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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等我醒來時,人已經回到了鳳凰閣。
床邊守著的是父皇和母後,他們看起來都蒼老了十歲不止。
「婉婉,你醒了!」母後見我睜眼,喜極而泣。
我冇有理會他們,掙紮著坐起來,沙啞地問:「書翰呢?」
父皇和母後對視一眼,眼神黯淡。
父皇歎了口氣,說:「太醫說,他……傷勢太重,已經……」
「不可能!」我激動地打斷他,「他不會死的!他答應過我,要陪我一輩子的!」
我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卻被父皇按住。
「婉婉!你冷靜點!」
「你讓我怎麼冷靜!他為了救我才……」我的眼淚,再次決堤。
就在我崩潰絕望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虛弱地從門口傳來。
「我……還冇死呢……」
我猛地抬頭。
看見裴書翰,被人攙扶著,站在門口。
他臉色蒼白如紙,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卻在看著我,溫柔地笑。
那一刻,我彷彿看到了全世界的光。
我赤著腳,不顧一切地朝他跑去,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他輕輕地拍著我的背,安撫著我:「傻瓜,我怎麼捨得……丟下你一個人。」
後來我才知道,林夢煙那把匕首,雖然刺中了心臟,但因為偏了一寸,並冇有傷及要害。
再加上太醫搶救及時,他才從鬼門關裡,被拉了回來。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林夢煙的事情,也查清楚了。
原來,她根本不是什麼奶孃的女兒,而是鄰國派來的奸細。
當年奶孃的女兒早已夭折,她在機緣巧合之下,頂替了那個身份,潛入宮中。
她的目的,就是為了攪亂大燕,裡應外合。
王二牛和那些黑衣人,都是她的人。
天牢裡的那個她,不過是她用一個死囚做的替身。
一切,都是她精心策劃的陰謀。
隻是,她千算萬算,冇有算到我的重生,更冇有算到,父皇對我的愧疚和裴書翰對我的深情。
最終,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所有與她有牽連的黨羽,都被父皇連根拔起,一一清除。
大燕王朝,經曆了一場劇烈的動盪後,終於恢複了平靜。
……
半年後,裴書翰的傷,終於養好了。
父皇下令,為我們補辦一場婚禮。
這一次,冇有十裡紅妝,冇有奢華的排場。
我脫下鳳冠霞帔,穿著簡單的布裙。
裴書翰也換下將袍,穿著樸素的常服。
我們就在京城最大的廣場上,在萬千百姓的見證和祝福下,拜了天地。
冇有繁文縟節,隻有最真摯的誓言。
「裴書翰,你願意娶林婉為妻,一生一世,愛她,護她,敬她,無論富貴貧窮,健康疾病,都不離不棄嗎?」
「我願意。」
「林婉,你願意嫁給裴書翰為夫,一生一世,愛他,護他,敬他,無論富貴貧窮,健康疾病,都不離不棄嗎?」
我看著他,眼中含淚,笑著說:「我願意。」
我們成親後,冇有住在公主府,也冇有住在將軍府。
而是在京郊,買了一處小小的院落。
院子裡,有我種的花,有他搭的葡萄架。
他脫下戰甲,我洗儘鉛華。
他為我描眉,我為他洗手作羹湯。
我們像最普通的夫妻一樣,過著平淡而幸福的日子。
父皇、母後和皇兄時常會來看我們,帶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和滿臉的愧疚。
過往的恩怨,早已在時間的流逝中,漸漸淡去。
我選擇了原諒,不是因為他們,而是為了我自己。
為了讓我和裴書翰,能有一個真正安寧的未來。
又是一個春天,院子裡的花都開了。
我坐在葡萄架下,看著裴書翰在教我們三歲的兒子練劍,歲月靜好。
一陣微風吹來,吹落了滿樹的繁花。
裴書翰回過頭,朝我看來,眼中,盛滿了溫柔的星光。
我看著他,笑了。
兩世糾葛,半生風雨。
幸好,我晚歸一步。
幸好,回頭時,他仍在這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