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字訣 第8章

蘇婉走後冇幾天，許平安又去了一趟青雲坊市，這次不是周顯拉他去的，是他自己主動去的。

老孫托人帶了句話，說鋪子裡新進了一批材料，讓他有空去看看。

上回在老孫鋪子裡學了從中心往外畫的符紋手法。

回來後他的傳訊符穩定性提高了不少，從原來勉強能用三次提升到了穩定五次。

這次去，他想再學點東西。

老孫的符紙鋪子還在老地方，門口掛著那排各色符紙，從九品到六品都有。

許平安到的時候，老孫正坐在櫃檯後麵畫一張新的傳訊符。

他的手法依然極穩，筆尖從符紙中心落下，一圈一圈往外蕩，每一圈都均勻得像用尺子量過。

“來了。”老孫頭也冇抬，手上的筆繼續畫完最後一道紋路，才把筆擱在硯台上。

“上次教你的從中心往外畫，練得怎麼樣了？”

“穩定五次。”

許平安從懷裡掏出一疊自己畫的傳訊符，放在櫃檯上，“但六次還做不到。”

“每次畫到第五圈的時候力道就開始不均勻，紋路會有一絲波動。”

老孫拿起那疊符紙翻了翻，山羊鬍翹了翹。

他從櫃檯下麵摸出一個小布袋，打開來，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一疊空白符紙。

紙張比許平安平時用的更細膩，紙麵隱隱泛著淡青色的光澤。

“知道為什麼你畫不過六次嗎？不是手法的問題，是材料。”

“你用的是宗門發的標準九品空白符紙，靈力導流性一般，畫到第五圈的時候紙麵已經飽和了，再往上加紋路就會溢位。”

“這種是摻了青靈石粉末的八品符紙，導流性比標準符紙高出一截，同樣的紋路可以承受更多靈力流轉，你試試。”

許平安接過那張八品空白符紙，指尖觸到紙麵的瞬間就感覺到了不同，更滑，更涼，網格紋路更細密。

他把符紙鋪在櫃檯上，拿起細筆，從中心落下第一筆。

筆尖觸到紙麵的手感果然不一樣——靈力導流更順暢，紋路可以畫得更細更長，每一圈的半徑都能比標準符紙多出一截。

他畫完第五圈，手腕冇有感覺到之前那種飽和的阻力。

第六圈也穩穩地畫完了。

第七圈畫完時，整個符紋結構比之前任何一張都更完整。

老孫接過成品，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把符紙放在桌上，抬頭看著許平安。

“第一次用八品符紙就能畫到七圈，你在符紋上的悟性確實不錯，你之前學過陣紋？”

“在宗門抄陣圖賺靈石，聚靈陣抄得多，基礎陣紋的導流規律和符紋有相通的地方。”

“怪不得。”老孫捋了捋山羊鬍

“你畫符紋的手法和其他外門弟子不一樣——你不是在描紋路，是在推演紋路。”

“描紋路的人永遠隻能畫標準符，推演紋路的人才能畫出自己的符。”

他從櫃檯下麵又摸出一個布袋，比剛纔那個更大一些，推到許平安麵前。

“這些是我以前練手用的舊材料，品級不高，但種類多——九品到七品的符紙都有，還有一些畫廢了的殘符。”

“你拿回去慢慢研究，下次來坊市的時候還我，還的時候帶三張你自己畫的符——八品防禦符，穩定五次以上的。”

“能做到，這批材料就不用還了，做不到就算了，材料照樣不用還。”

老孫頓了頓，語氣裡有一種很淡的滿意。

“我開鋪子十五年，教過的外門弟子少說幾十個，大部分人學到能穩定畫標準符就走了。”

“你不是那種隻學到夠用就停的人。”

許平安把布袋收好，認真地向老孫行了一禮。

從老孫鋪子裡出來，許平安冇有急著回去。

他在坊市的低階交易區逛了一圈，在散修集市的地攤上淘到了一本缺了封麵的《礦脈辨識入門》，攤主是個老礦工，開價兩塊下品靈石。

許平安還價到一塊靈石加三張聚靈陣符，成交。

這本書他在傳功堂的借閱目錄上見過，講的是各種礦石的辨識方法和礦脈分佈規律。

不是什麼高深典籍，但對以後去礦洞尋找稀有礦石應該有用。

回宗門的路上，他走得不快，腦子裡反覆回放著老孫那句話——“你不是那種隻學到夠用就停的人。”

前世他當程式員的時候也是這樣，代碼能跑了不夠，還要優化到最短路徑；功能實現了不夠，還要把每個模塊的冗餘邏輯都刪乾淨。

這個習慣帶到修仙界，體現在修煉上是穩字訣的反覆打磨，體現在陣符上是追求比彆人多走一步。

他冇有急著回石屋，繞到後山竹林，在老地方盤膝坐下，把從老孫那裡拿到的殘符鋪在石桌上一張一張地看。

這些殘符雖然品級不高，但來自不同的符方，紋路結構各不相同。

有一張是標準的防禦符結構，導流紋路在符紙右側多繞了一圈，把一個原本不穩定的節點變成了兩個穩定節點的並聯結構——這應該是老孫自己改良過的版本。

另一張殘符上有一小段弧線和周圍紋路的對接角度極其刁鑽。

不是從中心往外畫，而是先畫外圍再往中心彙聚，逆嚮導流。

他試著在草稿紙上臨摹那個反向節點結構。

筆尖從外圍落下，往中心方向迴旋——和從中心往外畫的手感完全相反。

畫到第三圈時手腕開始發酸，力道控製不住，紋路邊緣暈染了一片。

他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重新開始。

這種反向節點結構對畫符手法的要求更高，下次去坊市可以請教老孫。

他把草稿紙收進抽屜裡，盤膝坐到床上，開始運轉《青雲基礎導引術》。

今天在坊市走了半天，又練了半天符紋，靈力消耗不大，但精力消耗不小。

導引術的周天路徑他已經走過不下千遍。

閉上眼，靈氣自然而然地從百會穴灌入，沿任脈下行至丹田，再分三路走三條屬性經脈。

運轉到第七圈時，他忽然感覺到第八條分支經脈的入口處有了一絲鬆動。

那條經脈比第七條更細，位置也更偏，幾乎貼著任脈的邊緣。

他之前試過好幾次都冇能打通。但今天用了緩衝原理之後，入口處的阻力明顯降低了一截。

靈氣在木火混合靈氣的緩衝下緩緩盪開入口的阻力，一圈，兩圈，三圈。

轉到第五圈時，靈氣像找到了河道的溪水一樣流進了第八條分支。

第八條分支，通了。

他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氣凝階段已經通了八條分支經脈，還剩四條。

照這個進度，再有一個多月就能把十二條分支全部打通，進入氣凝大成。

到那時候，靈氣密度比同境界高出三成。

煉氣中期的持久力能接近煉氣後期，為後續衝擊煉氣後期乃至築基打下紮實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