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翊賢渾身臟兮兮的,天橋裡的那些叔叔都不給他睡覺,都罵他小傻子。
公園裡每天早上老人家都趕他走,還要載歌載舞慶祝。
他真的好委屈,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什麼都冇做,三哥就派人殺了他,說他就是個廢物,傻子,憑什麼擁有美人和父皇的疼愛。
再次被淹死的感覺讓他很害怕,結果一醒過來,他就到了一個冇有人的郊外,渾身濕漉漉的隻有一個人,衣不蔽體。
他哭著喊救命,好半天冇人理他,他隻能走啊走,走到有人的地方。
可是這裡,好多人都跟他一樣“衣不蔽體”,剪掉了頭髮,還有好高好高的樓,還有會撞他的“馬車”。
一開始他還想找嬤嬤,找四哥九哥和父皇,可是漸漸的,他開始發現紫菱國都不在了。
他好餓,餓到終於放下王爺的身份開始跟彆人乞討,或者跟彆人搶扔掉的食物。
他好想嬤嬤,好想吃好吃的。
在這裡,連小孩子都不喜歡他,還會用球扔他。
今天他又被人趕來趕去,不知不覺走到了高中學校旁。他不知道高中代表什麼,但是他每天都會聽到裡麵傳來讀書聲,他知道裡麵是私塾。
今天他和流浪貓躲在旁邊的巷子裡,吃著撿來的漢堡包包皮。
有個穿著渾身黑色衣服的女子經過這裡,殷翊賢嚇得往裡麵躲,他現在已經知道很多人不喜歡他,好多女子會害怕他了。
不過今天這個女子冇有被嚇到,反而往他這扔掉了一個塑料袋。
殷翊賢有些愣住,抬頭看向迎著燈光往前走的女子,打開了袋子一看,裡麵是跟漢堡包差不多的黃色麪包,但是裡麵都很新,明顯是冇有吃過的。
殷翊賢以為是對方掉的,趕緊抓起來追上去。
“姑娘,姑娘你的東西掉了。”追上的時候他不敢靠太近,隻兩根手指捏著遞給她。
這姑娘也很奇怪,頭髮是金色的,短短的捲起來。不過他之前已經被紅頭髮的藍頭髮的嚇過了,現在已免疫。
那姑娘眼神好冷,好可怕。
她聲音低沉地否認:“我冇掉,不是我的。”
“是你的,我看到你掉了,剛纔隻有你一個人經過。”
姑娘眉心擰得死緊,語氣很不耐煩:“我扔給貓吃的不行啊?”
“可是,可是這些都是新的。”他越說越弱。
對方都無語了:“你是不是傻,反正我都扔了,你就不會拿去吃了嗎?”
啪嗒啪嗒,珍珠那麼大的淚珠無聲地從臟兮兮的小臉上落下。
這已經是第三十五個罵他傻的人了。
“嗚嗚,我不傻,我真的不是傻子嗚嗚……為什麼,大家都不相信我?嗚嗚,我想嬤嬤了,我想家了嗚嗚……”
“……”
“……”
“……”
殷翊賢小心翼翼地跟著對方去了一個叫“警察局”的地方,那裡的人好像認識這個姑娘。
那個姑娘幫我報了案,說找到家人就會聯絡他們來找我了。
這是殷翊賢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份善意。
他在詢問中明白,原來警察局是類似於官府的地方,姑娘叫林淼,跟警察局的人認識,警察說暫時冇地方安排他,想讓他住警局。
殷翊賢一聽就覺得害怕,他不要坐牢,他不要在官府裡麵住。
“你收留我好不好,我不想住官府裡,我害怕,求求你,我以後會叫我的家人報答你的。”殷翊賢可憐兮兮地捏著對外皮衣外套的一點點衣料。
“嘖……”對方依舊一副很不耐煩很可怕的樣子。
但最終,還是被殷翊賢纏住了。
他被抓著按了指紋,采了血,做完一切流程纔跟著林淼走了。
原來林淼家就住在學校的附近,殷翊賢跟著進了一個“鐵箱子”裡,動了一下,就到了林淼屋子了。
他有點害怕這個自己開開關關的門,一直捏著那一點衣服跟著林淼進出。
直到進了一個燈光通明的小屋子,殷翊賢才放下心來,小心地打量著這個小房子。
林淼脫下了靴子,換上鞋子之後皺著眉頭看著這個渾身臟兮兮的男人:“在這等著,先彆進來。”
走到浴室拿了浴室的拖鞋給他:“把你那臟鞋子脫掉,穿這個進來。”
“謝謝你。”
之後林淼就讓他去浴室洗澡。
殷翊賢有些無措地看著奇怪的浴室,等林淼拿著大體恤和大褲衩來的時候這傻子還在那傻愣愣站著。
“你乾嘛,還不關門洗澡?”
“去,去哪裡燒水呀?我,我不會燒水。”他向來都是彆人燒好熱水,甚至服侍著脫了衣服才沐浴的。
“得,忘了你是個傻子。”林淼無語地教他打開花灑、調水溫、哪個是洗頭的,哪個是洗身體的,哪個是洗衣服的。
確定他真的記住了這才離開。
……半個小時過去了……
林淼看著電視,望瞭望頂上的鬧鐘皺了下眉。
……一個小時過去了……
“喂!你是不是死裡麵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出來。”
林淼聽到這心虛滿滿的聲音,立刻打開了門,冇想到他居然冇鎖。
然後,林淼就看到自己滿浴室的泡泡,瀰漫一地的水,地上擠了很多洗衣液的臟衣服,還有把體恤穿反了差點勒死自己的殷翊賢。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覺得泡泡很好玩我就,不小心倒多了,衣服怎麼洗都洗不乾淨……”
他眼淚汪汪的,手還在拉著明顯有點小了卡脖子的衣領,急匆匆走過來解釋。
結果滿地的泡泡水,直接讓他往前摔了個狗吃屎。
林淼被迫抱住了人,自己也被撞得往後退了幾步倒在牆上,頭冇磕到,但是撐住的左手扭了一下。
“對不起,嗚嗚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殷翊賢知道自己真的惹了好多麻煩,心裡愧疚得不行,也害怕對方真的討厭他了。
林淼重重地深呼吸著:“你叫殷翊賢?”
他在警局就記得自己叫什麼,但是連自己是誰都說不清楚,要麼說出來就是跟精神患者一樣錯亂的話。
“嗯。”
林淼閉上眼睛,忍了又忍,這才睜開眼睛一把將他的體恤脫下來。
“啊!”殷翊賢害羞地遮住自己,全身都紅了起來,眼神閃閃爍爍。
但是林淼隻是將體恤給他翻了過來,換過正麵給他套上,避免他被勒死。
這套衣服是她為了舒服買的寬鬆版,冇想到對方穿起來跟健身服一樣貼身,剛纔趁機摸了一把,還挺有料。
內心想著他白花花的身體和這張清秀可人的小臉,臉上還是很冷淡的。
“我就在這看著你,給我把浴室收拾好!”
“內褲洗了擰乾,衣服拿個盆接住,拿出來放洗衣機。花灑打開,對著地板,泡泡沖掉。”
她仔細到每個動作都指導他做,人慵懶地靠在門外揉了揉手腕,看見對方認真的神色吭哧吭哧乾活。
心情總算是好了些。
殷翊賢很聽話地乾活,這些事他從來冇乾過,但是林淼很認真教了,他學也很認真。
當自己終於把浴室收拾得跟原來一樣後,忍不住得意地向林淼炫耀,臉上是彆樣的神采,嘴角的酒窩笑得很深。
這樣的陽光,是林淼從來冇見過的,她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