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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囍神 第2章 相遇

作者:狐狸家裡兩顆棗樹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5-22 12:50:01

時間回到冷蓧漓和林淵第一次見麵的夜晚。

天帷城外,哨塔軍營。

「漓兒。」

耳邊傳來溫柔的女聲,

冷蓧漓睜開眼睛,看到一個和自己長相七八分相似的婦人。

她剛想說話,整個世界便開始天旋地轉。

「我這是……」

婦人連忙扶住她:「漓兒,你喝多了,今天是你的慶功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慶功宴?」

冷蓧漓屏息凝視,才終於認出來,扶住自己的,是母親。

奇怪,我竟然認不出母親了……真是喝多了。

冷蓧漓緩緩抬起頭,透過鐵窗看向雲端。

流淌著暗紫色淤泥的囍月,一如往常高懸。

「哦對,現在是慶功宴。」

冷蓧漓抬起右手。

木質酒杯裡,滿滿一大杯深紅的高粱酒,隨著她的手腕搖晃。

她想起來了。

她們新兵四人,成功通過考覈,加入了囍月司。

為此,同僚和教頭們,特意辦了這個慶功宴。

「以此慶祝我們,走入深淵,成為終身對抗囍月畸變,尋求人族拯救的傻子,嗬。」

冷蓧漓自嘲一笑,環顧四周。

囍月畸變已經過了無數年,大部分人都選擇龜縮在城內,躲在城牆之下,得過且過。

囍月司的人卻主動接觸囍月,妄圖從邪祟手中收付人族失地,自然被視作傻子。

宴會已進入後半程,每個人都喝大了,身子歪歪扭扭。

酒水在碰撞中不斷潑灑,將白色的軍袍染得猩紅。

四人小隊裡的力量擔當,像棕熊一樣的肌肉猛男秦剛,明顯喝大了,在和幾個教頭摔跤。

教頭們應該是想給他上最後一課,故而無所不用其極,壓在他身上,掰著他的手,連牙都用上了,罵罵咧咧。

「男人的勝負欲啊……」

搖搖頭,冷蓧漓又看向小隊中負責偵查的小蘿莉鶯鶯。

鶯鶯已經不勝酒力,藏到了桌子底下,抱著腦袋,玩著躲貓貓。

可教頭們也喝多了,不斷拍打著桌子,讓她出來,

臉上還掛著垂涎的笑容,流著涎水,脖子伸的老長。

冷蓧漓看得直皺眉,卻沒找到自己最後一個隊員。

「柳川那小子跑哪去了?」

很快,她便在頭頂的平台上看見他了。

這個斯斯文文的男人,此刻正以大字型躺在火盆旁邊,胸膛都被鮮紅的酒水浸透了,

可他還像沒事人一樣,大張著嘴巴,大睜著眼睛,呼呼大睡。

「這小子什麼時候學會睜眼睡覺了?」

冷蓧漓調笑一聲,便想放下手中酒杯。

就算是慶功宴,她也喝太多了。

母親卻笑著說道:「漓兒,怎麼不喝了?今天高興,應該多喝點。」

冷蓧漓搖了搖頭。

她平日裡家教很嚴,酒這種東西母親是從不讓她碰的,今天喝這麼多,已經是放肆了。

等等,為什麼今天母親這麼縱容自己?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慈祥笑著的母親。

「媽,你怎麼會在這裡?」

「媽媽來參加你的慶功宴啊,還能因為什麼?」母親慈祥一笑。

「不對啊,你怎麼能來參加我的慶功宴呢?」冷蓧漓歪了歪頭,臉色一點點變化:

「這裡可是軍營啊。」

「媽媽花了錢,疏通了些關係。」

「這樣啊……」

冷蓧漓放下心來。

也是,媽媽怎麼說也是大人物,想進軍營沒什麼難的。

能當大人物的女兒,還真是幸運呢。

對了,媽媽是什麼職務來著?

什麼職務……我怎麼想不起來了?

喝醉了嗎?

冷蓧漓忽然皺起眉頭。

她轉頭看向慈祥的母親,被教頭壓住的秦剛,躲在桌子下麵的鶯鶯,睜著眼睛呼呼大睡的柳川……

她感覺到一種莫名的不對勁。

卻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勁。

明明這裡的一切是這麼的協調。

冷汗自額頭上滲出,雞皮疙瘩從後頸處蔓延。

冷蓧漓看著載歌載舞,歪歪扭扭的眾人,不自覺端起酒杯。

一股莫名的恐懼感,讓她破天荒地想要喝上一口,讓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經。

在母親鼓勵的眼神中,她張開嘴巴,準備把猩紅的酒水一飲而盡。

也就在這時,她忽然愣住了。

等等,酒……

為什麼高粱酒是猩紅的?

還有,

這酒中,為什麼會有一股鐵鏽般的腥臭?

她疑惑地將酒杯高舉過頭頂,卻忽然發現,這裝酒的杯子,好大。

用單手的話,隻能夠提著,

若想要抱住,則需要兩隻手。

酒杯上的花紋也很奇怪,

最上方是一個橢圓形,

中間是一個豎條,

最下方是兩隻中間鑲嵌著圓形的橢圓形,橢圓形的兩側,還是尖尖的。

這個圖案,她見過,一定見過,而且每天都能見到。

可是就是想不起來。

在哪見過呢?

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懼更強烈了,

她屏息凝神,把臉朝酒杯靠了過去。

然後,終於看清楚,這圖案是什麼了。

上方的橢圓形,是一張嘴巴。

中間的豎線,是一個鼻子,

下方兩個鑲嵌著圓形的橢圓形,則是……

一雙睜大著的眼睛!

她終於看清楚了,這酒杯的本質。

這是一顆人頭!

一顆倒置的,脖頸處,還在冒著泡的人頭!

也就在她看清楚的瞬間,

忽的,

這顆人頭,

笑了!

無垠的恐懼席捲入腦海,將冷蓧漓為數不多的理智喚醒!

她倒退一步,環顧四周,臉色慘白如紙。

她明白哪裡不對勁了。

棕熊猛男秦剛,是在玩摔跤。

但是,壓在他身上的教頭們,卻麵板慘白,大張著嘴巴狂笑,嘴角咧到耳根,不停啃咬他的血肉。

小蘿莉鶯鶯,確實躲在桌子下麵藏貓貓。

但陪她玩的教頭們,腦袋和脊骨卻都從後背延伸出來了。

他們趴在桌子上,脊骨和頭卻像是蜈蚣一樣,鑽進了桌子底下,露出垂涎的微笑。

隊伍中,負責情報分析的柳川,正仰麵躺在頭頂的平台上。

他大字型躺著,可是上半身和下半身已經分開了。

腦袋和脖子也隻有一層皮連線,一雙眼睛大睜著,就倒吊在平台上,看著自己。

那將他胸膛完全染濕的,也不是什麼美酒。

而是血!

猩紅的血!

滴答,滴答,滴答。

猩紅的漣漪裡,

滿是瘋了的士兵,和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屍體……

「嗬嗬。」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冷蓧漓慌忙扭頭,卻發現母親正對自己慈祥笑著:「漓兒,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差?」

「我……」冷蓧漓剛想說什麼,卻驟然愣住。

她手中握著的人頭,竟然又變回了木製的酒杯。

「是啊,隊長,你怎麼了?」

鶯鶯也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嘟囔著:

「哎呀,煩死了,這些老登,一喝多了就耍酒瘋!」

「嗯?你怎麼……」

冷蓧漓麵色慘白,緩緩朝鶯鶯身後看去。

可是,

瘋子,血泊,屍體……一切的一切,都不見了。

秦剛仍在和教頭們搏鬥,不停拍打著教頭們的後背,想從強人鎖男中逃出來。

教頭們卻一副誌得意滿的模樣:「小子,你大爺永遠都是你大爺,服不服?」

趴在桌子上的教頭們,也醉醺醺地走來,臉上都是對美酒的垂涎:

「鶯鶯,快點,把你從家裡帶來的好酒拿出來!別以為大夥不知道你家是釀酒的!」

「呦,是蓧漓啊,將來當了鎮囍使,可別忘了我們哥幾個~嗝~」

頭頂平台,火盆旁邊的柳川,嘟囔著翻了個身,撓著自己的肚皮:

「再來一杯…我沒醉…」

周圍的同僚和教頭們,也在酒精的影響下,載歌載舞。

一切的一切,都是這麼的正常。

可冷蓧漓卻隻感覺脊背發涼。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剛剛明明看見……這,這……

不可名狀的恐懼,反覆咀嚼她的理智。

雞皮疙瘩如同舌頭,順著自己的耳蝸,一路舔到了顱骨的最深處。

「怎麼了?漓兒,喝醉了嗎?」

母親靠近她,想要擦拭她的額頭。

那隻手,距離冷蓧漓的額頭,越來越近。

「別碰我!」

冷蓧漓猛地扇開母親的手。

母親楞在當場,臉上立刻浮現出驚慌與錯愕。

而載歌載舞的眾人,也都一齊看向了她。

好似她纔是邪祟。

「我,我沒事……我再去拿些酒來!」

冷蓧漓吞了一口口水,轉過身,拽著鶯鶯朝酒窖走去。

「哎哎哎,隊長……」鶯鶯被她拽著,也搞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沒什麼,你跟我一起去搬酒。」

冷蓧漓死死拉著她,不停用餘光看向身後。

剛剛發生的事情,似乎隻是一個小插曲。

眾人又恢復了載歌載舞的狀態,罵罵咧咧地說著汙言穢語,玩著骰子劃拳。

就連錯愕的母親,也用慈愛的目光盯著自己,彷彿剛剛的忤逆根本就不存在。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喝醉了?

是啊。

這裡可是囍月司的哨塔啊,有月歲肉保護,還有真武觀的陣法,怎麼可能會有邪祟,會有畸變?

而且,這麼多直麵過邪祟的教頭,怎麼可能無聲無息地被汙染?

可是,可是剛剛我看見的那些東西,到底是……

真的是我喝醉了嗎?

冷蓧漓就這麼想著,帶著鶯鶯,快步走進了酒窖。

她將厚重的木門關緊,臀兒頂在門上,大口喘息。

冷汗從太陽穴分泌,沿著姣好的麵部曲線滑落,滴垂到腳邊。

「隊長,你到底怎麼了?怎麼魂不守舍的?是不舒服嗎?」

鶯鶯擔心地望著她。

她什麼都沒發現……冷蓧漓看著鶯鶯那無辜的模樣,抿住嘴唇。

「呼,沒什麼……鶯鶯你跟我來。」

又深吸一口氣,冷蓧漓拽著鶯鶯的手,往酒窖深處前進。

她無法分辨自己看到的東西,到底是真實的災禍,還是虛妄的幻覺。

但她知道,如果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這個哨塔就已經完了。

她必須把這裡發生的事情,傳遞到外界,告訴囍月司。

哪怕是誤傳資訊,哪怕會讓囍月司的人空跑一趟,哪怕背上嚴厲的處分,她也必須這麼做。

唯有如此,纔有一線生機。

好在,酒窖的最深處,有一個聯絡囍月司的陣法。

冷風自天窗吹入,冷蓧漓抬起頭,看向那輪黑色的囍月,臉上不由閃過一瞬恐慌與柔弱。

但也隻是一瞬,就恢復原樣。

「就算要瘋掉,也要再撐一會。」

「我是隊長,我要保護隊員,哪怕隻有鶯鶯一個,也要讓她活下去。」

「我要把訊息傳回去,讓城裡人知道。」

「絕不能,絕不能再讓當年的悲劇重演。」

她在心中不停說著。

「隊長……」

鶯鶯看著冷蓧漓那副樣子,也不說話了,隻是默默跟在她身後。

就這樣,二人一路向下,沿著漆黑的階梯,邁入深處。

可越往下走,冷蓧漓越感覺不對勁。

這裡說是酒窖,其實是訓練軍存放物資的地方。

按理來說,這裡的物資,能夠在關鍵時刻,供全軍使用十天。

但此刻,她卻什麼都沒有見到。

沒有美味的高粱酒,

沒有充飢的食物,

更沒有守備的軍人。

有的隻有一隻隻小蟲子,蜷縮在牆角,像是在顫慄。

起初是一隻,而後是三三兩兩,最後是成群結隊……

越往深處,便越多。

「蟲子也會恐懼?軍團的地下有什麼東西嗎?」

冷蓧漓活動著乾澀的喉嚨,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懼在心底蔓延,後頸處的汗毛隨著這份恐懼,一點點立起。

但她卻隻能繼續前進。

越往下,能見度就越低。

深邃的黑暗中,隻有手中的火折,還能夠提供一點微弱的光芒。

一望無際的陰影裡,好似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蠕動。

沙沙。

被她握著的鶯鶯的手,微微顫抖了兩下。

冷蓧漓不由放慢腳步:「鶯鶯,別怕,我在呢。」

「隊長,你,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許鶯鶯疑惑問道。

「嗯。」冷蓧漓沉吟一聲:「哨塔可能爆發囍月畸變了,還沒變成邪祟的,或許隻有我們兩個了。」

鶯鶯的手又顫了一下。

「別擔心,鶯鶯,這隻是我的猜測罷了,說不定隻是我看到了幻覺……」

冷蓧漓讓自己的語調儘量平穩。

可鶯鶯的手,卻又顫了一下。

緊接著,她便感覺,鶯鶯從後麵抱住了她。

「別怕,別怕。」冷蓧漓既是說給她,也是說給自己。

「隊,隊長,我不怕,隻要跟你在一起,我都不怕。」鶯鶯顫聲說著,伸長脖子,靠近她的耳朵,聲音一點點放大:

「隻是隊長,你能不能轉頭看看鶯鶯?」

「看看你?」冷蓧漓疑惑。

「是啊。」鶯鶯軟糯糯說著:「鶯鶯很好奇,你說的邪祟……

「是不是就長鶯鶯這樣啊?」

滑膩的舌尖舔過冷蓧漓的耳垂,她的心臟在此刻驟停,瞳孔驟縮成針尖。

直抵靈魂的恐懼,吞噬了她的理智,讓她根本無法動彈。

但就在這最危急的時刻,她拚盡全力咬破舌尖。

鮮血在口腔中盛放,痛覺將理智重新拽回身體。

她握緊腰間劍柄,猛地拔出,朝身後斬出。

鋒利的劍刃上傳來了斬中的觸感,冷蓧漓卻頭也不回,朝地下狂奔。

邪祟是無法被常規武器殺死的。

她能做的,隻有跑。

「嗬嗬~」

可耳邊的輕笑聲,卻不曾遠離。

無論她怎麼跑,拿出多快的速度,那笑聲都一直跟在自己身後。

她低下頭,能看見一雙紅色的鞋子,近乎貼住了自己的腳後跟。

「鶯鶯也畸變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隻剩我一個了嗎?」

「嗬嗬,隊長,別跑了~你不想看看,鶯鶯現在是什麼模樣嗎?」

鶯鶯軟糯的聲音傳入冷蓧漓的耳廓。

她不自覺產生了回頭的念頭。

但她忍住了。

不能回頭……

邪祟殺人的規則,很可能就是回頭!

不能回頭!

她咬緊牙關,一路狂奔。

蜷縮戰慄的蟲子越來越多了,幾乎要將整個樓梯填滿。

黑色的軍靴將其踩扁,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嗬嗬,隊長,回頭看一眼鶯鶯吧~鶯鶯最崇拜隊長了~」

「呼,呼……」

冷蓧漓心頭的恐懼已經到達了極點。

會死,

真的會死。

可就在這時,她忽然看到,眼前的樓梯到達了盡頭。

在盡頭處,有一扇開啟了的門。

那些戰慄的蟲子們,就聚集在那門旁邊,不敢跨入門中。

這一刻,冷蓧漓腦海中忽然產生一個念頭。

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念頭。

難道這些蟲子,不是在恐懼?

而是在……

朝拜?

這個念頭相當的匪夷所思,但冷蓧漓也顧不得這些了,她朝那房間拚命狂奔。

「嗬嗬,隊長,回頭看看我吧,看看我吧~」

冰冷的手掌又一次搭在了她的肩膀,滑膩的舌頭朝著耳垂蔓延。

「滾開!」

冷蓧漓大吼一聲,手中長劍揮斬,一躍而起。

在那舌頭即將戳碰到自己的最後一刻,沖入了門內。

她想也不想,便把門關上,放下門栓,接著後退兩步,握緊劍柄。

「呼,呼……」

她不停呼吸著,耗盡最後一絲空氣的肺泡不時傳來痠痛。

可她不敢放鬆,睜大眼睛,死死盯著大門。

脆弱的木門,擋不住詭異的邪祟。

腳步聲和笑聲,距離門越來越近。

噠,噠,噠。

終於,鶯鶯停下了。

就停在門外。

冷蓧漓從門縫裡,看到了那雙紅色的鞋子。

那雙鶯鶯最喜歡的紅色的鞋子。

她從未告訴過別人的,母親為她親手做的鞋子。

冷蓧漓甚至已經看到了,房門被破開,鶯鶯沖入門中,把自己開膛破肚的畫麵。

但奇怪的是,那雙紅鞋子隻是在門前駐足一會兒之後,便離開了。

就連那若有若無的笑聲,也全都消失不見。

「這怎麼可能?我就在屋裡,她為什麼不進來?」

冷蓧漓喃喃自語。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在不停沖刷她的理智。

就在這時,她忽然想起,自己聽過的一句話。

在動物世界中,捕食者會突然放棄獵物,隻有一種可能性。

那就是獵物逃進的領域裡,有它們也會恐懼的存在。

剎那間,冷蓧漓便回想起了剛剛看到的蟲子。

那些詭異跪拜著的蟲子。

它們在跪拜什麼?

這房間裡,到底有什麼?

這據點裡發生的一切,和它有關嗎?

無垠的恐懼再一次在她腦海中蔓延,

她僵硬地扭過身,舉起火折。

身後,又是一望無際的黑暗。

本應該存放在這裡的,和外界溝通的法陣消失了。

整個房間中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漆黑的寂靜壓的她喘不過來氣。

「呼……別怕,冷蓧漓,別怕。」

冷蓧漓不斷自我暗示,邁開腿,朝黑暗走去。

微弱的火光,一口一口吃掉黑暗。

就這樣,

一步,兩步,三步……大約十步之後,

一口大紅色的棺材,緩緩出現在眼前。

棺材上紋刻著好多個「囍」字,棺材板倒在一旁。

「棺材?這裡怎麼會有一口棺材?」

冷蓧漓心頭的恐懼和迷惘在不斷升騰。

她舉著火折,壯著膽子,朝棺材看去,鬆了口氣。

棺材是空的,

隻有一張字條在裡麵。

她將字條撿起,緩緩念道:

「他可能是一切災禍的起源,也可能是一切痛苦的解藥。

「寄件人:白女士。」

「收件人……被塗掉了。這是一張寄貨單。」

「所以這是一件貨物?」

「可是,為什麼這個白女士要寄一口棺材?」

她正想著,

突兀的腳步聲,在一旁黑暗中響起了。

冷蓧漓僵硬地抬起頭,朝腳步聲看去。

是啊,

誰會運一口棺材呢?

運送的貨物,

是本該躺在棺材裡的東西啊!

噠,噠,噠。

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

冷蓧漓死死盯著那片無垠的黑暗。

是什麼?

棺材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能讓邪祟怕到離開?

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配得上信上的描述?

是和鶯鶯,不,是比鶯鶯可怕一萬倍的邪祟?

還是某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無法用肉眼感知的獨特存在?

一時間,無數想法在腦海中翻箱倒櫃。

冷蓧漓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

就這樣,一直盯著黑暗。

一息,兩息,三息以後,

腳步聲的主人,終於走入了火折的微光。

冷蓧漓的瞳孔也一點點放大了。

從陰影中走出的,並非是一個扭曲的怪物,或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生物,

而是一個神情漠然的男人。

冷蓧漓發誓,

她這輩子,從未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一個好看到,讓她感覺無比失真的人。

一個好看到,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人。

她顫慄著問道:「你……是誰?」

也就在這時,

那人,

用手指提著自己的嘴角,輕輕上拽,做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啊,第一次見麵,應該做這種表情吧。」

「你好,這位小姐,我叫林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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