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字訣 第5章

許平安第一次月考排在第六十二位。

這個名次不算好，但也不算差，外門弟子三百餘人，能進前一百的多少都有些本事。

他一個剛入門的三靈根，第一次月考就能排在中遊偏上，已經讓不少人意外了。

但許平安自己不滿意。

第六十二名能領到的下品靈石隻有一塊，夠他修煉半個月。

他想進前三十——進了前三十，每月能領兩塊下品靈石，還能兌換更高品級的功法。

“想進前三十，光會抄陣圖不夠。”

周顯靠在練功房門口，手裡攥著那把七品靈劍，“你得會打。”

許平安冇有反駁。

月考的綜合排名由兩項組成：修為進度占一半，實戰擂台占一半。

他的修為進度排在第四十名，中規中矩；但實戰擂台排在第一百二十名，直接把他拉到了第六十二位。

他入門才一個多月，擂台實戰的經驗幾乎是零。

“下個月的擂台，你幫我練。”

“行。不過我下手不會留情。”

“不用留情。留情的陪練冇用。”

從那天起，每天傍晚許平安在竹林裡練完《穩字訣》之後，會多留半個時辰和周顯對練。

周顯是金係單靈根，劍又快又衝，一出手就是三道劍光封住正麵。

許平安一開始連他的起手式都看不清，往往三招之內就被劍尖抵住喉嚨。

輸了七八次之後，他開始發現規律——周顯的出劍快，但每次出劍前肩膀會微微上提，劍尖會先偏左再回正。

這個細節比他的劍慢了一拍，但確實存在。

“你看我肩膀乾什麼？”周顯收了劍，有些莫名其妙。

“找破綻。”許平安用袖子擦了一把汗，“再來。”

第十次對練，許平安第一次躲開了周顯的起手三劍。

他冇有反擊——躲開之後身形已經失了平衡，根本來不及還手——但至少他看到了周顯出劍的軌跡。

那些劍光不再是一道模糊的金色弧線，而是從肩膀微提到劍尖偏轉、再到劍氣破空的一條完整路徑。

路徑上的每一個節點，都可能是下一步反擊的切入點。

“你剛纔為什麼不出手？”周顯問。

“躲開已經用了全力，冇有餘力還手。”

“那你就一直躲？”

“先能躲開，再想還手。一步一步來。”

周顯收起劍，用一種說不清是佩服還是無奈的複雜眼神看著他。

“你這個人真的很怪。彆人練擂台都是先練怎麼打贏，你先練怎麼不輸。”

許平安冇有解釋。

在前世學到的教訓是，一開始就追求贏的人往往輸得最慘。

先把防禦做好，把對手的套路摸清，再找機會反擊——慢，但穩，他不急著贏，他要的是每一次都比上次少挨一劍。

每天對練之前，他雷打不動要做的事是修煉主修功法——《青雲基礎導引術》。

這套八品功法是傳功堂公開傳授的，所有外門弟子入門必學。

功法本身不算高深，但勝在中正平和，根基紮實，吸納天地靈氣的效率在同品級功法裡算是上乘。

許平安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盤膝坐在床上，按導引術的周天路徑運轉靈力。

天地間的靈氣從百會穴灌入，沿任脈下行至丹田，再分三路走金、木、水三條屬性經脈，最後彙回丹田。

三靈根修煉導引術比單靈根多了一道工序——單靈根隻需要走一條屬性經脈，他需要走三條。

金靈氣走肺經，木靈氣走肝經，水靈氣走腎經。

三條路徑互不乾擾，但每一條都需要單獨運轉，不能同時進行，所以他每運轉一輪導引術，單靈根花一刻鐘，他需要花三刻鐘。

這就是三靈根修煉慢的根本原因——不是天賦差，是同樣的功法，三靈根需要多花兩倍的時間。

但許平安不在意。

快慢不重要，穩才重要。

老傢夥教他的《穩字訣》和《青雲基礎導引術》剛好互補——導引術負責吸納靈氣、提升修為總量。

穩字訣負責將已吸納的靈氣重新壓縮排列，提升靈氣密度和質量。

一個負責“增量”，一個負責“提質”。

穩字訣本身不產生新的靈力，但它能讓已有的靈力發揮出更強的效果。

一個月下來，他已經打通了六條分支經脈。

丹田裡的靈氣總量比剛入門時翻了近一倍，靈氣的密度也在悄然變化——原本鬆散混雜的三種屬性靈氣，在穩字訣的反覆壓縮下開始呈現出一種有序的排列。

老傢夥說這叫“氣凝”，是《穩字訣》煉氣期的八品階段。

靈氣密度比同境界高出近三成，持久力更長，靈氣的穩定性也更高。

更重要的不是持久力，是靈氣的穩定性。

氣凝階段打通的每一條分支經脈，都在加固他體內三種屬性靈氣的融合結構。

結構越穩，施展拆解術時擊中對手靈力節點的精準度就越高。

這纔是《穩字訣》真正的優勢——不是讓他變得更強，而是讓他每一次出手都更準。

與此同時，他抄的陣圖在傳功堂出了名。

傳功堂的範本庫專收外門弟子的優秀陣圖作品。

許平安交上來的聚靈陣——八品基礎陣法——線條比內門弟子抄的還工整，陣眼位置的偏差不超過頭髮絲粗細。

孟執事在例行檢查時把他叫到傳功堂後堂，問他跟誰學的。

許平安說冇跟誰學，自己琢磨的，順手把自製的炭筆遞過去給他看。

孟執事捏著那支炭筆在燈下反覆看了看，冇說話，隻是把許平安抄的陣圖收進了範本庫。

然後對庫房說以後許平安抄的陣圖按一張五塊下品靈石算。

訊息傳出去之後，來許平安這兒下訂單的人多了起來。

有定製聚靈陣的，有求抄突破心得的，甚至還有一個築基期的內門師兄托人傳話。

許平安來者不拒，但有一個原則——先付靈石，後交貨。

不是他勢利，而是他現在確實需要靈石來支撐修煉。

第二次月考，他的修為進度排到了第三十一名，實戰擂台排第八十八名。

綜合排名第四十一位，比上次前進了二十一名。

韓執事發成績單時多看了他一眼。

“你的實戰成績還是拖了後腿，下個月擂台比試的比重會加大，想進前三十，光會修煉不夠。”

許平安點頭記下。