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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玄關處傳來輕微的響動。
沈映月回來了。
她看到餐桌上原封未動的飯菜,動作停頓了一下。
“怎麼不開燈?飯菜怎麼不吃?”
她走過來,將手裡的紙袋放在桌上,伸手想去探他的額頭,卻被陸沉舟偏頭躲開。
沈映月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
“我讓阿延先回他自己那兒了,你彆多心。”
她解釋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疲憊。
沈映月自顧自地打開那些紙袋。
“給你買了些新衣服,明天就換上,把身上這身晦氣的東西扔了。”
嶄新的西裝,質感高級的羊絨衫,還有幾件潮流品牌的休閒衛衣。
陸沉舟的視線掃過那些衣服的款式和品牌。
每一件,都是周延最喜歡的風格。
“從此以後,你的人生會是嶄新燦爛的。”
沈映月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許下一個承諾。
陸沉舟看著她,看著她那張依舊精緻卻冇有絲毫溫度的臉,心中一片死寂。
第二天,陸沉舟被沈映月帶到了沈氏集團的總部。
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半個江城的繁華景象。
“從今天起,我會給你安排一個新的工作。”
沈映月按下了內線電話。
“讓周延進來一下。”
很快,周延推門而入。
“映月姐,你找我?”
沈映月指了指陸沉舟,對周延說:
“阿延,以後他就是你的專職司機,負責你的一切出行。”
說完,她又看向陸沉舟,輕聲安撫著他。
“你暫時先從司機做起,熟悉一下環境,以後看你表現,再給你安排彆的。”
空氣死一般地沉寂。
“陸哥,以後就要辛苦你了。”
周延走過來,拍了拍陸沉舟的肩膀,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
“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咱們畢竟是師兄弟嘛。”
那溫和的語調裡,滿是壓抑不住的得意與炫耀。
陸沉舟抬手,麵無表情地拂開他的手。
“彆碰我。”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我嫌臟。”
周延的笑容僵在臉上。
沈映月立刻不悅地蹙起眉。
“陸沉舟!你這是什麼態度?”
“你以為你還是七年前的陸隊長嗎?你現在有案底!在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可能找到正經工作!”
“我給你安排這個職位,已經是破例了!你還想怎麼樣?和周延一樣當公司高管嗎?你懂金融還是懂管理?你什麼都不懂!”
她的話,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提醒他,他如今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周延立即換上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算了,陸哥剛出來,心情不好,要不這件事就算了吧,”
沈映月看著周延善解人意的樣子,再看看陸沉舟那張油鹽不進的冷臉。
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最終還是沉沉歎了口氣。
“你這人就是一根筋,太軸了!不願意就算了!”
她煩躁地揮了揮手。
“先回去吧,回頭我再給你看看還有冇有其他工作可以乾!”
回程的車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周延坐在後排,陸沉舟坐在副駕駛。
突然,一輛失控的貨車突然從側麵的路口衝了出來,直直地撞過來!
刺耳的刹車聲和喇叭聲瞬間撕裂了空氣。
陸沉舟的瞳孔猛地一縮。
眼見卡車就要撞向車後尾。
電光石火之間,沈映月下意識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盤!
竟然直接用車頭迎上巨大的撞擊,而被暴露在貨車麵前的,是副駕駛陸沉舟的位置。
“阿延!小心!”
劇烈的撞擊聲震耳欲聾。
車窗玻璃轟然炸裂,無數碎片夾雜著巨大的衝擊力,狠狠紮進他的臉頰和身體。
肋骨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溫熱的血液順著臉頰流下,模糊了他的視線。
陸沉舟再次睜開眼,是在醫院。
身邊一片清冷,身上的傷口火辣辣的疼著。
這時,門外傳來兩個小護士的議論聲。
“你看見冇?周秘書隻是點皮外傷,沈總緊張得不行,親自守在病房裡,端茶倒水。”
“可不是嘛!他們那個特護病房,今天一天,來探望的合作商和媒體記者就冇斷過,送來的花籃都快把走廊堆滿了。”
“噓!小聲點,沈總的老公還在裡麵呢!”
“害!老公又怎麼樣?明眼人誰都能看出來沈總在乎誰!”
此刻,身體的疼痛已經麻木,竊竊私語聲就像一根根燒紅的針紮在陸沉舟心上。
說不清道不明的痛著,如鯁在喉。
不知過了多久,沈映月終於出現在他的病房門口
“醒了?我讓廚房給你燉了湯,補補身子。”她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他忍著腹部的劇痛,一字一句地問:
“車禍的時候,你有考慮過我會不會死嗎?為了周延你可以無腦放棄我?”
沈映月倒湯的動作一頓。
“那隻是我的下意識反應!在那種情況下,誰能想那麼多!”
“再說了,你現在不是冇事嗎?隻不過是受了點傷,你一個大男人什麼時候這麼矯情了?”
陸沉舟笑了,笑聲牽動了傷口,他疼得悶哼一聲。
“嗬,下意識的反應。”
沈映月被他的反應惹得有些惱怒,聲音也硬了起來。
“陸沉舟,你到底想說什麼?師父是為了救我死的!這是我欠周家的人命債!我不能再讓周延出任何事!”
接下來幾天,沈映月守在周延。
隻有護士叫她簽字,她纔會來到陸沉舟這邊。
就這樣偶爾的分鐘,她也會心事重重的看向走廊那頭周延的病房。
陸沉舟看著她急匆匆的來又急匆匆的走。
內心早就毫無波瀾。
幾天後,陸沉舟出院。
沈映月來接他,賓利的後座上,還坐著周延。
“周延的腿扭傷了,行動不便,我讓他也搬到彆墅住,方便照顧。”沈映月理所當然地宣佈。
陸沉舟什麼也冇說,麻木地上了車。
車子緩緩駛入彆墅區,在家門口停下。
陸沉舟剛要推門下車,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院子裡快步迎了出來。
是他的母親,七年了,他終於又見到了自己的母親。
一股酸澀瞬間湧上鼻腔,他正要下車。
卻看見母親一把抱住了周延,滿臉都是心疼和後怕。
“乖兒子,快讓乾媽看看!傷到哪了?哎喲,可心疼死乾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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