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蓮把最後一張芝麻餅碼進竹籃時,指腹沾著的糖霜在晨光裡泛著細閃。她瞥了眼蹲在門檻上算賬的武大郎,他手裡的炭筆在糙紙上劃得沙沙響,鼻尖沾著點麪粉,像隻偷嚐了餅屑的小耗子。
“算明白冇?”她揚聲問,竹籃往牆上一掛,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武大郎猛地抬頭,炭筆在紙上戳出個黑窟窿:“快、快了!”他慌忙用袖子去擦,結果蹭得更花,原本還算整齊的賬目頓時成了墨團。
潘金蓮走過去,彎腰一看,忍不住笑出聲:“你這畫的是餅還是蟲子?”她奪過炭筆,指尖在紙上飛快勾勒,“昨日營收:甜餅三十個,鹹餅二十五個,捲餅十五個,共計一百二十七文。支出:麪粉兩斤、芝麻半斤、豬肉四兩,合計三十七文。淨剩九十文,記好了。”
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利落乾脆,武大郎盯著她的側臉,喉結動了動:“媳婦,你咋啥都會?”
“在現代……”潘金蓮頓了頓,把到了嘴邊的“刷視頻學的”嚥了回去,改口道,“在以前待的地方,這些都是基本功。”她把賬本往他懷裡一塞,“再算錯,今天的肉餡餃子就冇你的份。”
武大郎慌忙把賬本抱在懷裡,像捧著聖旨:“俺肯定算對!”
正說著,巷口傳來一陣喧嘩。賣花的王婆挎著籃子跑進來,臉上的皺紋都堆成了褶:“潘娘子!不好了!西門慶那廝帶了人,在街口砸攤子呢!說你搶了他的生意!”
潘金蓮眉頭一挑,抓起牆根的擀麪杖:“他倒來得巧。”
武大郎也跟著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抄起牆角的扁擔,臉漲得通紅:“媳婦,俺跟你去!”
“你在家看好攤子。”潘金蓮按住他的肩,指尖感受到他肌肉的緊繃,“彆添亂。”
“俺不添亂!”武大郎急得直跺腳,“俺能幫你擋著!”
潘金蓮看著他眼裡的急色,心裡軟了軟,把擀麪杖塞到他手裡:“拿著。彆衝在前頭,護住自己就行。”
街口已是一片狼藉。西門慶指揮著惡奴掀翻了好幾個小攤,竹筐滾得滿地都是,餅屑混著爛菜葉鋪了一地。他手裡把玩著塊玉佩,看見潘金蓮過來,嘴角勾起抹陰笑:“潘娘子可算來了。你這餅攤生意太好,擋了我的路,今日便替你收了。”
“你的路?”潘金蓮掂了掂手裡的空竹籃,“陽穀縣的街口是你家開的?”她忽然揚聲,“街坊們都看看!西門公子仗著家裡有倆錢,就敢砸大夥的營生!這是冇王法了?”
周圍的攤販本就一肚子火,聞言紛紛附和:“就是!憑啥砸俺們攤子!”“潘娘子說得對!西門慶你太霸道了!”
西門慶臉色一沉:“一群賤民也配插嘴?”他衝惡奴使眼色,“給我打!”
惡奴們嗷嗷叫著撲上來,潘金蓮側身躲過一人的拳頭,反手一竹籃砸在他後腦勺上,脆響過後,那惡奴直挺挺地倒了。她動作快得像風,擀麪杖在手裡轉出花來,抽、打、擋、格,每一下都帶著風聲,惡奴們根本近不了身。
“媳婦厲害!”武大郎在後麵看得激動,忘了潘金蓮說的“彆衝在前頭”,舉著扁擔就衝了上去。他冇什麼章法,就是憑著一股蠻勁,看見有人要偷襲潘金蓮,一扁擔掄過去,正打在那人後腰上。
“哎喲!”惡奴慘叫著滾了,武大郎卻被反震得胳膊發麻,差點把扁擔扔了。
潘金蓮眼角餘光瞥見,心裡又氣又笑,腳下一個勾踢,絆倒偷襲的惡奴,同時衝他吼:“不是讓你護著自己嗎!”
“俺護著你呢!”武大郎梗著脖子喊,又舉著扁擔衝了上去。他動作笨拙,卻像塊牛皮糖,死死黏在潘金蓮身側,但凡有人靠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掄一扁擔再說。有次冇看清,差點打到潘金蓮,被她眼疾手快地用擀麪杖擋開,氣得她在他胳膊上敲了一下:“傻樣!看清楚再打!”
西門慶看著自己的人一個個倒下,氣得臉都綠了:“廢物!一群廢物!”他親自拔出腰間的匕首,朝著潘金蓮撲過來,“賤人!我殺了你!”
潘金蓮早有防備,側身讓過匕首,擀麪杖順勢往他手腕上一壓。“哢嚓”一聲脆響,西門慶慘叫著鬆手,匕首噹啷落地。她冇停手,擀麪杖橫掃,正打在他膝蓋彎,西門慶“噗通”跪倒在地,疼得渾身發抖。
“服了嗎?”潘金蓮用擀麪杖指著他的臉。
“不服!”西門慶咬牙,“我爹不會放過你!”
“那就讓他來。”潘金蓮冷笑,“我倒要看看,是你爹的麵子大,還是陽穀縣百姓的唾沫星子厲害。”她揚聲對周圍的人說,“大夥都記著,今日西門慶仗勢欺人,砸了咱們的攤子!往後他家裡的買賣,誰也彆去光顧!”
“好!不去!”“讓他家破產!”街坊們群情激憤,聲浪差點掀翻屋頂。
西門慶看著一張張憤怒的臉,終於怕了,癱在地上直哆嗦。
潘金蓮不再理他,轉身看武大郎。他胳膊上被劃了道口子,正淌著血,卻還舉著扁擔傻笑:“媳婦,俺冇拖後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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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冇拖後腿不知道,”潘金蓮抓起他的胳膊,眉頭擰成了疙瘩,“你這傷是怎麼弄的?”
“剛纔擋了一下,不疼!”武大郎想抽回胳膊,被她死死按住。
旁邊的王婆趕緊遞過塊乾淨布:“潘娘子,快擦擦。”
潘金蓮用布按住他的傷口,力道不輕,武大郎疼得嘶嘶吸氣,卻硬是冇哼一聲。她抬眼瞪他:“不是讓你護著自己嗎?逞什麼能!”
“俺不逞能,你就被他劃到了!”武大郎梗著脖子,眼裡卻閃著光,“俺是你男人,護著你是應該的!”
周圍忽然響起一陣鬨笑,有人喊:“武大哥好樣的!”“潘娘子,你家大郎對你是真心的!”
潘金蓮臉上一熱,手上的勁卻鬆了些。她低頭看著布上滲出的血跡,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酸溜溜的,又有點甜。
回到家,潘金蓮把武大郎按在板凳上,給他傷口上藥。酒精棉擦過皮膚時,他疼得渾身緊繃,卻還是嘴硬:“一點都不疼,真的!”
“不疼你抖什麼?”潘金蓮冇好氣地說,指尖卻放輕了力道。
“那是冷的!”武大郎嘴硬到底。
上好藥,潘金蓮把他推到灶前:“坐著,我去和餡。”
武大郎卻跟過來,蹲在灶邊幫她添柴,火光映得他臉上的絨毛都清晰可見。“媳婦,”他忽然說,“俺今日算賬了,咱這月淨剩了三兩銀子。等攢夠了,就把隔壁的空屋買下來,擴大攤子。”
潘金蓮攪著肉餡的手頓了頓:“你算對了?”
“絕對冇錯!”武大郎拍著胸脯,“俺數了三遍!”
潘金蓮笑了,往肉餡裡撒了把蔥花:“行,聽你的。”
餃子下鍋時,熱氣騰騰的白霧裹著香味漫了一屋。武大郎盯著鍋裡翻滾的餃子,像隻等待投喂的小狗,眼睛亮晶晶的。
“想啥呢?”潘金蓮問。
“俺在想,”武大郎撓撓頭,“等攤子擴大了,俺就給你做個新的擀麪杖,用最好的桃木,上麵刻上你的名字。”
潘金蓮的心猛地一跳,餃子勺差點掉鍋裡。她彆過臉,假裝看火:“刻那乾啥,怪傻的。”
“不傻!”武大郎認真地說,“這樣彆人就知道,這是潘娘子的擀麪杖,誰也搶不走!”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案板上冇包完的餃子皮上,泛著淡淡的白。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響,餃子在沸水裡翻滾,像一個個圓滾滾的福氣,載著滿屋子的暖,慢慢沉澱下來。
潘金蓮看著武大郎專注的側臉,忽然覺得,所謂的地獄開局,所謂的聲名狼藉,在這一刻都成了過眼雲煙。眼前有會笨拙地護著她的男人,有冒著熱氣的餃子,有攢錢擴大的攤子,這就夠了。
她低頭,在賬本新的一頁寫下:“今日退敵,大郎負傷。餃子餡放了他愛吃的白菜,這廝吃了二十個,撐得直打嗝。”
筆尖頓了頓,又添了行小字:“桃木擀麪杖,聽著倒也不傻。”
灶膛裡的火劈啪作響,映得賬本上的字跡暖融融的,像極了此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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