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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親眼看著母親一把將周延緊緊抱在懷裡。
周遭的一切聲音都褪去了,隻剩下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空洞的迴響。
沈映月適時的再次開口。
“媽,沉舟他回來了,也受了傷。”
陸母的動作僵住了。
她緩緩鬆開周延,慢慢地,轉過身來。
那張原本佈滿慈愛和心疼的臉,在看到陸沉舟的瞬間,所有的溫情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怎麼出獄了?”
她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看向陸沉舟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還有臉回來!”
她指著陸沉舟的鼻子,唾沫橫飛:“我們陸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坐了七年牢,你知不知道外麵的人怎麼戳我們家脊梁骨的?”
“要不是阿延這些年逢年過節過來,又是送錢又是送東西,陪著我這個老婆子,我早就跟你爸一樣,被你活活氣死了!”
她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紮進陸沉舟的血肉裡。
他沉默不語,隻是垂著頭。
陸母見他不說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你現在出來了,找到工作冇?總不能還讓映月和阿延養著你吧!”
周延適時地開口,一臉的為難和善良。
“乾媽,你彆怪陸哥,我本來想讓陸哥先給我當司機,熟悉一下環境,可陸哥他他不同意。”
“什麼?”
陸母的音量瞬間拔高:“不同意?你還有臉不同意?”
她猛地站起來,衝到陸沉舟麵前,指著他吼道:
“你爸被你氣死,你現在一個勞改犯的身份,有人給你工作就不錯了,你還在這挑三揀四!”
“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陸隊長嗎?你現在就是個窩囊廢!”
陸沉舟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他冇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母親竟然也會這樣看待他。
他喉結滾動嗎,聲音發緊,還想為自己據理力爭。
“我冇有!媽!我是什麼人難道你”
話音未落,結結實實的一巴掌落在陸沉舟臉上。
“住口!我寧願冇有你這個兒子!”
此刻他心中所有的念想希冀瞬間落空。
他再也受不了了,忍著身體的劇痛一言不發地離開。
“你給我回來!你這個畜生!”母親的咒罵聲被他甩在身後。
樓道裡陰暗潮濕,陸沉舟靠在斑駁的牆壁上,大口地喘著氣,腹部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眾叛親離的滋味,不好受吧?陸哥。”
周延的聲音帶著得意的笑,在他身後響起。
陸沉舟冇有回頭。
“你已經不是那個風光月霽的陸大隊長了,醒醒吧!現在的你,連條狗都不如。”
“滾!”陸沉舟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喲,還挺有脾氣。”
“這些年,我可冇少替你照顧你家那條老不死的,為的就是讓你妻離子散!”
“你猜,現在這老狗是更愛你這個親兒子還是我這個乾兒子!”
周延冷笑一聲,突然從懷裡抽出一把水果刀。
在陸沉舟疑惑的眼神中,周延抓著刀,在自己的左臂上,狠狠劃下了一道血口!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啊——!”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他抱著流血的手臂,滿臉痛苦和驚恐地看著陸沉舟。
“陸哥你你為什麼要這樣我隻是想勸勸你”
沈映月和陸母聞聲衝了出來。
她們看到的,就是周延手臂鮮血淋漓,而陸沉舟麵無表情地站在一旁,腳下躺著一把帶血的刀。
“阿延!”沈映月發出一聲驚呼,瞬間衝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周延。
“陸沉舟!你瘋了!”
她回頭,對著陸沉舟怒吼,那模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而母親緊捂著心口,滿眼失望的看著陸沉舟,語氣中滿是責備。
“畜生!就因為我說了幾句重話,你就下這種毒手!”
四肢百骸傳來徹骨的冷意,陸沉舟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耳邊的謾罵聲徹底化作嗡鳴聲。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沈映月拉進了醫院。
周延躺在病床上,手臂纏著厚厚的紗布,麵色蒼白。
醫生說他失血有點多,需要輸血。
沈映月站在病房門口,她的臉上冇有了任何偽裝,隻剩下冰冷的命令
“醫生說你和阿延血型一樣,你去給他輸血。”
陸沉舟還冇有開口答應,沈映月直接拉著護士走了過來。
護士看了眼陸沉舟蒼白的臉,好聲勸道:
“沈總,前幾天這位先生才做了手術身體太虛弱了醫院血庫還有血”
“不用!就抽他的!我要讓他記住什麼是血債血償!”
沈映月斬釘截鐵打斷護士的話,直接命令護士抽血。
陸沉舟躺在床上,感受著身體裡傳來的陣陣虛弱,隻覺得荒唐。
“我們離婚吧。”他的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沈映月死死地盯著他,幾秒後,忽地冷笑一聲。
“離婚?陸沉舟,你現在都用這種手段威脅我了嗎?”
陸沉舟扯了扯嘴角。
“你現在是高高在上的沈總,江城的首富,而我,隻是一個坐過七年牢,連司機職位都需要你施捨的廢物,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放過你?”
“今天這事是你咎由自取,你現在提離婚,是想把不仁不義的罪名扣在我頭上,讓所有人都看我沈映月的笑話嗎?”
她走上前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說到底,你就是嫌棄我給你安排的工作,行了,彆鬨了。”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丟在他床頭
“公司資料室剛好缺一個主管,你過幾天身體好了,就去報到。
幾天後,陸沉舟的身體還冇完全恢複,就被沈映月的人半強製地帶到了環球金融中心。
他辦理了入職,被領到了位於地下二層的資料室。
他剛整理了冇多久,資料室的門被推開。
周延冷著臉走了進來。
此刻沈映月不在,他撕掉了慣有的偽裝,眼神憤恨的盯著陸沉舟。
“我還真是冇想到,都到這個地步了,映月姐卻還是不肯和你離婚!”
“竟然還給你安排工作!”
“陸沉舟,一個大男人活的跟狗一樣,靠著彆人的施捨過日子,你賤不賤!”
陸沉舟輕笑一聲,站起來,一把攥住周延的衣領。
“彼此彼此,這些年你挾恩圖報,不也是這麼卑劣?”
“十年前你為了當輔警,不也是跟狗一樣求著我,說起賤!好像這些年你纔是從頭賤到尾!”
周延緊咬著牙關,眼神中滿是惡毒。
“你冇有資格說我!”
他一把甩開陸沉舟,將桌上酒精瓶揮灑在地。
透明的液體儘數潑灑在下方的陳年紙張上,刺鼻的酒精味瞬間瀰漫開來。
周延看著地上灑落的酒精,冷笑一聲。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打火機,在陸沉舟麵前晃了晃,笑容惡劣。
“敢跟我作對,我就要你死!”
話落,他屈指一彈。
“轟——!”
火焰瞬間躥起,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火警鈴聲尖銳地咆哮起來,濃煙滾滾
周延在火光中後退到門口,對著外麵衝進來的人,驚恐地大喊:
“不好了!陸沉舟放火燒了資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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