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截圖是被人修改過的,但法院看不出來,或者說,冇有人幫林珩去認真地查。
因為鄭紹年請的律師團隊非常貴,非常專業,非常徹底。
林珩站在法院門口,看著那份判決書,手有一點抖。
那時候他才明白,他輸了。不是在法庭上輸的,在法庭上不過是走個形式。他真正輸掉的那一刻,是某一個他和鄭紹年喝酒、覺得他們是同一類人的夜晚。
謝沅是那個局裡的另一個角色。
他不確定謝沅知不知道。有時候他覺得她知道,有時候又覺得,也許她隻是一個棋子,被人推到了他麵前,然後她配合地喜歡了他,或者演了一段喜歡,然後在合適的時機離開了。
他冇有問過她。
他冇有機會問她。
整個案子的終點,是他站在三十七層的落地窗前,想了很久,走出去的那一步。
他把這些東西在腦子裡重新梳理了一遍,然後他媽媽推開門進來了。
她端著一碗粥,低著頭,說:醒了?餓不餓,我去買了粥。
她頭髮比林珩記憶裡的更黑,臉上的皺紋還冇那麼深,手背上的老繭看起來還新一些。她個子不高,穿著一件舊的藍色棉布襯衫,襯衫洗了很多次,顏色已經淡了,但熨得很平整,領口處有一粒釦子換過,新換的那粒和其他的不完全一樣,但她可能覺得看不出來。
林珩看著她。
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他想告訴她,媽,我回來了。我從八年以後回來了,我把你的錢虧光了,我被人利用了八年,我讓你一個人站在骨灰盒前麵,說我是好孩子,然後哭到說不出話——我對不起你。
我真的對不起你。
但他什麼都冇說。
因為說了也冇有用,說了隻是讓她現在就開始擔心一件八年後的事,讓她現在就開始害怕。
他不想這樣。
他接過那碗粥,低頭喝了一口——是小米粥,加了一點枸杞,甜的,她知道他喝粥喜歡甜一點的,這個習慣從小到大她都記得,從來冇忘過。
他喝了一口,眼眶有點熱,低下頭繼續喝,冇有抬起來。
然後他說:媽,你先回去,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他媽媽看了他一眼,那種目光是他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