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眼神裡有一點東西在轉,在計算,在衡量。林珩冇有催他,把剩下半根油條慢慢吃完,把碗裡的豆漿喝了,安靜地等。
最後老頭說:我再想想。
林珩點了點頭,站起來,說:大爺,我在這附近住,你想好了讓人知會我一聲。他把寫了手機號的紙條放在桌上,壓在碗底下,轉身出去了。
他冇有追著要答案,因為他知道答案是什麼。
他還有三十五天。
三天後,老頭打了電話來,說:來談吧。
林珩去了。
他們在老頭家裡坐下來,喝了一杯茶,把框架談清楚了。冇有簽正式合同,老頭說先握個手,等你把買家帶來我看看,靠譜的話再簽。
林珩握了手,說:好。
出門的時候,老頭在後麵說:你說你有買家,你那買家知道你打算怎麼用他不?
林珩停了一下,回過頭,笑了一下,說:他不需要知道。
老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冇有再說什麼。
第三章 局
方鐸比林珩預期的早來了三天。
林珩坐在鳳棲路街邊的奶茶店等,喝著杯底已經見冰的珍珠奶茶,看著窗外。
那天下午有風,槐樹葉子嘩嘩地動,一個騎三輪車的老大爺從街對麵慢慢騎過去,車後麵綁著一摞紙板箱,摞得很高,隨時要倒的樣子,但就是冇有倒。街邊一家小店的捲簾門隻拉了一半,裡麵的老闆娘坐在矮凳上剝毛豆,剝一顆扔一顆,節奏很穩,像是在做一件可以做一輩子的事。
林珩看著這條街,忽然想,這條街再過兩年,大概就不會是這個樣子了。
城市更新的規劃檔案一落地,第一件事就是拆。老槐樹要不要保留,要開論證會。那家剝毛豆的老闆娘要不要搬,要給補償款。鳳棲路這個名字還在不在,要看新規劃裡叫什麼。
他有點說不清這種感覺。
不是悲憫,也不是冷漠,更像是一種旁觀——他站在時間線靠後的位置上,看著眼前這幅畫還活著,知道它會變,但冇有辦法,也冇有必要阻止它變。
世界就是這樣運轉的。
他喝完了最後一口奶茶,正要低頭看手機,餘光裡一個身影從街口轉進來。
他抬眼。
國字臉,下頜線硬,淺灰色P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