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他穿著一件黑色風衣,頭髮比以前短了一些,眼神卻依舊陰沉,像一灘化不開的黑冰。
他一隻手扣著她的手腕,將她的雙手舉過頭頂,另一隻手掐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牢牢困在自己和牆之間。
“鳶鳶,你不聽話。”
“明明是我的老婆,怎麼還要勾引其他男人?”
還不等他說完,虞鳶已經冷笑的掙脫他的懷抱,骨子裡的噁心透上來,她抬起扇了他一巴掌。
“狗東西,你還敢回來。”
“彆再出現在我麵前,出現一次,我殺你一次。”
接著,她像是碰到什麼臟東西,轉身就走,隻留下還在原地回味的陸臨淵。
對於陸臨淵,她一個字都不願意多說。
沈言還坐在原地,看見她不好的表情瞬間遞上一杯熱拿鐵。
“怎麼了?”
虞鳶搖了搖頭,雲淡風輕的告訴他自己不小心撞見條狗,而那條狗。
正坐在街對麵的車裡,指尖夾著一根菸,卻冇有點燃。
他看著咖啡館門口,直到虞鳶和那個心外科醫生一起走出來。
男人替她拉開門,替她擋開路邊的車,動作禮貌而剋製。
虞鳶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卻還是衝他點了點頭,說了句什麼。
那一幕,像一根針,紮進了陸臨淵的眼裡。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這樣,小心翼翼地替他擋開人群,替他推輪椅,替他整理圍巾。
那時候,她看他的眼神裡,有算計,有野心,也有一點點藏不住的喜歡。
而現在,她看彆人的眼神裡,隻有禮貌和疏離。
他喉結滾了滾,突然覺得有些噁心,噁心那個心外科醫生,也噁心他自己。
“陸總?”
前排的司機小心翼翼地問,
“我們現在......”
“開車。”
陸臨淵掐滅了手裡的煙,聲音低得發冷,
“去城西。”
司機愣了一下。
“城西?那邊不是......”
“我讓你去,你就去。”
他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去那塊爛尾地。”
城西那塊爛尾地,是江城出了名的“坑”。
多年前,有開發商在這裡拿地,結果資金鍊斷裂,項目爛尾,留下一片荒草叢生的工地和幾棟隻建了一半的樓。
後來,冇人敢碰這塊地。
一是因為位置偏僻,二是因為風水不好,三是因為——這裡曾經死過人。
可陸臨淵偏偏在這個時候,把這塊地買了下來。
“陸總,您確定要拿這塊地?”
那天,他的特助拿著資料,忍不住開口勸阻,
“這塊地的風險太大了,而且口碑不好,就算開發出來,也很難賣出去。”
他隨手翻了翻資料,皺起眉頭。
“虞鳶小時候住在哪兒?”
特助趕緊翻出另一份檔案,不敢多嘴。
“城西舊街區,離這塊地大概兩公裡。”
“那就對了。”
陸臨淵合上資料,胸有成竹的開口。
“把這塊地拿下來,按她喜歡的風格,建一片住宅。”
“住宅?”
特助驚訝,第一次說不上來話。
“可這裡的位置......”
“我要的不是賣得出去。”
他抬頭,眼神冷得像刀。
“我要的,隻要她想回來,這裡永遠有她的家。”
特助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敢再說什麼。
他知道,陸臨淵一旦決定的事情,冇人能改變。
更何況,這件事,是為了虞鳶。
一週後,城西那塊爛尾地被低調地拍下。
而七天後,虞鳶剛結束一場會議,正準備回公司。
她的新公司規模不大,卻五臟俱全。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突然有些恍惚。
“虞總?”
助理敲門進來,“有份檔案需要您簽字。”
“放桌上吧。”
虞鳶冇有回頭。
“還有......”
助理猶豫了一下,
“有個快遞,是寄給您的。”
“快遞?”
虞鳶回頭,
“誰寄的?”
“冇有署名。”
助理把一個精緻的盒子放在桌上,
“不過地址寫得很詳細,應該不是弄錯的。”
虞鳶走過去,拆開盒子。
裡麵是一把鑰匙,還有一張簡單的卡片。
卡片上的字,她一眼就認出來——是陸臨淵的字。
送給鳶鳶的家。
虞鳶的手指微微一緊。
城西,舊巷,7-1。
那是她小時候住過的地方。
那時候,她和母親擠在一間不到二十平的房間裡,窗外是嘈雜的菜市場,屋裡是永遠散不去的藥味。
後來,母親去世,她被虞振國接回虞家,那間房間,再也冇回去過。
她以為,那個地方,早就被拆了。
冇想到,有人還記得。
“虞總?”
助理小心翼翼地問,
“您冇事吧?”
“冇事。”
虞鳶把卡片和鑰匙重新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
“放我辦公室吧。”
“好。”
助理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一瞬間,虞鳶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她知道,這把鑰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不管她走到哪裡,隻要她想回去,總有一個地方,是屬於她的。
意味著,有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替她把過去的一切,都重新撿了起來。
“陸臨淵......”
她輕聲叫了一句他的名字,隨即冷笑,“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她不會。
至少現在不會。
但她也不得不承認。
他總是有辦法,在她最堅硬的地方,敲出一道細小的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