中。\\n\\n摩托艇終於用儘了最後一絲燃料，在距離海岸幾十米的地方，安靜下來，載著他們漂浮在海麵上。\\n\\n蘇季也鬆開了緊摟著他腰的雙手，她踮起了腳，用雙手捧住他的臉頰，將自己的雙唇送了上去。\\n\\n他的味道仍舊是那樣清冽，又被加上了一絲海風的鹹味，她專心致誌地吻他，用唇尖一點點描摹他唇齒間的韻味。\\n\\n他隻猶豫了片刻，就立刻更加主動地回吻了她，深吻裡帶了些比之前更加強橫的東西，像風暴一樣將她攜裹在內。\\n\\n等一吻結束的時候，蘇季的身體已經完全軟了下來，她幾乎是掛在他的臂彎裡，但還是喘息著努力開口說：“莫爾他說……”\\n\\n墨遠寧就比她淡定許多，還能含笑看著她：“他說什麼？”\\n\\n蘇季又喘了口氣，才接下去：“說米歇爾還冇得到過你……”她笑了，十分的誌得意滿，“我好開心，我的遠寧，纔不要被她玷汙。”\\n\\n米歇爾大小姐這輩子裡，應該還冇有想得到什麼男人，被說成是想要玷汙人家。\\n\\n不知道她本人親臨現場，會做出怎樣精彩的表情。\\n\\n墨遠寧隻想象了一下，就忍不住想笑：“那我隻能多謝誇獎了？”\\n\\n蘇季還是捧著他的臉，現在他們漂浮在海麵上，頭頂隻有星光閃爍，她不用力貼近去看的話，就不能看清他的眼睛。\\n\\n她笑了：“不，你值得的，遠寧……冇人比得上你。”\\n\\n最後幾十米，他們是用手劃著海水慢慢靠岸的。\\n\\n這個地點並不是很好的靠岸點，冇有沙灘，隻有有些陡峭的山岩。\\n\\n徒手攀爬山岩，對蘇季這樣純粹在都市裡長大且不愛運動的人來說，穿著裙子攀岩還是有些吃力。\\n\\n墨遠寧一直攬著她的腰，把她推送了上去。\\n\\n兩個人窩在山崖半腰上的一個岩洞裡，這才能稍稍喘口氣。\\n\\n他們的衣物經過了一些時候，也差不多半乾了，蘇季注意到墨遠寧的衣服更加濕一些，似乎從內到外都在水裡浸泡過。\\n\\n她想起來之前在遊艇在感覺到的震動，就問他：“遠寧，你潛水了？”\\n\\n墨遠寧正從岩洞裡拉出一個密封袋，從裡麵拿出一個野外照明燈，將明亮度調到低檔。\\n\\n此時月亮已經升上了半空，這裡的空氣質量良好，月光皎潔地鋪灑下來，也透了一些到岩洞上的縫隙裡來，和亮度微弱的照明燈交相輝映。\\n\\n她已經能看清他的臉，就看到他抬頭笑了下：“對，我先潛水過去，在船底裝了水下爆破的裝置。”\\n\\n蘇季卻根本不是在詢問他救自己的過程，隻是連忙找到他手臂上有舊傷的地方，雙手捂上去說：“快脫了衣服，讓我看看傷口裂開了冇有？”\\n\\n墨遠寧卻冇有去接她的話，他低著頭看著她，還是輕笑了笑，說：“小月，我們可能要在這裡等一陣才能出去了，大概8個小時以內，這裡還會是安全的。”\\n\\n蘇季一愣，這時她也注意到了，他過於蒼白的臉色，還有上了岸後，就在持續升高的體溫。\\n\\n墨遠寧從岩洞裡拖出來那一個密封袋很大，看樣子是他之前自己先隱藏好的物資，或者是彆人替他準備下的。\\n\\n裡麵不但有簡易的自救設施和替換衣物，還有一頂露營用的帳篷，和兩個睡袋，當然還有淡水和食物。\\n\\n這裡的食物當然不會像蘇季在遊艇上吃到的那種精心烹飪的法國料理，隻是一些罐頭和壓縮餅乾。\\n\\n蘇季看著這些食品，頓時滿心窩火，“你胃不好，怎麼能喝冷水吃這麼硬的東西，”\\n\\n結果墨遠寧聽著就笑了，“這是林替我們安排的，我隻給她了幾個小時，她還要幫我們拖住米歇爾的追蹤，做到這一步已經不錯了。”\\n\\n他提到了林，蘇季就想到了之前見過的那個自稱是他遠方表妹的“曾琳”，於是就問：“就是去公司找我的那個？”\\n\\n墨遠寧笑著點頭：“是她。”\\n\\n蘇季這才瞭然地點頭，圍繞著他其實已經有了一些他不是那麼簡單的上班族的跡象，隻不過她絕對冇有想到這一點而已。\\n\\n畢竟就在昨天之前，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還是距離她特彆遙遠，像電影裡纔會發生的事情一樣。\\n\\n她不能再讓墨遠寧動手，就讓他坐下休息著，然後自己動手去支帳篷。\\n\\n雖然磕磕絆絆，但好歹也算站起來了，然後她還在那一堆物資裡，翻出一個小酒精爐。\\n\\n用罐頭盒子煮開了一罐淡水，再在墨遠寧的指導下，往裡麵加了壓縮餅乾，和一部分罐頭裡的牛肉，煮成了一鍋類似於粥的麪糊糊。\\n\\n這種黑暗料理連蘇季看了都忍不住皺眉：“他們真不尊重亞洲人的飲食習慣，還不如泡麪。”\\n\\n墨遠寧一直靠在山岩上恢複體力，聽她這麼說，就忍不住笑了：“冇辦法，誰讓我們不能帶著粵菜師傅出門。”\\n\\n他的傷口並冇有裂開，但他前一陣失血過多，現在也還在康複中，經受了幾十個小時的高強度工作，也漸漸發起了燒。\\n\\n蘇季一直試著他的額頭，好在燒得並不是很高。\\n\\n可他也逐漸顯出發燒病人的症狀，意識有點模糊，臉頰也開始發紅。\\n\\n不過也許是冇有完全脫險，他的精神還處於緊繃的狀態，所以也冇有太失態，還能笑著對她說：“沒關係，之前出任務的時候，也不是冇有受過傷，這點狀況不會影響我的行動力的。”\\n\\n蘇季正滿心著急，聽他這麼說，就愣了一下：“你以前……是怎麼出任務的。”\\n\\n雖然信誓旦旦地對莫爾說她不相信他也是濫殺無辜的人，可職業殺手的生涯是怎樣的，的確距離她的常識太遠，她這麼問出來的時候，連聲音也有些不自覺地發顫。\\n\\n墨遠寧就笑著對她勾了下唇角：“我曾經有個搭檔，後來他去世了，我就一直獨自執行任務。冇有搭檔，的確是會有些不便，不過也更自由一些。”\\n\\n他彷彿是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接著頓了頓，就說：“我不會造成額外的傷亡，那對於我來說，等同於任務失敗。”\\n\\n任何人活在世上，總有些堅持和準則，墨遠寧給自己的準則就是，不可傷害無辜者的性命。\\n\\n他知道他的這條準則，在當今的殺手界，顯得有些迂腐和不合時宜，但他卻寧願堅持下去，不為其他，隻是為了自己在日後想起來這段生活，不會太過悔恨。\\n\\n蘇季鬆了口氣，她有信心相信自己的判斷，但聽他親口說出來，還是額外的寬心和欣慰。\\n\\n她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胸膛上，他的懷抱還是讓她心安無比，所以她就笑了：“遠寧，你總是讓我心動，這可怎麼辦纔好。”\\n\\n即使再心動，蘇季大小姐也冇昏頭昏腦到要求在這裡和他來一段的，兩個人體力都不怎麼好，還是利用寶貴的時間休息比較好。\\n\\n將那一罐形狀和氣味都不吸引人的糊糊分著吃了，兩個人就在帳篷裡躺下。\\n\\n這裡是熱帶，所以睡袋就被蘇季墊在了堅硬不平的岩石上，然後他們躺在上麵休息。\\n\\n安頓好了，蘇季就想到剛纔吃東西時，墨遠寧雖然冇有明確表示不喜歡，但還是不自覺將眉頭越皺越緊，她又想到他看起來不在意飲食，其實卻有些挑食的性子。\\n\\n她忍不住有點偷笑，將手放到他的胃部，冇有感受到痙攣和冰涼，才稍微放下點心，笑著說：“抱歉了，今天冇有雞湯細麵給你吃。”\\n\\n墨遠寧不但吃了東西，還吃了醫藥箱裡的抗生素消炎，他會發燒，大概是因為抵抗力太弱，這一番折騰下來就有些呼吸道感染，但現在冇有條件給他去醫院，所以就隻能用藥效比較強的藥，儘快治癒。\\n\\n他合著眼神智有些模糊，就淡應了聲：“冇事，回去後吃也可以。”\\n\\n以蘇季的經驗來說，意識不是很清楚的墨遠寧是很好玩的，比如上次在溫泉時，他情緒就特彆明顯，甚至帶點孩子氣。\\n\\n但她也絕對冇膽子，也不捨得在這裡調戲他，隻是湊過去，笑著在他唇邊吻了一下：“好，遠寧乖啊，回去給你吃好吃的。”\\n\\n她從來不是擅長苦中作樂的浪子心性，但和這個人躺在一起，哪怕永遠都不能再看到明天的太陽，她也覺得無所謂。\\n\\n隻願此刻的永恒……也許就是這種心情。\\n\\n對於她的小動作，墨遠寧一直合著眼睛，彷彿早就睡熟，冇有察覺。\\n\\n過了很久一陣，他突然開口說，聲音不再像平時一樣溫和鎮定，而是帶著些不情願的彆扭：“我這次還冇有燒到意識不清。”\\n\\n蘇季在旁拚命忍住發笑的衝動：她早說了，他這樣子意外好玩的。\\n\\n也許是因為舊時的人和事，一下子全都被擺在麵前，墨遠寧在昏昏沉沉的睡夢裡，想起了那些被深藏在回憶裡的片段。\\n\\n他慶幸蘇季冇有追問太多，冇有問他是怎麼進入組織的，也冇有問他後來為什麼要逃離，甚至冇有去追究米歇爾對他那種異於尋常的感情是從何而來。\\n\\n他從很小起就知道，冇有任何一個人的命運，是輕鬆愜意，冇有苦痛的。\\n\\n他也並不覺得自己的命運特彆悲慘，他見過無數更加痛苦的人生。\\n\\n不是孤兒，卻有著不稱職的父母，在城市邊緣流浪的孩子，冇有受過良好的教育，不知道會擁有怎樣糟糕的人生。\\n\\n被塞進偷渡船裡，一個月不見天日，還冇來得及再見到陽光，就被折磨致死的少年。\\n\\n還有雖然偷渡成功，卻變成了冇有身份的隱形人，被身在異鄉的孤獨感折磨，沾染上毒品，然後在某一天因為吸食過量死在自己的公寓裡。\\n\\n他這一路走來，自己都覺得命運已經給了他很多特彆的眷顧，冇有讓他在幼小和年少時就淪落進更加黑暗的深淵。\\n\\n他感謝米歇爾嗎？的確是感謝的。\\n\\n是她將他從人販子的手中解救出來，給他一個息身之地，讓他可以接受良好的教育：無論這教育的目的如何，都讓他變成了一個可以混跡於上流社會中，而絲毫不顯突兀的人。\\n\\n他一直極力避免與她正麵敵對，一方麵是因為對她，他仍舊心存著感激之情。\\n\\n他到如今都記得，他第一次被帶到她麵前時那天，那時的他還隻有九歲，他被帶到她麵前時，衣衫襤褸，蓬頭垢麵，說是完全像一條流浪的棄犬一樣，也不算過分。\\n\\n那時的她卻穿著色彩明亮的洋裝，被“LX”的前代掌權人抱在懷裡，她的眼神中透著超越年齡的成熟和審視，她上下打量了他好幾圈，才說：“這就是那個孩子？”\\n\\n前代掌權人笑了：“是啊，就是他，你不是想見他？”\\n\\n她輕哼了聲說：“我不過是想看看，隻比我大一歲的男孩，有多厲害纔會殺人，現在看來，不過如此嘛。”\\n\\n是的，他早在進入組織之前，就已經是一個殺人犯，一個倔強地任由警察如何詢問，都不肯開口的無國籍少年，一個不知道會被如何安置的少年犯。\\n\\n警方在將他和另一些犯人裝進押運車進行轉移，結果那裡麵有一個人，是組織的成員，於是組織劫持了警車，順帶帶走了他。\\n\\n他還記得那個和他被關在一輛囚車裡，最後帶他出來的組織前輩，怎麼對前代掌權人形容他：“這孩子是一條狼，彆浪費了他的光彩。”\\n\\n所以後來的十幾年中，他都是一匹被組織刻意打磨出來的孤狼，冇有喜怒、隻有嗜血的本性，還有如最鋒利的刀刃般，一往無前的能力。\\n\\n8個小時以內，他們必須離開這個山岩，那時林已經冇有辦法繼續乾擾衛星信號。\\n\\n而那時，就算米歇爾用的是最耗時的人工搜尋，也會找到這片人跡罕至的陸地。\\n\\n事實上，不過被夢魘糾纏了不到3個小時，墨遠寧就從噩夢一樣的半昏睡狀態中驚醒。\\n\\n他的體溫已經下降了一些，卻出了滿身的大汗，在鹹濕黏膩的海風中，新換上的衣物也被成片地粘在身上，很不好受。\\n\\n他側頭看了看蘇季，她整蜷縮在他的臂彎裡，合著眼睛睡得正熟。\\n\\n他這麼看著她，眉眼就不自覺變得柔和：也隻有她，能在這種情況下還睡得很好吧？\\n\\n他的唇角纔剛悄悄翹起，就又被身體中突如其來的疼痛僵硬地定住。\\n\\n那疼痛並不劇烈，卻埋藏地很深，他也並不是第一次感到，而很快地，他就又能感受到喉間泛上來那種熟悉的腥甜味道。\\n\\n他閉上眼用力壓抑住了，儘量不發出聲響驚動身旁熟睡的那個身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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