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我不是囍神 > 第1章 囍月與病嬌

我不是囍神 第1章 囍月與病嬌

作者:狐狸家裡兩顆棗樹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5-22 12:50:01

深夜,大梁,

皇都,鎮囍寺。

李瑜從一陣恍惚中回過神來,環顧四周。

暴雨連綿,漆黑的寺廟中,迴蕩著嘹亮的誦經聲。   解無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身著黑甲,臉帶麵具,沒有一絲麵板暴露在外的黑騎軍們,正整齊劃一地跪在寺外。

他們雙手合十,一絲不苟地朝著同一個方向朝拜,好似天底下最虔誠的僧侶——

如果忽略他們全都變成了屍體的話。

「四千黑騎軍,全都死了。沒有傷口,沒有血跡,也沒有搏鬥的痕跡,隻有……這像是祭祀一樣的屍體擺放方式。」

「這種詭譎的殺人手段,果然是她,冷蓧漓。」

李瑜一邊檢查黑騎軍的死狀,一邊站起身來。

他身形消瘦,麵板白皙,長相清秀,甚至清秀的有些違和,是那種一笑起來,無論男女都會生出好感的型別。

但很顯然,他現在笑不出來。

李瑜是大梁的三皇子。

而他正在追蹤的女子,則是大梁的第一劍修,冷蓧漓。

是位山巔白雪,雲宮澹月一樣的冷仙人。

她很冷,無論何時都不苟言笑,拒人千裡之外。

但,比起冷,世人更願意記住的,是她的仙。

冷蓧漓是少有的,具備強烈正義感的修士。

她就像囍月未曾得病時的仙人們那樣,以除魔衛道為己任。

在如今這個充斥著畸變的扭曲世道,極為罕見。

是故,明明成仙之路早已斷絕,世人卻仍願尊她一聲仙人。

但,就是這樣一位冷仙人。

卻在一月前,畸變了。

她成了屠戮眾生的邪祟,走到哪裡,便在哪裡留下如同祭祀一樣的詭異屍首。

有很多人不相信,這位懲奸除惡的冷仙人會畸變。

認為這是大梁為了除掉她而謊話連篇。

李瑜也不相信。

直到……

他親眼看到自己的母親,死在她手裡。

噠,噠,噠。

輕柔的腳步,踩碎了雨聲。

李瑜緩緩抬起頭,

卻見一打著紅紙傘的女子,拖著個大紅木箱,自遠處走來。

她銀髮紅眼,身著白裙,身段婀娜,似妖非妖,

卻又偏偏麵帶白紗,眉宇間有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氣質。

不是冷蓧漓,又會是誰呢?

看到她的瞬間,李瑜便深吸一口氣。

他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可當他的視線轉到冷蓧漓腳邊的大箱子時,眼中的癲狂與憤怒,還是抑製不住。

七天前,畸變了的冷蓧漓,衝進大梁皇宮,將整個皇宮,吃了個乾乾淨淨。

如今,整個皇族,除了皇帝以外,隻剩下他一人了。

若隻是兄長他們死了,也就罷了。

畢竟皇家本就父慈子孝,他又不得寵,對父兄並沒多少感情。

但這邪魔,千不該,萬不該將母妃也殺了!

自己的生母,在把自己帶到這個世界的那天便死了。

母妃與自己沒有血緣關係,卻視自己為己出。

少時,自己招惹了陰詭邪祟,命在旦夕,

皇帝非但不願救自己,還想將自己煉成陽壽丹吞掉。

是母妃,在道宗跪了三個雪夜,苦苦哀求,才保下自己性命。

若非母妃,自己早就死了。

七天前,自己修為突破,已是道宗翹楚,便立刻動身回京。

想著將母妃接出皇宮,過上些好日子。

可誰曾想,回去後看到的,竟是隻剩下一半的母妃,和提著大箱子的冷蓧漓。

而最讓自己煎熬的,是冷蓧漓竟還將母妃的屍體,塞進那個箱子裡,隨身攜帶!

想到這裡,李瑜不自覺閉上眼睛,身體都在不停發顫。

若不殺了冷蓧漓,又如何告慰母妃在天之靈?

從那天起,他便一路追蹤冷蓧漓。

而他每到一處,便看到一處冷蓧漓留下的詭異祭祀場景。

每一次,他都剛好晚一步。

簡直是故意做給他看,引他來一樣。

「你到底想做什麼?」

李瑜睜開眼,麵無表情地看向冷蓧漓。

「你還是沒想起來嗎?」

冷蓧漓也看向他,神情一如往常清冷。

可下一瞬,臉上卻忽然浮現出一抹病態的笑容。

那笑容隻是瞬間,便消失了。

快到讓李瑜分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花了眼。

暴雨毫無頹勢地砸落著。

冷蓧漓將大箱子放入自己身後,小心翼翼地打著傘,生怕淋濕。

哪怕這會讓她的半邊身子,暴露在雨中。

「菩薩保佑。」

李瑜在心中默唸一句。

他並不信佛,

漫天神佛們也早在囍月病了後,就丟失了名字。

但,他還是唸了。

他握緊劍柄,死死盯著冷蓧漓,盯著她那冰一般的眼。

暴雨,死屍,母親,復仇……

轟!

倏忽雷電裂空,二人的臉都照得一片煞白。

李瑜的劍動了。

劍氣穿過暴雨,將雨絲絞碎成霧,化作水幕。

這是他苦練多年的劍。

是他本應該用來保護母親的劍。

是他沒來得及斬出的劍。

大霧瀰漫,

鮮血四濺。

李瑜知道,他斬中了。

他快步沖入霧中,衝到了冷蓧漓剛剛矗立的位置。

但,冷蓧漓不在了。

她拖著的那個箱子,也不在了。

李瑜甚至有種,冷蓧漓根本不曾來過的錯覺。

好在,泥濘的地麵上,有道蜿蜒的拖痕,和被雨水暈開的血漬。

那拖痕一路蔓延至鎮囍寺,

蔓延至那深邃無光的寺廟大門。

「藏進寺裡了嗎?」

李瑜抬腳便追,卻不免想起冷蓧漓的話。

「她問我……還沒想起來嗎?」

「想起什麼?」

沒有答案。

李瑜抬頭看向天空。

暴雨之上,

一顆黑色的月亮高懸。

月上遍佈著暗紫色的淤泥,不斷滴垂,像是巨獸的涎水。

這輪月亮,名為囍月。

曾經,囍月的月光,會把人畸變成邪祟。

但不知何時開始,月光變得安全無害。

這也是為什麼,世人會不相信冷蓧漓的畸變。

「我是怎麼了,怎麼突然想起看囍月?」

「現在我要做的隻有一件事,殺了冷蓧漓,奪回母親的屍首。」

李瑜搖搖頭,深吸口氣,大步邁入鎮囍寺。

鎮囍寺是一座鎮壓著邪祟的寶塔寺。

塔寺共十八層,越往上走,鎮壓的邪祟便越詭譎。

寺廟內部沒有窗子,晦暗的階梯旁,隻有幾根幽藍的火燭,維持著最低限度的能見度。

沒走幾步,李瑜便看到一位僧人,盤膝坐在階梯上,吟誦著禱文。

接著,是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

他們應是鎮囍寺的僧侶,卻與黑騎軍一樣,渾身裹著黑色長袍,戴著黑色鬥笠,沒有一絲麵板暴露在外。

「為何都裹得這麼嚴實?像是怕照到什麼似的……」

「還有,為什麼這些僧人沒事?冷蓧漓連黑騎軍都殺了,為何沒殺他們?」

李瑜從這些僧人身旁經過,心中疑惑越來越重。

「女施主,回頭是岸。」

就在這時,一位閉眼的僧人,忽然說道。

「嗯?」

李瑜腳步一頓,扭頭看去,身後的僧人們卻都不再言語了。

他們剛剛真的說話了嗎?

李瑜皺了皺眉頭。

自從他開始追蹤冷蓧漓,便會時不時地恍惚。

這也許是畸變的前兆。

他的時間不多了。

就在這時,李瑜又一次想到了冷蓧漓的話。

「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說我沒想起來的,到底是什麼?」

就這樣,李瑜一層接一層地往上走。

他的心,也越來越煩躁。

這裡太安靜了。

母妃告訴過他,鎮囍寺內鎮壓的不是詭譎無雙的邪祟,就是連邪祟都恐懼的畸變修士。

如此邪寺,應充斥著毛骨悚然的低語,和讓人恐懼萬分的邪氣才對。

可現在,卻靜得瘮人。

他把目光移向其中一個房間,那裡麵鎮壓著的,是一雙紅色的繡花鞋。

【邪祟·紅繡鞋:

【見到這雙鞋子的人,會無法抑製地產生想要穿上她的想法。】

【並且,在穿上她的瞬間,會強製將自身變成雌性,並把周圍所有生物強製變為雄性。

【之後,會強行與身邊所有雄性生物建立親密無間的關係。】

【直至方圓百裡內沒有任何雄性生物存活,才會停止。】

這邪祟毀了大梁三個郡,加起來少說也有三十萬人,是至邪之中的至邪。

可這樣的邪祟,如今卻蜷縮在牆角,不停打著冷顫。

「它在……害怕?害怕什麼?」

就這樣,李瑜來到了鎮囍寺的第十八層,最後一層。

冷蓧漓,就在這裡。

「該結束了。」

李瑜猛地將房門推開。

奇怪的是,這房間裡,竟然密密麻麻的擺滿了銅鏡。

而且,明明是室內,卻瀰漫著灰濛濛的霧氣。

霧中,還生長著一棵棵奇怪的榕樹。

榕樹很矮,和人差不多高。

但李瑜隻是看了這些樹兩眼,就收回了目光。

因為,那個銀髮紅眼,身穿白裙,似仙人般的女子,此刻就在他麵前。

但和他想像中,兩人一觸即發的大戰不同,

冷蓧漓正倚靠在牆壁上,垂著頭,瞳孔渙散。

一道暈開的血痕,將她的白裙染成猩紅。

那是李瑜剛剛斬出的那一劍。

一塊塊碎裂的器官,正從那劍痕中,垂落在外麵。

「死了?就這麼死了?」

李瑜蹲下來,看著已經沒了動靜的冷蓧漓,隻感覺有股莫名的荒謬。

他追了她這麼久,

眼睜睜看著她殺了這麼多人,

看著她將那些無辜者,像祭祀一樣,擺成詭異的朝拜姿態。

這樣一個畸變了的大修士,就這樣死了?

但,無論李瑜用什麼道法探究冷蓧漓,

都再無法從她身上,感受到哪怕一絲活人的氣息。

「竟然真的死了,這麼簡單就死了。」

李瑜隻感覺一陣諷刺。

「冷蓧漓,你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你的畸變,又是怎麼一回事?」

他嘆息一聲,把目光移到一旁的箱子。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七天前,他眼睜睜看著冷蓧漓,將母親塞進了這個箱子裡。

他不敢想像,母親在這又小又黑的箱子裡,過得會有多麼痛苦。

「對不起,母親,是我來晚了。」

李瑜將箱子輕柔地拉到麵前,用顫抖的手,來回輕撫。

就像小時候,母親撫摸他一樣。

「娘,孩兒帶你回家。」

他哽咽地說著,雙手顫巍巍地扣住箱子兩端,輕輕掀開。

下一瞬,他卻愣住了。

箱子,是空的。

除了有些霧氣從中散溢而出以外,什麼都沒有。

「這,這怎麼可能?母妃呢?我的母妃呢?」

「為什麼沒有?為什麼!」

李瑜呆愣愣地看著箱子。

「嗬,嗬嗬嗬。」

就在這時,病態的,甚至有些癲狂的笑聲,從他身後響起了。

李瑜猛地轉過頭,卻見本應死去的冷蓧漓,又重新睜開了眼睛。

那本應不食人間煙火的冷仙人,正用炙熱到病態的眼神,盯著自己。

哦不,應該是盯著自己手中的箱子。

她滿臉潮紅,身體不斷發顫,雙手像小女孩一樣交疊在身前,玩弄著手指。

李瑜從沒見過這樣的冷蓧漓,恐怕整個大梁國,都沒有人見過這樣的冷蓧漓。

「你,你還沒死?」李瑜吞嚥了口口水:「等等,你在笑什麼?」

「嗬嗬,李瑜殿下啊,那箱子裡真的什麼都沒有嗎?」冷蓧漓接著說道:

「你再仔細看看呢。」

她的聲音好似有某種魔力,讓李瑜下意識地朝箱子內部看去。

可是,除了不斷往外瀰漫的灰霧之外,他什麼都沒有看見。

等等,霧?

為什麼箱子裡會有霧?

李瑜不由皺起眉頭,凝視著那霧氣。

卻忽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前所未有的吸引力。

他忽然覺得,這霧很美,好美,太美!

他忽然覺得,自己應該把自己的血肉,自己的靈魂,自己的一切,都獻給這團霧。

他甚至抬起手,朝那霧摸了過去。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霧的瞬間,他停了下來。

「不,不行,我不能把自己獻給你。」

「我還要去找母妃,我還要復仇……」

可霧卻活了過來,纏住了他。

李瑜立刻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在朝霧中流逝。

「李瑜啊,事到如今,你還想玩這種王子復仇的戲碼到何時?」

一道慵懶的聲音,也在李瑜耳邊響起。

而後,麵前的大霧竟蠕動著聚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個年輕人。

年輕人眉宇間儘是平和,可李瑜看著他,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思索片刻之後,才明白過來這份恐懼來源於哪裡。

是這個年輕人太好看了。

那並非單指相貌,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

一種極其失真,好似從畫中走出的氣質。

也就在李瑜想明白這一切的瞬間,年輕人的目光也與他對碰在了一起。

哢嚓。

隻是一眼,李瑜便感覺有某種東西鑽進了他的意識,在記憶中不斷撕咬,帶來深入骨髓的痛覺。

隻是瞬間,他的腦海中就擠滿了意義不明的囈語和光怪陸離的幻象。

「啊!」

他當即控製不住,慘嚎起來。

「初次見麵,李瑜殿下,我叫林淵。」年輕人卻繼續說著:

「哦不,我不應該叫你李瑜殿下。」

「我應該說……李瑜的母妃啊,你的兒子,味道如何?」

也就在林淵話語落下的瞬間,

一連串的記憶,宛若走馬燈一般,從李瑜的腦海中奔湧而出。

他痛苦地抱住腦袋:「不,不,該死……我,我是李瑜!我,我是…………」

他說著睜開眼睛,卻不自覺看到了遍佈房間的銅鏡。

看到了他有意避開的銅鏡。

看到了那銅鏡中,身形消瘦,麵板白皙,長相清秀,甚至清秀的有些違和的自己。

而後,瞳孔緩慢收縮:

「等,等等,我,我的臉怎麼這麼清秀……我的臉,怎麼是……母妃的臉?」

「啊,原來是這樣。」

李瑜想起來了。

不,他根本就不是李瑜。

他是李瑜的母妃。

在皇宮中殺人的,是她。

她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當上皇帝,能夠承繼大統!

她為了幫兒子謀得皇位,和仙家達成了協議,成了祂的出馬仙,得到了祂的力量。

那是一種可怕的力量,一種可以吞噬人的靈魂,卻不留任何痕跡的力量。

她就用那力量,吞了所有攔兒子路的人!

可是,可是,可是……

可是她的兒子,從道門回來之後,知道這一切之後,竟然指責她,說她瘋了,說她病了!

嗬,瘋了?

她纔不是瘋子!

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

還不是為了兒子!

所以,她生氣了。

她要好好教訓一下兒子!

她真的隻是想好好教訓一下他罷了。

她甚至都沒敢打他,隻是像他小時候一樣,親昵地咬了咬他。

可是,可是,可是……

她餓了。

黑騎軍也不是冷蓧漓殺的,

這些日子以來,她追蹤冷蓧漓遇到的那些死屍,那些像是朝拜一般詭譎的祭祀,也不是冷蓧漓殺的,

全部,都是她殺的。

因為,仙家需要她祭祀。

如果她不祭祀,仙家就會收回力量。

沒了力量,她還怎麼幫兒子登上皇位?

所以,她才會每一次都剛好看見這些「祭祀」。

才會每一次都在恍惚中醒來。

冷蓧漓所說的「還沒想起來」,指的就是這些。

寺廟裡那僧人說的「女施主,回頭是岸」,也是在勸她!

「嗬,嗬嗬。」

這些記憶湧出的瞬間,李瑜便抱住腦袋,笑了起來。

然後,恨鐵不成鋼的惋惜道:

「兒啊,大爭之世,你生在皇家,怎麼能不爭呢?」

「說什麼帶為娘走……為娘纔不走!」

「既然你不願意爭,那就為娘來幫你爭!」

「兒啊,你放心,嘿嘿,為娘會和你一起,當上皇帝的。」

她的臉不斷扭曲著,頭髮也散落到耳後。

那張過分清秀的臉,在與長髮結合之後,再沒了違和的感覺。

她緩緩看向林淵,一半臉在哭,一半臉在笑:

「娘,娘你快跑!」

「嗬嗬嗬,兒啊,你放心。」

「娘不會跑的,娘會殺了他,娘會保護你!」

說罷,她又一次朝林淵撲了上去。

林淵沒有言語,隻是悲憫地看了她一眼。

下一瞬,

意義不明的囈語,鑽入她的靈魂,

強烈的劇痛隨之而來,

她隻感覺自己的靈魂要被撕裂。

「不,不!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還要幫我兒當上皇帝!」

她抱著腦袋呻吟著,什麼都忘了。

隻剩下一個念頭。

跑,馬上跑!

兒子還沒登基,她得活著!

於是,她扭過身狂奔。

她的選擇是正確的,

這個時候怎麼能不跑呢?

可她的選擇,卻有一點小小的瑕疵。

她怎麼沒注意到,這房間裡早已遍佈了的霧氣呢?

下一瞬,濃稠的大霧包裹住了她。

一隻隻像是樹枝一樣的東西,從她的身體中生長出來。

「這是……畸變?」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聲音中隻剩下恐懼:

「不,不可能,囍月的畸變之光,早就停下了才對!」

「不可能,不可能……」

她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麼,扭頭朝林淵看了過去。

她看著林淵,

看著冷蓧漓病態的笑容,

看著周圍的矮小榕樹,瞳孔一點點放大:

「你,你能誘發畸變!怪不得這裡的僧人把自己捂得這麼嚴實!他們是害怕被你照到!」

「怪不得寺裡這麼安靜,那些邪祟也在懼怕你!」

「你,你是……」

而林淵也朝她一步一步走來。

他在她麵前蹲下,悲憫地握住她的手:

「夫人,放過你兒子,也放過你自己吧。」

聽到這話,李瑜的母妃忽然愣住。

她凝視著林淵那張好看到失真的臉,好似看到了什麼,恍恍惚惚。

她好似回到了李瑜三歲那年,被邪祟纏身的夜晚。

「兒啊…你放心…娘不會讓你死的,皇帝不願意救你……娘救你。」

「娘去道宗,去求宗主,娘去給他磕頭……娘一定要救你。」

「啊,兒啊,你看見了嗎,下雪了,雪,真的好美啊……」

她說著,麵上的猙獰化作慈祥,

可畸變卻並未停下,蠕動著成了一棵扭曲的人榕樹。

就和這間房間中,所有的小榕樹一樣。

一抹抹漆黑的肉汁,從她這棵樹上流出,化作霧氣,飄入了林淵的身體。

他吸收著那肉汁中仙家們的詛咒,身體逐漸變得凝實。

「真是扭曲的母愛……」

林淵嘆息一聲。

李瑜母妃對李瑜的愛是真的。

她會去祈求仙家,是因為她察覺了老皇帝要對李瑜下手。

但,在這個詭譎的世界,使用超出人性的力量,就是會付出扭曲的代價。

這也是一種等價交換。

隻不過這種交換,實在太過悲哀了。

而更悲哀的是,這樣的悲劇,林淵異常熟悉,就好像已經見證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這讓他很不爽。

皇家,仙家,神佛,都借等價交換之名,行愚弄人心之事……

林淵清楚,自己對皇權與神佛沒有多少敬意。

因為自己是一個穿越者。

但和一般的穿越者不同,自己在穿越過來,經歷了一係列的事情之後,陷入了沉睡。

若非冷蓧漓把自己沉眠的箱子偷出來,自己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也就是在冷蓧漓偷取箱子的那天,自己和她一起,目睹了李瑜的母妃所做的一切。

李瑜的母妃,接受不了她對兒子做的事,遂欺騙自己。

她把她當成了李瑜,把冷蓧漓當成了弒母仇人,窮追不捨。

自己剛剛醒來,不是她的對手,隻能一邊指揮冷蓧漓逃跑,一邊將計就計,準備捕獵。

畢竟仙家的力量,是自己食譜上的美味菜餚。

「主人,您終於醒了~」

冷蓧漓笑著說道。

此時此刻,這位在外人麵前,隻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白蓮劍修,

卻像是小貓一樣,朝林淵爬來。

她臉上卻掛著越來越濃鬱的潮紅,朝林淵病態地撒著嬌:

「那可以讓任何生靈畸變的可怕力量~每一次看到主人您的偉力,我都控製不住自己呢~」

「辛苦你了,偷我出來。」

林淵揉了揉她的腦袋。

「我不辛苦呢~所以,主人啊,請用這種力量,毀掉我,好不好?求您了~」

冷蓧漓像小貓一樣蹭向林淵的褲腿,眼中閃過癲狂的渴望。

林淵皺起眉頭。

「啊!主人,我錯了……」

冷蓧漓看到他眼神中的不悅之後,頓時麵色一顫。

她像是做了壞事的孩子一樣垂下頭,隻敢偷偷偷看林淵,滿臉委屈。

這一幕,讓林淵找回了些沉睡前的無奈記憶。

這個叫做冷蓧漓的女人,在別人麵前清冷如冰,

可在自己麵前,卻是一個有著強烈自毀傾向的病嬌女人。

「好了,你做得很好。」林淵揉了揉她的頭,誇讚道。

自己的沉睡並非偶然。

若非冷蓧漓,此刻的自己仍會沉淪在幻夢之中。

林淵決定獎勵一下這個病嬌。

可當這個病嬌想用他的手獎勵自己時,林淵就坐不住了。

他把手硬生生拔出,無奈地看著冷蓧漓。

一開始,她不是這樣的。

剛見麵時的冷蓧漓,是個有些清冷,有些天真的少女。

她具備著無論哪個世界,都極為稀缺的品德——正義感。

那並非是道德綁架他人的聖母,而是一種嚴於律己,寬於待人,近乎聖人的樸素正義感。

她甚至能夠說出,願為全人族獻出心臟之類的話,與現在大相逕庭。

「可她,為什麼會被逼成這樣呢?」

林淵看著冷蓧漓,

不自覺回想起了自己和她第一次見麵的那天。

回想起那個囍月仍在夜晚殺人的時代,

回想起那個,

自己剛剛穿越到此,從棺材裡醒來的夜晚。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