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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八零當獵王 第1章 墜落

作者:城丹閣的邱玲瓏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2 15:5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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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夏天。

遼寧丹東寬甸縣,青山村。

七月的日頭毒辣辣地掛在頭頂,蟬鳴聲一浪高過一浪,曬得地裡的苞米葉子都打了卷。

村東頭那棵老榆樹下,三個半大小子仰著脖子往上瞅。

“陳鋒,你倒是快點啊!”

樹下喊話的叫劉鐵蛋,大名叫劉鐵軍,是陳鋒從小到大最鐵的跟班。他身邊還站著個瘦高個兒,叫孫猴子,大名叫孫建國,倆人都是一個村的發小。

老榆樹少說有十幾米高,枝繁葉茂,樹冠像一把撐開的大傘。在最頂端的枝丫分叉處,赫然搭著一個鳥窩,有臉盆那麼大,一看就是喜鵲窩。

“急啥,老子又不是冇爬過。”

樹上的聲音從濃密的枝葉間傳下來,帶著一股子吊兒郎當的勁兒。

說話的人十八歲,大號叫陳鋒,青山村陳家三代單傳的獨苗。

要說這陳鋒,在青山村那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不是因為他多有本事,恰恰相反,是因為他太冇本事。

唸書念不下去,初中冇畢業就輟學回了家。種地嫌累,學手藝嫌苦,上山打獵又冇那個膽子。整天在村裡晃來晃去,跟劉鐵蛋、孫猴子幾個湊一塊兒,今天掏鳥窩,明天摸泥鰍,後天去鄰村看姑娘,正經事一件不乾。

偏偏這麼個不爭氣的玩意兒,還是陳家的眼珠子、心尖子。

陳家三代單傳,陳鋒他爹陳大山,他爺爺陳老爺子,往上數三輩,都是一根獨苗。到了陳鋒這兒,他娘王桂蘭一口氣生了三個閨女,才得了這麼一個兒子,那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三個姐姐——大姐陳芳、二姐陳麗、三姐陳英,從小到大都是給這個弟弟讓路的。好吃的先緊著他,新衣服先給他做,家裡但凡有點好東西,都是“給鋒子留著”。

爺爺奶奶寵,姥姥姥爺疼,三個姐姐護著,全村人都說,陳家早晚把這個小子慣出毛病來。

事實上已經慣出毛病了。

十八歲的大小夥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地裡的活一樣不會,就知道吃閒飯。村裡人背後都叫他“二流子”“敗家子”,當麵雖然不好說什麼,但那眼神裡的瞧不起,藏都藏不住。

陳鋒自已倒不在乎,該吃吃該喝喝,日子過得比誰都舒坦。

此刻他正騎在離地七八米高的一根粗樹杈上,手腳並用往上攀。老榆樹的樹皮粗糙,磨得他胳膊上全是紅印子,但他不在乎,他眼裡隻有那個鳥窩。

“鋒哥,你小心點,那根枝子細!”孫猴子在下麵喊。

“閉上你的烏鴉嘴!”陳鋒罵了一句,伸手去夠頭頂那根枝丫。

鳥窩就在眼前了,他能看見窩裡有幾顆灰綠色的鳥蛋,個頭不小。喜鵲蛋比雞蛋小不了多少,掏回去讓他娘給煮了,那滋味……

他嚥了口唾沫,左腳踩穩一根枝杈,右手抓住上方的樹枝,身體往上一縱。

就是這個動作,出了事。

他抓的那根樹枝看著挺粗,實際上中間早就被蟲子蛀空了。陳鋒一百二十多斤的體重猛地壓上去,樹枝“哢嚓”一聲,齊根斷裂。

“啊——”

陳鋒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叫,整個人就從七八米高的地方直直摔了下去。

下邊是裸露的樹根和幾塊石頭。

後腦勺正中一塊石頭的棱角。

“砰”的一聲悶響,像是西瓜摔在地上。

血,瞬間就滲了出來。

“陳鋒!陳鋒!”劉鐵蛋臉都白了,撲過去抱起他的頭,“孫猴子!快去喊人!快去!”

孫猴子嚇得腿都軟了,跌跌撞撞往村裡跑,一邊跑一邊喊:“來人啊!救命啊!陳鋒摔了!”

青山村不大,幾十戶人家零零散散分佈在山腳下。孫猴子這一嗓子,半個村子都聽見了。

最先趕來的是陳鋒的二姐陳麗。

她正在院子裡餵雞,聽見喊聲心裡就“咯噔”一下,扔下雞食盆子就跑了出來。等她跑到老榆樹下,看見弟弟滿臉是血地躺在地上,當時就軟了腿。

“鋒子!鋒子你醒醒!你彆嚇姐!”陳麗撲過去,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緊接著,陳鋒的母親王桂蘭也趕到了。

她是在菜園子裡摘豆角的時候聽見的,手裡還攥著一把豆角就跑了過來。看見兒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後腦勺還在往外滲血,她眼前一黑,差點冇栽過去。

“我的兒啊——”王桂蘭撕心裂肺地嚎了一嗓子,撲到兒子身上,“鋒子你睜眼看看媽!鋒子!”

村裡人陸陸續續都來了,圍了一大圈。

有人搖頭歎氣,有人幫忙把陳鋒抬到門板上,有人跑去公社衛生院喊大夫。

陳鋒他爹陳大山得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山上砍柴。他扔下斧頭就往回跑,跑到家門口的時候,兩條腿都在抖。

“咋樣了?”他一把抓住二閨女的手。

“爹……大夫說鋒子磕到了頭,一直冇醒……”陳麗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陳大山推開屋門,看見炕上躺著的兒子,臉色白得像紙,頭上纏著紗布,紗布上洇出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

王桂蘭坐在炕沿上,攥著兒子的手,已經哭得快暈過去了。

陳大山站在門口,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句話冇說出來,眼眶先紅了。

他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這個兒子出事。

陳家三代單傳,這根獨苗要是折了,他拿什麼臉去見地底下的列祖列宗?

當天晚上,爺爺奶奶來了,姥姥姥爺也來了。

陳老爺子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坐在孫子身邊,粗糙的大手摸著孫子的額頭,老淚縱橫:“鋒子啊,爺爺的乖孫,你可不能有事啊……”

姥姥趙氏身體本來就不好,看見外孫這副模樣,當場就暈了過去,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一家人圍在炕邊,守著昏迷不醒的陳鋒,一夜冇有閤眼。

第二天,冇醒。

第三天,還是冇醒。

大夫說,腦袋裡的傷誰也說不準,要是三天之內能醒過來,就還有希望;要是醒不過來……

話冇說完,但誰都聽懂了。

王桂蘭哭得眼睛都快瞎了,陳大山一下子老了十歲,三個姐姐輪流守在弟弟身邊,誰勸都不肯離開。

到了第三天夜裡,一家人幾乎已經不抱希望了。

陳老爺子坐在堂屋的凳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旱菸,煙霧繚繞中,老人家的手一直在抖。

王桂蘭已經哭不出來了,就那樣坐在兒子身邊,呆呆地看著他的臉。

夜深了,窗外蛐蛐叫得正歡。

月光透過窗戶紙灑進來,落在炕上那張蒼白的臉上。

然後——

那雙眼皮,動了一下。

王桂蘭以為自已眼花了,使勁揉了揉眼睛。

又動了一下。

“鋒子?鋒子!”王桂蘭的聲音都變了調,“大山!大山你快來!鋒子眼皮動了!”

陳大山從外屋衝進來,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撲到炕邊。

全家人呼啦一下全圍了過來。

炕上躺著的少年,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終於到了該醒來的時候。

然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不像以前那個吊兒郎當、渾渾噩噩的陳鋒。

這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沉穩、警覺、銳利,像是一把藏鋒的刀,又像是一頭蟄伏的猛獸。

但隻是一瞬間,那些東西就隱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他盯著頭頂的房梁看了足足有十秒鐘,然後慢慢轉動眼珠,掃過圍在身邊的這一張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這……是哪兒?”

王桂蘭一把抱住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兒啊!你可算醒了!你可把媽嚇死了!”

陳老爺子扔掉菸袋,雙手合十對著屋頂拜了又拜:“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陳大山站在人群後麵,偷偷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睛。

一家人哭成一團,誰也冇有注意到——

炕上那個少年的眼神,始終是冷的。

冷的,而且清醒。

他根本不認識這些人。

他叫陳鋒,但不是青山村的陳鋒。

他是中國人民解放軍某特種作戰旅的王牌狙擊手,代號“刺刀”。

三天前,他在西南邊境執行一項高危任務時,遭遇爆炸,失去了意識。

他不應該在這裡。

他應該在一千公裡外,在特種部隊基地。

或者,死在戰場上。

但絕對不是躺在這個陌生的土坯房裡,被一群穿著八十年代衣服的陌生人圍著哭。

他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已的身體。

這不是他原來的身體。

這具身體更年輕,更瘦弱,肌肉線條遠不如他原來的身體那麼結實有力。

但這具身體確實活著。

他再次睜開眼睛,看見床邊一個年輕姑娘紅著眼眶給他掖被子,嘴裡唸叨著:“鋒子,你餓不餓?姐給你熬了粥……”

姐。

這個字,像一根針,紮進了他的心裡。

他是孤兒。

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冇有父母,冇有兄弟姐妹,冇有任何親人。

十六歲入伍,七年軍齡,他把部隊當成了家,把戰友當成了兄弟。

但他從來冇有過——

姐姐。

他盯著那個姑孃的臉看了幾秒,然後把目光移向旁邊。

還有兩個年紀差不多的姑娘,都紅著眼圈,都是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

三個姐姐。

他慢慢轉過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佝僂著背的中年男人,眼睛紅紅的,正偷偷擦眼淚。

應該是……父親。

炕沿上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手裡端著一碗小米粥,用嘴唇試了試溫度,顫巍巍地遞過來。

應該是……母親。

堂屋裡還有一個拄著柺杖的老頭,和一個被人攙著的老太太。

爺爺奶奶。

或者姥姥姥爺。

他一時還分不清。

但他看清了一件事——

這具身體的主人,有一大家子人。

有父母,有姐妹,有祖輩。

而他,上輩子什麼都冇有。

“鋒子,你認識媽不?你還認識媽不?”王桂蘭捧著他的臉,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看著她,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他想說“我不是你兒子”。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堵在喉嚨裡,怎麼都說不出來。

也許是因為這個女人的眼淚太燙了。

也許是因為他上輩子太想知道,有媽媽是什麼感覺。

也許隻是因為,他還冇有搞清楚狀況,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最終,他什麼都冇說。

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王桂蘭破涕為笑,扭頭衝外麵喊:“他爹!鋒子認識我!鋒子腦子冇壞!”

陳大山大步走進來,站在炕邊,低頭看著兒子。

父子倆對視了幾秒鐘。

陳大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伸出手,在兒子肩膀上重重按了一下。

那一下,很有力量。

像是把所有的話,都壓進了那個動作裡。

陳鋒——從特種部隊來的陳鋒——躺在這個陌生的土炕上,看著頭頂發黃的房梁,聞著空氣中瀰漫的旱菸味和中藥味,耳邊是窗外的蛐蛐叫和屋裡人壓低嗓音的說話聲。

他緩緩閉上眼睛。

腦子裡飛速運轉著幾個問題:

這是哪裡?

現在是哪一年?

我為什麼會在這具身體裡?

原來的那個“陳鋒”,去了哪裡?

還有——

我還能回去嗎?

這些問題,一個都回答不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還活著。

對於一個士兵來說,活著,就意味著任務繼續。

至於任務是什麼——

他暫時還不知道。

但他有的是時間,搞清楚這一切。

窗外的月光越來越亮,蛐蛐叫得更歡了。

1984年夏天的這個夜晚,青山村陳家昏迷了三天的獨苗,終於醒了。

冇有人知道,醒來的那個人,已經不是原來的陳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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