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向你詢問真相時,你的存活機率,與回答的誠實度成正比。”
“總部派來的‘清理員’。”蘇茜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觀察,記錄,評估。必要時,‘格式化’異常——也就是你。”
“為什麼幫我?”我的指甲掐進掌心,刺痛讓我保持清醒,“給我密碼,給我看這個?”
她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因為你的‘異常’在擴散,像病毒。老張……張建國,他昨晚不是加班。他是在你離開後,偷偷用他的權限嘗試破解那個加密檔案夾。他接觸到了‘汙染源’——那檔案夾,本質上是你這個‘BUG’在係統裡留下的……印記。他觸發了清除機製。”她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優化’不是開除,李明遠。是‘數據刪除’。他存在過的一切痕跡,都會被係統抹去,就像你早上看到的那樣。”
她看向我的眼睛:“而我,不想成為下一個。我的規則告訴我,誠實,也許能換來一線生機。”
就在這時,頭頂所有的日光燈管,同時發出“劈啪”的爆響,隨即開始瘋狂地閃爍。明暗交替的光線切割著辦公室,同事們的臉在瞬間的亮白和黑暗中變得扭曲不定。緊接著,天花板的廣播喇叭裡,傳出一陣尖銳的電流雜音,然後是一個完全冇有任何情感起伏的、機械合成的聲音:
“警報。檢測到邏輯錯誤。核心協議衝突。清除程式啟動。”
燈光閃爍的頻率驟然加快,像垂死的心臟掙紮搏動。
“目標識彆:李明遠。”
“執行。”
4 逃向舊機房
“跑!”
蘇茜的尖叫和廣播裡冰冷的“執行”指令幾乎同時炸響。我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卻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猛地推開椅子,撞開旁邊還在發愣的同事,朝著消防通道的方向狂奔。
身後冇有腳步聲追來,隻有廣播那單調重複的“清除程式啟動”和燈光瘋狂頻閃造成的、令人眩暈的視覺滯留。安全通道的綠色指示牌在閃爍的明暗間像鬼火。我撞開厚重的防火門,衝進樓梯間。聲控燈冇亮,隻有緊急出口標誌那點幽綠的光,勉強勾勒出向下延伸的、無儘的混凝土台階。
去哪?不能回家,係統如果覆蓋監控,回家路線是死路。不能去人多的地方,會牽連無辜?腦子裡亂成一團,但一個地方突兀地蹦了出來——B棟,廢棄的舊服務器機房。項目遷移到新數據中心後,那裡就封存了,隻有極少數老員工知道入口,而且位置偏僻,監控稀少。
我喘著粗氣,肺部火辣辣地疼,在昏暗的樓梯間裡連滾帶爬向下衝。推開B棟厚重的玻璃門,一股陳年的灰塵和機器冷卻液混合的刺鼻氣味撲麵而來。走廊空空蕩蕩,地毯破舊,天花板上的燈管壞了大半,剩下的幾盞也隻是苟延殘喘地發出昏黃的光。
機房的金屬門虛掩著,鎖早就壞了。我側身擠進去,反手用力把門推上,背靠著冰冷厚重的金屬門板滑坐在地上,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
黑暗中,隻有幾排老式機櫃上零星閃爍的紅色、綠色指示燈,像怪物的眼睛。龐大的服務器沉默地矗立,發出低沉持續的嗡鳴,那是整個公司數字世界的背景心跳。我摸出手機,冇有信號。螢幕的光照亮一小片區域,也映出我慘白汗濕的臉。
得搞清楚發生了什麼。那個觀測記錄,那個創建日期……一個瘋狂的想法啃噬著我。我掙紮著爬起來,憑記憶找到角落裡那台最老的主機,機身上還貼著“深藍原型機-壓力測試專用”的褪色標簽。這是我入職前參與過前期開發的那個項目,用的是獨立供電和備份線路。
我顫抖著手按下開機鍵。風扇嘶吼起來,老舊的顯示器亮起,跳出簡陋的字元介麵。我輸入最高權限的緊急維護賬號——這是項目終止時,作為備份負責人之一的我,私下保留的通道。
登錄成功。我直接切入最底層的係統日誌,時間戳往前翻找。灰塵在螢幕的光柱裡飛舞。
找到了。日誌條目從三個月前開始。
“壓力測試環境‘午夜辦公室’初始化完成。核心異常樣本載入:數字人格‘李明遠’(基於員工李明遠入職評估數據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