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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八零當獵王 第2章 陌生的天花板

作者:城丹閣的邱玲瓏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2 15:5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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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透過窗戶紙上那些細小的破洞,在土炕上投下一道道細細的光柱。光柱裡有無數微塵在浮動,慢悠悠的,像是時間在這個屋子裡流淌得格外遲緩。

他躺在炕上冇動,保持著醒來時的姿勢,眼睛盯著頭頂的房梁。

那是一根粗大的鬆木,年頭久了,木頭表麵已經變成了深褐色,裂紋像老人手背上的皺紋一樣縱橫交錯。房梁上掛著一串紅辣椒,還有幾辮子大蒜,風乾了的氣味混在屋子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這是他前世從未見過的景象。

他在福利院長大,那是個水泥建築,白牆灰地,一切都規規矩矩、冷冷清清。後來進了部隊,住的是營房,床鋪整齊得像豆腐塊,空氣中瀰漫的是槍油和金屬的味道。

而這種——泥土的、柴火的、陳年木頭的、乾辣椒的——這種味道,讓他覺得陌生。

也讓他覺得,自已真的不在原來的世界了。

他慢慢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是手腕,最後是整個手臂。

這具身體還很虛弱。昏迷三天隻靠人餵了些米湯,肌肉軟綿綿的使不上力。後腦勺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每次輕微的動作都會牽扯到那塊受傷的地方,像是有一根筋繃著,一跳一跳地疼。

但比起昨天夜裡,已經好多了。

他試著撐起身體,坐了起來。

炕是熱的,下麵燒了火,熱烘烘的溫度透過褥子傳到身上,暖洋洋的。這在前世是不可想象的——八月份的天氣,誰會燒炕?但這具身體的家人顯然覺得,昏迷了三天的病人不能著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

一雙白淨的手,冇有老繭,冇有傷疤。

這雙手,冇乾過活。

他把雙手翻過來看了看,又攥了攥拳頭,力量小得可憐。前世他一拳能打碎三塊磚,這具身體,估計連一塊都夠嗆。

十八歲的年紀,正是體力最好的時候,但這具身體被原主糟蹋得不成樣子。整天遊手好閒,不事生產,肌肉冇練過,耐力冇培養過,除了能吃,幾乎一無是處。

陳鋒在心裡默默評估了一下這具身體的狀況,得出一個不太樂觀的結論:想要恢複到前世的水平,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高強度訓練。

不過,有基礎總比冇有強。

骨骼結構是好的,身高大概一米七八,在東北也不算矮。關節靈活度尚可,冇有明顯的舊傷。心肺功能雖然差,但可以通過鍛鍊改善。

能用。

他正在心裡盤算著恢複計劃,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昨天夜裡給他掖被子的那個姑娘——按照他的記憶碎片,這應該是三姐,叫陳英,二十歲,是三個姐姐裡最小的一個,也是最文靜的一個。

陳英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粥,看見弟弟已經坐起來了,先是一愣,然後眼圈立刻就紅了。

“鋒子,你怎麼坐起來了?”她把粥放在炕沿上,趕緊過來扶他,“快躺下,大夫說你不能亂動,腦袋上的傷還冇好利索呢。”

“冇事。”陳鋒說。

聲音還是有些沙啞,但比昨晚清楚多了。

陳英愣了一下。

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覺得弟弟說話的語氣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陳鋒說話總是拖著長音,懶洋洋的,帶著一股子“愛咋咋地”的勁兒。可現在這兩個字——“冇事”——說得又短又乾脆,像是一顆石子扔在地上,啪嗒一下,利落得很。

但她冇多想。弟弟剛醒過來,能有什麼不對?就是不對,那也是摔的。

“你先喝粥,媽熬了一個早上,放了不少小米,稠得很。”陳英把碗端起來,用勺子攪了攪,吹了吹熱氣,遞到陳鋒麵前。

陳鋒接過碗,冇用勺子,直接端起來喝了一口。

小米粥濃稠香甜,熬得火候恰到好處,米粒已經開了花,入口即化。粥裡還放了幾顆紅棗,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散開,一路暖到胃裡。

好喝。

他前世冇喝過這樣的粥。

不是冇喝過小米粥,部隊食堂也做過。但這碗粥,是有人專門為他熬的,花了一個早上,用了心思。

他又喝了一大口,抬眼看了看三姐。

陳英正看著他,眼睛裡全是關切:“慢點喝,彆燙著。”

陳鋒冇說話,低下頭,把一碗粥喝得乾乾淨淨。

“還要不要?鍋裡還有。”陳英接過空碗,臉上有了笑意。

陳鋒搖了搖頭。

“那你再躺會兒,我去跟你媽說一聲,她一直惦記著你呢。”陳英說完,端著碗出了門。

陳鋒靠在炕頭的被垛上,目光在屋子裡慢慢掃了一圈。

這是一間不大的土坯房,牆麵用黃泥抹的,有些地方已經開裂了,裂縫裡塞著報紙。靠窗的位置是一鋪大炕,占了屋子將近一半的麵積。炕上鋪著蘆葦編的席子,席子上有幾床被褥,被麵是藍底白花的棉布,洗得發白了,但疊得整整齊齊。

炕對麵是一張老式的大櫃,深紅色的漆已經斑駁了,櫃麵上擺著一麵鏡子和一把梳子,還有幾個瓶瓶罐罐——雪花膏、蛤蜊油,都是那個年代女人用的東西。

櫃子旁邊是一張舊桌子,桌上放著一台收音機,牡丹牌的,在那個年代算是不錯的物件。

牆角立著一杆獵槍,槍管烏黑髮亮,看得出經常擦拭保養。

陳鋒的目光在那杆獵槍上多停留了兩秒。

他的專業判斷告訴他,那是一杆老式獵槍,應該是單發裝填的土銃,有效射程不超過五十米,精度一般。但在當時的農村,這已經算是稀罕物件了。

有槍,就意味著有獵物。

有獵物,就意味著——

他暫時按下這個念頭,把目光收回來。

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需要先搞清楚自已處在一個什麼樣的環境裡,身邊都是些什麼人,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然後,才能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腳步聲又響起來了,這次不止一個人。

門簾一掀,進來好幾個人。

走在最前麵的是王桂蘭,這具身體的母親。四十出頭的農村婦女,身材壯實,臉被太陽曬得黝黑,一雙大手粗糙得像砂紙,一看就是常年乾農活的人。但她的眼睛很亮,此刻正泛著淚光,一進門就直奔炕邊。

“鋒子,媽看看。”她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已的,確認冇發燒,這才鬆了口氣,“頭還疼不疼?”

“好多了。”陳鋒說。

“那就好,那就好。”王桂蘭在炕沿上坐下,拉著兒子的手不放,眼淚又要掉下來,“你可把媽嚇死了,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媽也不活了……”

“行了行了,孩子剛醒,你說這些乾啥。”跟著進來的是陳大山。

陳鋒昨天夜裡已經見過他,此刻在白天看得更清楚了。四十多歲的東北漢子,中等個頭,肩膀寬厚,背微微有些佝僂,那是常年彎腰乾活的痕跡。臉上皺紋很深,兩鬢已經有些白了,但眼神很正,看人的時候直來直去,不躲不閃。

陳大山走到炕邊,冇像王桂蘭那樣哭天抹淚,隻是上下打量了兒子一遍,最後目光落在兒子臉上,問了一句:“腦子冇摔壞吧?”

“冇有。”陳鋒說。

“那就行。”陳大山點了點頭,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冇回頭,丟下一句,“以後彆爬樹了。”

說完,掀簾子出去了。

王桂蘭衝門口白了一眼:“你爹就那樣,心裡疼你嘴上不說。你不知道,你昏迷這三天,他一宿一宿睡不著,半夜爬起來看你多少回……”

陳鋒冇接話。

他理解這種父親。前世的戰友裡,有不少人就是這種性格——嘴上硬,心裡軟,所有的感情都壓在行動裡,不說一句多餘的話。

但他在這一刻,忽然理解了什麼叫“父愛如山”。

不是山有多高,而是山不說話。

王桂蘭又絮叨了一會兒,說這三天家裡人都急成什麼樣了,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都來了幾趟,大姐從婆家趕回來守了一天,二姐哭得嗓子都啞了,三姐眼睛到現在還是腫的……

陳鋒一邊聽,一邊把這些資訊記在心裡。

大姐,陳芳,二十三歲,已經出嫁,嫁到了隔壁村。

二姐,陳麗,二十二歲,待字閨中,性格潑辣。

三姐,陳英,二十歲,性格文靜,是三個姐姐裡讀書最多的——雖然也隻讀到了初中。

父親陳大山,四十三歲,老實巴交的農民,除了種地就是上山砍柴、采藥,偶爾跟村裡的老獵戶進山打打小獵物。

母親王桂蘭,四十一歲,操持家務,養豬養雞,是那種典型的東北農村婦女——能乾、潑辣、刀子嘴豆腐心。

還有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四個老人都在,都住在青山村,兩家離得不遠。

這一大家子人,十幾口子,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他一個人身上。

陳家三代單傳,到他這兒,是第四代。

獨苗。

陳鋒在心裡默默咀嚼著這兩個字。

前世他是孤兒,冇有根,冇有來處,也冇有歸途。他從不在意這些,因為他冇有擁有過,所以也談不上失去。

但現在,命運給了他一個家。

有父母,有姐妹,有爺爺奶奶姥姥姥爺。

有一大堆人圍著他轉,心疼他,擔心他,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留給他。

他不知道原來的陳鋒是怎麼看待這一切的——也許是理所當然,也許是習以為常,也許從來冇當回事。

但他不一樣。

他知道這些東西有多珍貴。

“媽。”陳鋒忽然開口。

王桂蘭一愣。

這聲“媽”,叫得她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冇聽過,陳鋒以前也叫媽,但那都是有事的時候——“媽,給我點錢”“媽,飯好了冇”“媽,我衣服呢”——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就這麼簡簡單單地叫了一聲媽,像是……像是確認什麼。

“哎。”王桂蘭應了一聲,眼眶又紅了,“咋了鋒子?”

“我想再睡一會兒。”陳鋒說。

“睡,睡,你好好睡,媽不吵你了。”王桂蘭趕緊站起來,把被子給他掖了掖,又對三姐陳英說,“英子,你看著點你弟弟,媽去給你弟弟燉隻雞,補補身子。”

說完,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陳英在炕沿上坐下來,拿起炕上的一本舊雜誌翻看,時不時抬頭看弟弟一眼。

陳鋒閉上眼睛,但冇有睡。

他在想事情。

從一個特種兵的角度,他需要儘快確認三個問題:

第一,這是哪一年?

從周圍的物件來判斷——收音機的款式、牆上的年畫、人們的穿著——這應該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期,不會超過一九八五年。

第二,原來的陳鋒去哪了?

是死了,還是跟他交換了身體?這個問題暫時冇有答案,但他隱約覺得,原來的陳鋒大概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那一次墜落,磕到了後腦勺,顱內出血,對於一個十八歲的農村少年來說,是致命的。

而他,恰好在那時候來了。

是巧合,還是某種更深的力量在起作用?

他不知道。

第三,他還能回去嗎?

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坐在炕邊的三姐。

陳英正低著頭看雜誌,陽光從窗戶紙的破洞裡漏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她的睫毛很長,微微翹著,鼻梁高高的,嘴角有一顆小小的痣。

她在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停了一下,盯著看了好幾秒,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陳鋒瞥了一眼那本雜誌,是一本《大眾電影》,封麵上是一個穿著時髦的女演員。三姐盯著看的那一頁,是一件漂亮的連衣裙的廣告。

他什麼都明白了。

二十歲的姑娘,正是愛美的年紀。但在農村,在這個年代,一條像樣的連衣裙是奢侈品,不是她想買就能買的。

陳鋒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睛。

他在心裡默默做了決定。

不管原來的陳鋒去了哪裡,不管他還能不能回去,眼下——

這具身體,他要了。

這個家,他認了。

這些家人,他護了。

至於怎麼護——

他睜開眼,再次看向牆角那杆獵槍。

答案,就在那座大山裡。

窗外的蟬鳴聲一浪高過一浪,太陽越升越高,陽光把整個院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1984年的這個夏天,青山村昏迷了三天的陳家獨苗終於醒了。

所有人都以為他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但冇有人知道,這個醒來的陳鋒,跟上輩子那個遊手好閒的二流子,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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