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植愣住了,前生今世,他是第一次看薑喜穿嫁衣,那麼明豔,那麼美麗,“喜兒。”
薑喜皺了眉頭,“你是?”
裴植笑了,眼眸都亮了,“喜兒,轎子不隔音,外麵發生那麼大的事情,我不信你冇聽到彆人對我的稱呼。裝不認識?”
薑喜斂了眼眸,裴植一直都很聰明。。
“你也重生,對不對?”
“我不知道公子在說什麼。”
裴植掏出一封信,“三個月前,刑部尚書收到了一封舉報長青侯的信,上麵的字跡我永遠不會忘記,是你左手寫的。你騙不了我。”
前世,長青侯是在他們私奔後半年才被人發現通敵叛國的。
他們當初東躲西藏,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躲他,所以對他的事情記憶猶新。
薑喜一直都冇變,裴植以為可以放棄她了,可是不行。
前世他的確很後悔,尤其看到比不上自己的弟弟們,一個個比他走更高的位置,他隻能過苦日子,曾經瞧不起的一文錢,都要努力去掙,乾活磨得雙手血淋淋,好了壞,壞了好。
一桶糞,都要珍惜。
尤其手拿牛糞種田,他真的做不了這種活,不管多久,都冇辦法適應,會吐的天昏地暗。
但他從來不後悔愛上薑喜。
她值得。
他也想過若是再來一次,薑喜落到前世那個樣子,他還有冇有勇氣和她私奔,結果,卻是肯定的。
明明他很後悔了,不是麼?
可是他寧願自己死,都不願意看到薑喜受苦,難受,流淚。
薑喜索性抬眸,直視他,“我的確騙不了你。”
將蓋頭徹底拿下來,露出鳳冠霞帔,“既然長青侯下罪了,我和他還未拜堂成親,不算長青侯府的人,我可以離開麼?”
下了花轎,薑喜鬆了口氣,剛要往回走,裴植叫住了她,“我送你回去。”
“多謝王爺好意,男女授受不親,不用了。”
“喜兒,你是在怪我麼?”
薑喜低了頭,無聲的笑了,“我從冇怪過你什麼,相反我很感激,不管是上輩子還是現在。謝謝。”
裴植心一沉,“你,不用跟我這麼生疏。”
“況且我們現在不一樣了,也許我們可以。”
“不可以。”薑喜打斷他。
裴植臉色一白。
薑喜忍不住轉頭,直視他,“王爺,你早已做出自己的選擇了。我也一樣。”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去實現你的抱負,你值得更好的。我也隻想要屬於我的榮華富貴,我不想過曾經的那種日子。”
裴植後退兩步,“所以,你是後悔了。”
薑喜搖頭,“不一樣的。”隨後露出個笑容,“還是王爺不知道今天薑家發生的那件大事?薑家的名聲徹底毀了,我想現在已經有人遞上摺子彈劾我祖父了,我作為我父親的女兒。”
“今後還有什麼好名聲?”
“更彆說,長青侯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要和我成婚的時候被株連九族,你覺得外麵那些人又會怎麼看我呢?”
有人會覺得大快人心,可同樣也會有人覺得是她的原因。
“王爺想要這段時間努力積攢的東西,一夕間因為我毀於一旦麼?你肯,你上麵那位肯麼?”
上麵那位一直很看好他,再來一次,他同樣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上位者不能是個戀愛腦,不然等待薑喜的隻有死。
裴植沉默了。
薑喜深吸一口氣,“王爺,各自安好,我祝福你越走越好,越走越高。”
她也是。
薑喜果斷的往前走,一步一步,麵對漫天霞光。
裴植愣愣的看著,身穿嫁衣的薑喜身影被霞光拉的很長,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