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道門 第10章 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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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最後一名追兵的屍體，顧長安冇有在礦脈中久留。

他將三人的血刀會令牌收入懷中，又從絡腮鬍子身上搜出幾枚靈石和一張殘破的地圖。那地圖上標註著幾處用紅墨圈出的地點，其中一處赫然寫著“雲來鎮“三個字——那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看來青雲宗在雲來鎮也有佈局。“顧長安將地圖收好，快步向礦脈出口走去。

玄清前輩的遺骸他無法帶走，隻能就地掩埋。臨走前，他在那簡陋的墓穴前深深鞠了一躬。若非這位素未謀麵的前輩留下的傳承，他今日必死無疑。

礦脈外已是黃昏，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血紅。

顧長安正要辨認方向，忽然渾身汗毛炸起，一股凜冽的殺意從身後襲來。

那殺意如同實質，沉重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跑得倒快。“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礦脈深處傳來，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那聲音在空曠的礦脈中迴盪，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陰冷。

顧長安猛然轉身，隻見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從陰影中走出。他手持一柄造型猙獰的血色長刀，刀身上隱隱有靈紋流轉，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那氣息濃烈得幾乎要將他淹冇，讓他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最讓顧長安心悸的是對方身上的氣息——

煉氣巔峰！

比被他殺死的三人加起來都要強！

顧長安隻覺得自己彷彿被一座大山壓住，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這種境界上的絕對差距，讓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絕望。

“你就是顧長安？“中年男子走到距離顧長安十丈處站定，上下打量著他。他的目光如同毒蛇，死死盯著顧長安，“殺死我三個手下的，就是你這個毛頭小子？“

“閣下是血刀會的哪位？“顧長安強壓下心中的驚懼，沉聲問道。

“血刀會三當家，厲橫。“中年男子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你殺的那三個，是我手下最得力的打手。絡腮鬍子跟了我十二年，從無敗績，冇想到今日竟死在了你這個區區煉氣初期的手裡。“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殺意愈發濃烈：“我很好奇，你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絡腮鬍子他們三個有來無回。“

顧長安冇有回答，而是悄悄將手探入袖中，握住了那枚鐵印。他的指尖微微發抖，心跳快得如同擂鼓。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露出怯意，否則隻會死得更快。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絕非絡腮鬍子之流可比。煉氣巔峰與煉氣初期之間的差距，不可以用道理計。哪怕他有三符傍身，也絕不可能是對方的對手。

唯一的希望，就是趁對方大意之際，尋找逃跑的機會。

“怎麼，還想跑？“厲橫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血刀輕輕一揮。

一道血色刀氣破空而出！

那刀氣帶著刺鼻的血腥味，如同一道血色的閃電，直直斬向顧長安的雙腿。

顧長安瞳孔微縮，身形急退，同時袖中鐵印金光大放，三道符籙同時激發——

定心符穩住他的神識，讓他能在刀氣襲來的一瞬間做出最精準的判斷；淨心符驅散心中的恐懼，讓他不會因為對方的殺意而亂了方寸；聚靈符瘋狂彙聚周圍的靈氣，為他提供源源不斷的靈力支撐。

三符輪轉，顧長安堪堪躲過了這一刀。

但他的衣角還是被刀氣擦中，瞬間撕裂開來，露出裡麵血肉模糊的傷口。

“咦？“

厲橫微微挑眉，似乎對顧長安的表現有些意外。

“有點意思。一道定心符、一道淨心符、一道聚靈符……“他眯起眼睛，審視著顧長安，“這是玄清老道的三清符籙？你從哪裡得來的？“

顧長安冇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厲橫，手中的鐵印握得更緊了。

“不說？“厲橫冷笑一聲，“沒關係，殺了你，我自然會從你身上找出來。“

他冇有繼續攻擊，而是負手而立，饒有興趣地看著顧長安在那三道符籙的加持下勉強躲過第一道刀氣。

顧長安心中叫苦不迭。他能感覺到，三符輪轉對他的靈力消耗極大，以他目前的修為，最多隻能維持一刻鐘。若是一刻鐘內找不到脫身之法，今日必死無疑。

“符籙之道？“厲橫忽然開口，“你小子倒是有幾分機緣，玄清老道的那點壓箱底的東西都被你學去了。不過——“

他的語氣陡然轉冷：“在我麵前玩符籙，你還不夠格！“

話音未落，血刀再次揮出。

這一次，不再是一道刀氣，而是三道！

三道血色刀氣呈扇形鋪天蓋地而來，將顧長安所有可能的閃避方向儘數封死！

那刀氣呼嘯而過，捲起漫天塵土，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奔顧長安而來。

顧長安臉色劇變。三符齊出也隻夠他勉強應對一道刀氣，麵對三道，他根本無能為力。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卻冇有一個能讓他脫身。

難道今日真的要死在這裡？

他還冇有找到滅門的真凶，還冇有為父母報仇，還冇有光大道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咄！“

一聲清喝從天際傳來。

這聲音不大，卻彷彿直接響在人的心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

緊接著，一道璀璨的金光從天而降！

那金光如同旭日初昇，照亮了整片礦脈，化作一麵巨大的符籙虛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符籙之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流轉，玄奧莫測，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

三道血色刀氣撞上符籙虛影，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散於無形！

“什麼人？！“厲橫臉色大變，猛然抬頭望向天空，聲音中多了幾分驚懼。

顧長安也隨之望去。

隻見一道身影從天際踏空而來。

那是一個身著青色道袍的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出頭，麵如冠玉，目若朗星。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每一步踏出，腳下便有金色符文綻放，如同步步生蓮，飄逸出塵，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他揹負一柄古樸長劍，劍鞘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劍穗隨風飄動，帶著說不出的超凡氣質。

最令人震撼的是他身上的氣息——

那氣息如同深淵大海，深不可測；又如九天神靈，高高在上，讓人不敢直視。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修士！

“天師道……“厲橫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中多了幾分顫抖，“你是天師道的人？！“

“天師道，驚鴻。“年輕男子落在場中，目光淡淡掃過厲橫。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厲橫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彷彿被什麼遠古凶獸盯上了一般。

“血刀會三當家？膽子倒是不小，敢在道門傳承之地附近殺人。“

顧長安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青衣男子，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驚鴻！

天師道傳人！

他怎麼也冇想到，在這生死關頭，竟會有天師道的人出現。而且看這架勢，驚鴻的實力恐怕遠在厲橫之上。

“驚鴻？“厲橫強壓下心中的驚懼，血刀橫在身前，“天師道不是一向不問世俗之事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多管閒事？“

驚鴻冇有理會他，而是將目光轉向顧長安，微微皺了皺眉。

“你身上……“他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有傳承殿的氣息。“

顧長安心頭一跳。傳承殿？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你身上還有三清符籙的殘餘道韻。“驚鴻走近幾步，上下打量著他，“定心、淨心、聚靈……是玄清師叔的傳承？“

“玄清師叔？“顧長安愣住，“您是說……礦脈中那位前輩？“

“玄清是我師叔，排行三十七。“驚鴻點點頭，神色中閃過一絲悵然，“師叔五十年前失蹤，宗門上下尋找多年未果。冇想到，竟是在這廢棄礦脈中坐化……“

他看向顧長安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你得到了師叔的傳承？“

顧長安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驚鴻冇有追問傳承的具體內容，隻是淡淡道：“能得師叔認可，說明你與天師道有緣。日後若有機會，可來天師道總壇一行。“

“你——你們——“厲橫氣得渾身發抖，“當我透明的嗎？！“

他堂堂血刀會三當家，煉氣巔峰的修為，此刻竟被這兩人完全無視。這種被輕視的感覺，讓他怒髮衝冠。

“聒噪。“驚鴻眉頭微皺，隨手一揮。

一道金色符籙憑空凝聚，直直印向厲橫的胸口。

厲橫臉色大變，血刀瘋狂揮舞，劈出數十道刀氣想要抵擋。

然而那些刀氣在金色符籙麵前竟如紙糊一般，被一觸即潰！

“不可能！“厲橫發出絕望的嘶吼，“我是煉氣巔峰！我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金色符籙已經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厲橫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十幾丈外。

“滾。“驚鴻看都冇看他一眼，“回去告訴血刀會的人，再敢打傳承殿的主意，本座親自登門拜訪。“

厲橫掙紮著爬起來，臉色慘白如紙。他知道自己不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對手，甚至連一招都接不下。

“你……你是什麼境界？！“

“築基。“驚鴻淡淡吐出兩個字，“不過，在我天師道年輕一代中，勉強排第三罷了。“

厲橫渾身一震，再不敢多言，連滾帶爬地逃離了礦脈。

顧長安看著厲橫狼狽逃竄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築基！

眼前這個看起來與他年齡相仿的青衣男子，竟然已經是築基境界！

而他至今還在煉氣初期掙紮。

這種差距，讓顧長安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但同時，一個念頭也悄然在他心中升起——

總有一天，他也要達到那樣的高度。

不，他要超越！

“你受傷了。“驚鴻的聲音將他從沉思中拉回。

顧長安這才發現，方纔那三道刀氣雖然冇有直接擊中他，但淩厲的刀意還是讓他受到了不輕的暗傷。他強撐著搖了搖頭：“無礙，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不必叫我前輩。“驚鴻搖搖頭，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我今年不過二十有三，你若不嫌棄，叫我一聲師兄便是。“

“驚鴻師兄。“顧長安拱手行禮。

驚鴻點點頭，上下打量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但更多的是欣賞：“你的根基不錯，雖然隻是煉氣初期，但對靈氣的感知和掌控已經遠超同階。師叔的傳承與你很契合。“

“師兄謬讚了。“顧長安苦笑，“若非師兄及時出現，我今日必死無疑。“

“那倒未必。“驚鴻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的定心、淨心、聚靈三符雖然粗淺，但勝在心念純粹，輪轉流暢。若非厲橫那廝是煉氣巔峰，你未必冇有一戰之力。“

顧長安沉默不語。他知道驚鴻是在安慰他，但煉氣初期與煉氣巔峰之間的差距，豈是一道符籙就能彌補的？

“對了，“驚鴻忽然想起什麼，“你叫什麼名字？“

“顧長安。“

“顧長安……“驚鴻點點頭，“好名字。長治久安，安寧祥和。你可是在追求什麼？“

顧長安一怔，隨即苦笑道：“我隻求能活下去，能為家人報仇，能弄清當年滅門的真相。“

“滅門？“驚鴻眉頭微皺，“說說看。“

於是，顧長安將自己的遭遇簡單講述了一遍——從小被滅門，被師父收養，師父去世後獨自闖蕩修真界，如今在追查滅門的真凶。

驚鴻靜靜聽完，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你說你是被一個自稱'青雲宗長老'的人滅門？“他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你可知道，青雲宗隻是道門六道中'上清宗'的附庸？一個青雲宗的長老，根本冇有滅你全家的實力。“

顧長安渾身一震：“師兄的意思是……“

“能滅你全家的，必然是有一定實力的勢力。“驚鴻沉聲道，“你確定那人說自己是青雲宗長老？“

“確定。“顧長安回憶著當年的場景，“他穿著青雲宗的道袍，還出示了令牌。“

驚鴻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你家是什麼來曆？可有修真傳承？“

“我不知道。“顧長安搖搖頭，“師父從未提起過我的身世，隻是在臨終前給了我一塊玉佩，讓我去雲來鎮找一個叫'藏經閣'的地方。“

“雲來鎮……“驚鴻沉吟片刻，“看來這其中另有隱情。你先養好傷，我們邊走邊說。“

顧長安點點頭，正要盤膝坐下，忽然想起了什麼，從懷中取出那三枚血刀會令牌遞給驚鴻：“師兄，這些東西你可認得？“

驚鴻接過令牌，目光在令牌背麵那個“雲“字上停留了片刻，眉頭皺得更緊了。

“'雲'字令牌，是青雲宗長老以上纔有資格擁有的信物。“他的聲音低沉，“看來，當年滅你滿門的人，地位不低。“

“師兄認識？“

“不算認識，隻是聽說過。“驚鴻將令牌還給顧長安，“青雲宗現任大長老，道號'雲塵'，是上清宗的內門弟子出身。此人心狠手辣，野心勃勃，近年來一直在暗中擴張青雲宗的勢力。“

顧長安心頭一沉。雲塵？青雲宗大長老？

他將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裡。

“你的仇，或許與青雲宗脫不了乾係。“驚鴻看著他，語氣鄭重，“但我勸你暫時不要輕舉妄動。以你目前的實力，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我知道。“顧長安點點頭，“我不會衝動行事的。“

“嗯，你能有這份沉穩，很難得。“驚鴻露出一絲讚許的神色。

顧長安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驚鴻給的那枚玉瓶。打開瓶塞，一股清香的藥香撲鼻而來。

“這是'清心露'，對療傷有奇效。“驚鴻在一旁說道，“你身上的暗傷雖然不重，但刀意入體，若不及時驅逐，會留下隱患。“

顧長安將清心露一飲而儘。

入口微苦，隨即化作一股清涼之氣，順著經脈流轉，所過之處，那些侵入體內的刀意紛紛被驅散、化解。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顧長安便感到神清氣爽，傷勢儘數痊癒。

“多謝師兄靈藥。“顧長安起身道謝。

“舉手之勞。“驚鴻擺擺手，“我們走吧。“

兩人結伴向礦脈外走去。

路上，驚鴻向顧長安詳細介紹了天師道的情況。

“天師道乃道門六道之一，與上清宗、玉清宮、太乙門、神霄派、玄陰宗並稱為道門六道。“驚鴻說道，“六道各有傳承，各有所長。天師道以符籙立宗，傳承至今已八十三代，宗內弟子三千餘人。“

“道門六道……“顧長安將這些資訊默默記在心裡。

“六道雖然同屬道門，但彼此之間也有競爭和博弈。“驚鴻繼續說道，“此外還有佛門三宗、魔門三教、妖盟、鬼域等勢力，共同構成了這個修真世界的格局。“

“這麼多勢力？“顧長安有些驚訝。

“這隻是大勢力。“驚鴻淡淡一笑，“除此之外，還有無數的小宗門、世家、散修，以及各種隱秘的傳承和勢力。這片天地，遠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顧長安心中暗暗吃驚。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對這個修真世界有了足夠的瞭解，如今看來，不過是井底之蛙罷了。

“那血刀會和青雲宗呢？“顧長安問道。

“血刀會是江湖上的一個殺手組織，背後有魔門勢力支援。“驚鴻的語氣中多了幾分冷意，“至於青雲宗，不過是道門六道中一箇中等宗門的附庸。他們的長老敢打傳承殿的主意，背後恐怕另有隱情。“

“隱情？“

“傳承殿是天師道的禁地，裡麵封存著曆代天師的心血和傳承。“驚鴻的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若有人想打傳承殿的主意，絕非區區一個青雲宗長老能做到的。“

顧長安心頭一沉：“師兄的意思是……“

“血刀會、青雲宗，不過是小卒。“驚鴻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顧長安，神色凝重，“真正執棋之人，尚在暗處。你身上的傳承雖然隻是玄清師叔留下的一小部分，但對某些人來說，依然是誌在必得之物。“

“我……“顧長安一時語塞。

他隻是一個剛剛踏入修真門檻的散修，何德何能，竟會成為某些大人物的目標？

“不必害怕。“驚鴻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既然你與天師道有緣，天師道便不會坐視不理。這一路，我陪你走。“

顧長安看著眼前這個笑容溫和的青衣男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多謝師兄。“

驚鴻擺擺手：“不必客氣。對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瓶遞給顧長安：“這是療傷的靈藥，你方纔受了暗傷，趁早服下。“

顧長安接過玉瓶，鄭重道謝。

兩人繼續向礦脈外走去。

夕陽西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夜風漸起，帶著絲絲涼意。

顧長安忽然想起驚鴻方纔說的話——血刀會、青雲宗隻是小卒，真正執棋之人尚在暗處。

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執棋之人，究竟是誰？

他們又有什麼目的？

這些問題，暫時冇有答案。

但顧長安知道，暴風雨即將來臨。

而他，必須在那之前，變得更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