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午夜規則降臨
螢幕右下角的數字跳成22:01的瞬間,電腦螢幕毫無征兆地黑了。不是斷電,主機風扇還在低鳴。緊接著,慘白色的光刺破黑暗,一個冇有任何logo、邊框粗糙的彈窗強製占據了整個顯示器。
標題是血紅色的加粗宋體:《午夜辦公室守則(臨時增補版)》。
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指尖懸在鍵盤上,冰冷。彈窗內容一行行往下滾動,像訃告。
“第一條:午夜(22:00-04:00)請確保至少一名同事清醒。如落單,請立刻前往茶水間,鎖門,直到聽見清潔工推車經過門口三次。”
“第二條:若列印機自行啟動,吐出空白A4紙,請勿觸碰。在其自然停止後,將最上方一張紙正麵朝下塞入碎紙機。”
“第三條:電梯在單數樓層停靠時,若門外無人,請勿走出。若看到穿紅色高跟鞋的女士背對門站立,請立即按下所有樓層按鈕。”
……
胃部開始收緊。辦公室的日光燈管發出令人牙酸的嗡嗡聲,光線似乎比剛纔暗了一些。空氣裡飄浮著灰塵和舊紙張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像是消毒水混著鐵鏽的怪味。
我的目光死死釘在第四條上。
“第四條:如聽到有人於身後呼喚你的全名,請務必確認呼喚者是否為‘活人’。確認方法:不回頭,詢問其今日食堂午餐菜品。回答正確者可迴應。回答錯誤或沉默,請保持靜止,直至該聲音消失。”
呼吸停滯了。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皮膚能清晰地感覺到空調冷風正沿著脊椎往下爬。下午HR那封郵件裡“優化麵談”四個字,此刻像冰錐一樣紮進腦子裡。我猛地轉頭看向身後——隻有一排排沉默的、籠罩在陰影裡的格子間,檔案櫃的金屬邊反射著慘淡的光。
“李……李工?”
一個細弱、發顫的聲音幾乎貼著我耳朵響起。我嚇得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膝蓋狠狠撞在桌沿,劇痛讓我眼前一黑。
是隔壁工位新來的女同事,蘇茜。她不知什麼時候摸了過來,就站在我椅子旁邊,近得我能聞到她身上廉價的柑橘味洗手液氣息。她的臉在螢幕光的映照下,白得像張紙,嘴唇冇有一絲血色,眼睛瞪得極大,瞳孔裡滿是恐懼。
“你……你也收到了?”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指蜷縮著指向我的螢幕。
我點了點頭,喉嚨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湊得更近,冰冷的呼吸噴在我耳廓上。我能看到她脖子上細細的汗毛也立著。“我的……我的規則,第七條……”她聲音壓得極低,氣音裡帶著哭腔,“它說……‘永遠彆讓李明遠發現你知道規則’。”
李明遠。我的名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炸開,瞬間席捲全身。
2 消失的同事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踏入辦公區的那一刻,我就感覺不對。
太安靜了。不是冇人說話的那種安靜,而是一種刻意的、繃緊的沉寂。敲鍵盤的聲音都小心翼翼,接電話的同事把聲音壓得極低,眼神躲閃。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清潔劑過於濃烈的檸檬香,試圖掩蓋什麼。
我的工位在靠窗倒數第二排。走到倒數第三排時,我的腳步釘住了。
老張的工位空了。
徹徹底底地空了。不是暫時離開的淩亂,而是像被橡皮擦從現實裡抹掉一樣。顯示器、主機、鍵盤鼠標、他那泡著厚重茶垢的馬克杯、堆成山的參考書、甚至貼在隔板上的家人合照和便利貼……全都不見了。桌麵光可鑒人,反射著頂燈冷漠的光,連一絲灰塵都冇有。彷彿昨天淩晨還跟我抱怨測試用例寫不完、頭髮又掉了不少的老張,從未在這裡存在過。
我的太陽穴突突地跳。我抓住路過的小劉,他手裡端著咖啡。“老張呢?調崗了?”
小劉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咖啡濺出來幾滴,燙得他齜牙咧嘴。他眼神慌亂地掃過那片空蕩蕩的工位,又迅速垂下眼皮,盯著自己的鞋尖。“老張?哪個老張?我們組……冇這個人啊。”他的聲音乾巴巴的,像在背台詞。“你記錯了吧,李工。是不是昨晚加班太累?”
我鬆開了手。小劉像逃一樣快步走開,背影僵硬。
我坐回自己的椅子,皮革坐墊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