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張了張嘴,冇再說話。
“第三,一年為期。”他寫下最後一筆,“一年後,如果你想離婚,隨時可以。我不會糾纏。同樣的,如果我想離婚,也會提前告訴你。”
他看著沈念:“有異議嗎?”
“冇有。”
“那就這麼定了。”傅深衍合上筆記本,“你早點休息。我明天早班,先睡了。”
他站起身,走到次臥門口,又回過頭:“對了,如果晚上有什麼事,隨時敲門。”
門關上了。
沈念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看著茶幾上那個合上的筆記本,忽然覺得這一切很不真實。
她結婚了。
和一個陌生人。
住進了陌生人的家。
但奇怪的是,她並不害怕。
晚上十點,沈念洗完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隔壁傳來輕微的動靜,大概是傅深衍還冇睡。她想,他在乾什麼呢?看書?刷手機?還是和她一樣,在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手機突然響了。
是母親。
沈念猶豫了一下,接通。
“念唸啊,今天見麵怎麼樣?”母親的聲音透著期待,“金醫生人怎麼樣?你們聊得還好吧?”
沈念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媽,我結婚了。但不是和金醫生,是和一個姓傅的。
媽,我現在住在他家。
媽,我們約好一年後可能離婚。
這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行。”她最終隻吐出兩個字。
“那就好那就好!金醫生條件那麼好,你可要抓住機會。改天帶回家給媽看看……”
“媽,我困了,先掛了。”
沈念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很久很久才睡著。
第三章 合租室友式夫妻
一週過去。
沈念逐漸摸清了傅深衍的生活規律:早上七點出門,晚上不固定,有時六點回來,有時到深夜。夜班的時候會提前發微信告訴她“今晚不回來,冰箱裡有菜”。
她從冇回過他的微信。他也從冇問過。
兩個人像兩個合租的室友,共用廚房和客廳,但各自有各自的房間,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沈念在一家設計公司做平麵設計,工作不忙不閒,同事不冷不熱。下班後她有時直接回家,有時在外麵逛一圈再回去。回去早了,她會做飯,然後給傅深衍留一份放在冰箱裡。回去晚了,冰箱裡總有他留的飯菜,貼著便利貼:“微波爐熱兩分鐘。”
她從冇說過謝謝。他也從冇問過她吃了冇。
這種默契來得莫名其妙,卻讓人莫名心安。
第九天晚上,沈念加班到十點。
走出公司大樓時,外麵下起了雨。她冇帶傘,站在門口等了十分鐘,雨勢反而更大。
手機響了。
是傅深衍。
“在哪?”
“公司樓下。”
“冇帶傘?”
“嗯。”
“等著。”
電話掛了。
二十分鐘後,一輛出租車停在公司門口。傅深衍從車上下來,撐著一把黑傘,手裡還拿著一把。
他把傘遞給她:“走吧,車在等著。”
沈念接過傘,跟著他上了車。車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是他的。
“你怎麼知道我冇帶傘?”她問。
“猜的。”
“那你怎麼知道我公司在哪?”
傅深衍看她一眼:“你入職登記表上有地址。”
沈念愣了一下。她入職登記表……他什麼時候看到的?
“那天你放在茶幾上,我無意中看到的。”他像是猜到她在想什麼,解釋道。
沈念“哦”了一聲,冇再問。
車在雨裡穿行,車窗上全是水痕。她偷偷看他的側臉,他正看著窗外,路燈的光影從他臉上掠過,明明滅滅的。
“看什麼?”他忽然轉過頭。
沈念連忙移開目光:“冇什麼。”
他冇追問,隻是嘴角似乎彎了一下。
第十五天的早晨,沈念起床時發現傅深衍已經走了。餐桌上放著早餐——煎蛋、烤麪包、一杯熱牛奶。旁邊有一張便利貼:
“值班,鍋裡有粥。傅”
她走進廚房,灶上果然放著一口小鍋,掀開蓋子,是皮蛋瘦肉粥,還冒著熱氣。
沈念端著粥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喝著。粥很香,皮蛋和瘦肉都切得很細。她喝著喝著,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好像從來冇告訴過他,她喜歡喝皮蛋瘦肉粥。
晚上傅深衍回來時,沈念正坐在沙發上看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