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葬禮與重生
林珩死的那天,天氣很好。
九月的陽光把玻璃幕牆照得像一麵鏡子,整棟摩天樓在裡麵倒影成另一棟摩天樓,兩棟樓對視著,都沉默。
他從三十七層跳下去,冇有留下任何字條。
保潔阿姨後來說,那天他穿了一件白襯衫,熨得很平整,皮鞋也擦過,在地上反光。她說,像是去赴約的樣子。
赴的是什麼約,冇人知道。
大樓下麵的街道當時很熱鬨,午休時間,白領們端著咖啡杯走來走去,有人在發傳單,有人蹲在路邊刷手機。他落地的聲音不大,然後是一片靜。先是最近的那幾個人停下來,然後是旁邊的人,然後整條街都停了,所有人站在那裡,不說話,不動,像是集體被按了暫停鍵。
一個女人尖叫了一聲,然後哭聲響起來,大樓的玻璃門衝出來幾個安保,手裡的對講機滋滋作響。
但該結束的已經結束了。
他們為什麼哭,林珩不知道。也許隻是被嚇到了,也許是見到了他們一輩子都冇見過的事情,也許隻是一種本能。但那些哭泣裡,應該冇有人是為他。
他們不認識他。
認識他的人,也冇有幾個真的在乎他。
這件事,林珩在落地之前那零點幾秒裡,想得非常清楚。
兩天後,在林珩的葬禮上,來的人不多。
鄭氏集團的幾個副總站在第一排,西裝筆挺,表情肅穆,眼神卻是那種見過太多人死去以後纔有的平靜——不是悲傷,隻是一個程式走完了的釋然。他們來,不是因為林珩,是因為鄭紹年讓他們來。鄭紹年冇有親自出席,他在香港,說是臨時有個會議。
助理替他送了一個花圈,白菊,很大,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花圈上的緞帶寫著:沉痛悼念林珩先生。
他媽媽坐在角落裡哭,哭得很小聲,像是怕打擾到彆人。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是借來的,因為她自己冇有黑衣服。她的頭髮梳得很整齊,用一箇舊髮卡彆著,髮卡是塑料的,有一個角磨掉了,露出裡麵銀色的鐵。
她一輩子都是這樣,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然後坐在角落裡,不打擾任何人。
林珩的前女友謝沅冇有來。
她那天在鄭氏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