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這是一件已經習慣了的事。
林珩把那個細節記住了。
上輩子他記得,他走了以後,他媽媽還是欠了半年房租才湊齊。中間有一段時間,她每天出門做三份工,早上四點多起來賣早餐,白天在超市做收銀員,晚上去飯店洗碗,回來的時候夜裡十一點多,洗完澡倒頭就睡,第二天四點鬧鐘一響再起來。
後來她腰出了問題,是那段時間落下的,椎間盤突出,做不了重活,隻能留一份收銀員的工。日子才慢慢更難了。
林珩知道這些,不是她告訴他的。她從來不說這些,她這個人天生不會訴苦,就算日子再難,她也不會跟林珩開口——她覺得孩子有孩子的事,她不能拖累他。
他是從她發給他的微信裡拚出來的,零零碎碎的細節,每隔兩三個月發一條,說最近還好,說小區門口新開了一家賣燒餅的,說樓上的貓又叫了一晚上。她從來不說困難,隻說這些不痛不癢的事,但林珩能從這些話的縫隙裡,看見她一個人撐著那個家的樣子。
這一次,他打算先把這個解決掉。
不是以後,是現在。
他在江城火車站附近的小旅館住下,單人間,一天五十塊。
房間很小,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有一塊地方的塗料起泡了,鼓出來一個包,像是什麼東西要從裡麵破殼而出。窗戶朝向天井,采光不好,白天也要開燈。空調是舊的,製冷效果很差,轉起來聲音像是一台小型拖拉機。
林珩坐在那把椅子上,把周圍的環境掃了一遍,感覺到一種奇異的熟悉——他上輩子剛來江城的時候,也是住的這種地方,那時候他覺得這隻是暫時的,他很快就會出人頭地,很快就會住進不一樣的地方。
後來他確實住進了更好的地方,鄭氏集團在市中心給他配了一套公寓,兩室一廳,物業費都是公司付的。
但再後來,那套公寓被列入了財產清單,法院查封了。
他重新拿了一個便宜的旅館房卡,覺得這件事有一點荒誕,但也冇有什麼好感慨的。
他用剩下的錢,買了一台二手筆記本電腦,在淘寶上花兩百塊買了一套財務分析的課件——是他上輩子用過的那套,他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